第1章
「姑娘,你看我像人嗎。」
我淡淡開口:「像。」
狐狸正要作揖,我深吸一口氣補充道:
「像……我一米八三、八塊腹肌、腰細奶大、帥氣多金的相親對象。」
狐狸狹長的眼睛瞪成了電燈泡,不可思議地怒喊:「像你麻蛋,許願池還要投幣呢,你空手套白狐啊。」
1
大年三十,爸媽以S相逼,要是不回村相親,他們就在家吊S。
他們看上的那個男人,優點是有錢。
至於缺點嘛,媒婆說那我們還是講講他的錢吧。
山路難行,我磨磨蹭蹭已是半夜,月黑風高,樹影重重,我總覺得有人在跟蹤我。
可當我回頭,
卻隻看到一隻站著的白狐狸。
我對狐狸勾了勾手:「嘬嘬嘬。」
狐狸一愣,歪著頭眼神似有鄙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哦吼,小妲己跟老娘玩欲擒故縱呢。
我三兩步靠近,石磯娘娘上身,一把薅過它反復揉搓。
「喲~~~~你的手好小啊,快讓我摸摸。」
「喲~~~~你好香啊,快讓我親一口。」
「诶嘿嘿~~~這麼晚一隻狐還在外面,多危險吶。要不要去姐姐家,姐姐家的狗會後空翻哦。」
吸到一半我發覺不對勁。
我戳了戳它的耳朵:「你怎麼不掙扎。」
我一邊擺弄它的小爪子,一邊戲精上身幫它配音:
「主銀不要撓我痒痒肉,不要,啊啊啊~達咩~~那裡不可以~」
剛演上呢,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
「嘖。」
我立刻神經緊繃,緊張地環顧四周。
沒人。
我長舒一口氣:「自己嚇自己。」
剛轉過頭,卻看見面前的白狐狸露出一嘴尖牙,悠悠開口:「變態。」
2
「啊啊啊啊啊!」
我發出一聲尖銳爆鳴,一把將白狐狸扔得老遠,撒腿就跑。
「你不要過來啊!」
我連滾帶爬就跑下山,可不管我怎麼跑,那狐狸永遠先我一步,蹲在斜前方的樹梢上盯著我。
半個小時後,我實在跑不動了,最後癱倒在原地,雙腿一蹬: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白狐狸蹭一下從樹上跳下來,不知何時已經穿上一件人類的衣服,下擺拖在地上,
像古時候的書生。
它眯著狐狸眼,說話磕磕巴巴:
「誰要、你的、窮命。」
我破防了。
我承認我破防了。
氣得一下子從原地彈起,指著它的鼻子破口大罵:「瞎說什麼大實話,有沒有公德心啊,再罵自S。」
白狐狸不緊不慢站到石頭上,對著月亮作揖,雪白色的皮毛鍍了層清冷的月光。
它的狐狸臉似笑非笑:
「姑娘,你看我像人嗎。」
奶奶給我講過故事,說山裡成了精的狐狸會向村民討封。
如果回答不像,它會失去一半修為,報復人類。
如果回答像,它就能凝結內丹,化為人形。
不過倘若它以後作惡,這因果人要幫他擔一半。
我轉了轉眼珠子,淡淡開口:
「像。
」
白狐狸正要對我作揖,我深吸一口氣補充道:
「像……我一米八三、八塊腹肌、腰細奶大、帥氣多金的相親對象。」
它一愣。
狹長的眼睛緩緩瞪成了電燈泡,聲音因為激動有些發抖,不可思議地喊道:
「像你麻蛋,許願池還要投幣呢,你空手套白狐啊。」
3
我搖搖頭。
「你誤會了,我不是那種人。」
接著翻出一枚硬幣,恭恭敬敬放到了狐狸腦袋上:「滴,投幣。」
「好了,變吧。」
白狐狸的小爪子捂著胸口,胸口劇烈起伏。
「你……」
我一下把它的嘴筒子合上,
鄭重地握了握:
「你好,我叫沈蘇,耐撕吐咪兔。」
「變啊,你怎麼還不變。」
「趕緊的,有了你的人和錢,我就不用嫁給那個三婚家暴男了!」
白狐狸緩了半晌,最後咬了咬牙,不情不願地瞥了我一眼:
「哪、哪有這麼快,內丹、還在結。」
說完它就負氣地背過身去,小肩膀一上一下,看來生了好大的氣。
我嘆了口氣:「來不及了。」
「第二句我撤回,你好好當人去吧。」
狐狸一怔,回頭吃驚地看著我:
「你不要、對象了?」
我笑道:
「跟你開玩笑的。」
「不過小狐狸要知恩圖報哈,我訂婚的時候你記得來隨禮。要金子,不多,準備個一百來斤吧。」
「方便我砸S那個打殘前妻的畜生。
」
我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轉身繼續趕路。
沒走幾步,身後的狐狸突然叫住了我。
「人。」
我回頭:「還有事兒嗎?」
它的尖嘴一張一合,最後吞吞吐吐擠出兩個字:
「路上、小心。」
我大手一揮道別:「再見!以後可要多做好事啊!」
夜靜悄悄的,小狐狸低著腦袋,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到了家門口,沒有期待的新年快樂,隻有爸媽的催婚。
我爸的語氣不容我商量。
「趙蒙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彩禮我們已經收了,明天你和他見一面,就當訂婚了,免得夜長夢多。」
我低著頭:「2025 了,我們女性有自由戀愛的權利……」
話音未落,
我爸就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培養你老子可花了二十萬!你要是覺得翅膀硬了,就連滾帶利拿 150 萬出來,買你所謂的自由!」
我媽忙在旁唱紅臉。
「你爸也是為你好,等過了生孩子的黃金年齡,看誰還要你!」
我攥緊了兜裡的銀行卡。
裡頭有我每天吃泡面攢下來的三十萬。
去年說三十萬買斷,今年又漲價了。
我還是太天真了。
他倆字字句句都說是為我好,可字字句句都沒把我當做一個人。
我嘆了口氣回到房間,想起了小狐狸那句討封:
「姑娘,你看我像人嗎。」
4
我躺在床上,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
忽然感覺左耳火辣辣地疼,
像裂開了似的。
正準備吃點止痛藥,餘光瞥見一隻圓滾滾的毛球躡手躡腳翻進了院子裡。
小狐狸敲了敲窗戶。
「人。」
隔著窗戶,我看見小狐狸雪白的皮毛沾了血,左耳朵開裂,看起來剛打了一架。
還打輸了。
我揉著劇痛的耳朵,想起來奶奶說的那句話:
「它的因果人要承擔一半。」
我打開窗戶,沒好氣地說:
「幹嘛,幹完壞事來看我S沒S啊。」
小狐狸微微蹙眉,躊躇半天,最後用溫暖的小爪子捂住我腫起來的耳朵:「疼、嗎?都、都怪我。」
它一臉擔心,軟綿綿的爪墊替我輕輕抹掉了淚水,發出愧疚的嚶嚶聲。
「人,不哭。嚶……」
我嘆氣。
狐媚子,妥妥的狐媚子啊。
這誰頂得住啊!
我拍了拍胸脯:「不疼!這怎麼能怪你呢!一定是別的狐先動的手!」
「來來來,快進來讓我吸一口!受不了了。」
小狐狸短腿一跨,自來熟地爬上了我的床。
我立刻撲過去把頭埋進它的狐狸毛裡洗臉:「斯哈~天堂,這是天堂!」
小狐狸有些嫌棄,用爪爪推開我的臉。
「人,等等。」
它在毛茸茸的腹部左掏右掏,最後憑空掏出一隻鼓鼓囊囊的麻袋來。
「給你,賣錢,逃婚。」
我看著大麻袋兩眼放光,心想這一大袋不會都是金子吧!發財了發財了!
我迫不及待地打開。
可裡頭隻有些生銅鏽的杯盞。
小狐狸摸了摸鼻子:「金子、沒挖到。
我找赤狐兄、借了它飲酒的、青銅器。」
它的爪子上都是泥,指甲還斷了幾根。
我看著鼻青臉腫的小狐狸:
「借的?」
它咳咳兩聲,背著手有些不好意思:
「借、借的。我會、還的。」
奶奶說過,狐狸結內丹的時候法力近乎全失,等結好了才能恢復。
不知道失去法力的它,挨了多少打才湊夠這些青銅器。
我心疼地揉揉它的小胖臉:
「謝謝,這些古董確實能保我衣食無憂。」
「不過是去吃牢飯啊,小笨蛋。」
我把麻袋還給它,它低下腦袋沒接,爪子垂在身側,有些失落。
我牽起它的爪子安慰道:「放心,我不會真嫁給那人的。過來吧,我給你包扎一下。」
我拿著碘伏,
吹了吹它耳朵上傷口。
「吹吹就不疼了,乖。」
小狐狸耳尖發紅,粉粉嫩嫩的。
它慌張地抽回爪子,嘰裡咕嚕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不、不用,我、不,不,不,我、¥%……&*……麻袋給你、走了。」
白色的小背影蹭一下消失在院子裡,爬牆時一隻後腿還勾到了樹枝。
可小狐狸頭也不敢回,隻一個勁兒地往後瞎蹬。
越蹬陷得越深,可它就是不回頭,最後兩隻後腿一起胡亂地蹬,像隻肥兔子。「這狐狸真招笑,哈哈哈哈哈。」
我破涕為笑,轉頭看見床上它搶來的一麻袋戰利品,心又沉了下來。
奶奶說過,狐狸若作惡太多,必造雷劫,身S道消。
這個傻狐狸。
5
思來想去,趁著天不亮,我背著這袋燙手山芋進了城,放在了博物館門口。
我百度了,上交文物是大功德,也許能消掉小狐狸的因果。
我又買了些更漂亮的杯盞,到時候讓小狐狸還回去。
事情辦完,我從容地回家見趙蒙。
我打聽過了,他看上我,是因為覺得我溫柔居家好拿捏。
既然如此,好辦。
我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大大咧咧踹開了家門。
可還不等我反應,我爸媽就將我往房間一推,反鎖住了門。
我懵了。
一轉身,果然趙蒙正坐在我床上,色眯眯地看著我。
我強裝鎮定:「你好,房間太小了,要不我們出去談?」
趙蒙歪嘴一笑,
臉上的肉仿佛能刮三斤油。
「沈蘇妹子,你爸媽說了,今天訂婚,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別怕,蒙哥會好好對你的!」
他一把摟住我就要伸舌頭,我惡心壞了,瘋狂拍著門:
「放我出去!爸!媽!放我出去!」
可回應我的隻有兩位老人高興的笑聲:
「哎喲閨女兒,女婿給我倆在城裡訂了 spa,我們出發了,你和你未來夫婿好好聊!」
趙蒙身上的臭味鑽到了我的鼻腔裡,我止不住地幹嘔,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不知道是因為屈辱,還是因為失望。
我一腳踢在趙蒙的身上,可於事無補。
他太胖了,這一腳根本對他造成不了什麼傷害。
我瘋狂砸門,可門鎖得SS的,紋絲不動。
他用力撕扯著我的衣服。
我絕望了。
忽然,一道白影從床底蹿了出來,一口咬在了趙蒙脖子上。
我一看,竟是小狐狸!
趙蒙嗷地一聲捂住脖子,抓起小狐狸就往地上摔。
我連忙去搶,卻被趙蒙一打二,打得落花流水。
小狐狸被打得吱哇亂叫,卻還是找機會SS咬住趙蒙,即使疼得眼淚都掉下來了,也不撒嘴。
我環顧四周,房間空空如也。我爸媽早有準備,尖銳物品都收起來了。
「畜生。」
他額頭青筋暴起,咬牙切齒,一拳一拳打在小狐狸身上。
我拿起袋子裡杯盞就往趙蒙頭上招呼,可趙蒙仿佛感覺不到疼似的。
小狐狸痛得嗚嗚低吼,我急得不行,一口咬住了趙蒙的手臂,連踢帶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