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塞壬的精神世界極其陰沉。
低到快壓到海面的烏雲，永不停歇的海浪。
還有摻雜在海嘯聲中的，極其雜亂的人魚歌聲。
仔細多聽一秒，都會讓人迷失其中，忘記自我。
但這些對我來Ţṻₙ說都是小菜一碟。
揮手擊退浪潮，兇猛的鯨鯊匍匐在我腳下。
引領我找到了風暴中心。
塞壬坐在一塊礁石上，微仰著頭高歌。
但他唱的可不是什麼動聽的歌謠。
而是引誘水手的S亡之歌。
我大步上前，簡單粗暴地捂住了他的嘴。
「如此美妙的歌喉，用來唱這種歌太可惜了。」
歌聲一停，海面上的風暴也隨之停止。
厚厚的烏雲層散開，
從中透出幾絲璀璨的陽光。
「夏夏？」
哭泣的人魚呼喚了我的名字。
我這才發現，他的懷中，早已積攢了許多珍珠。
在我來之前，原來他一直都在哭嗎？
「謝謝你……夏夏。」
他彎了彎眸，純淨的水藍色眸子像是大海與天空的交界線。
塞壬輕柔地握住我的手，略略仰頭。
柔軟的東西擦過唇瓣。
當我意識到塞壬做了什麼時，大腦宕機了。
我……被一條人魚非禮了？
8
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浮出水面，坐在了魚缸邊上。
塞壬接受了我的精神疏導後，舒服得有些飄飄然。
雙臂環抱著我的腰不讓我走。
「夏夏——你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強大的能力？跟我回人魚族好不好？」
「火龍給了你什麼條件？我可以出雙倍！」
「隻要你跟我回海底，你就會是最尊貴的精神疏導者……」
我有些無奈地推開塞壬湊上來的腦袋。
「感謝您的好意……」
塞壬完全無視我的抗拒，突然眼睛一亮。
「對了！你嫁給我怎麼樣？」
我手下一滑，差點被塞壬拽回魚缸。
房間裡坐著休息的邊肆也忍無可忍了。
「臭魚，你給我適可而止！」
「你急什麼？反正你那麼討厭夏夏，我喜歡她，讓她跟我走唄。」
塞壬勾唇一笑，
眉目下盡是冷色。
「剛才我沒進來前，你不是還想燒S她嗎？」
其實隻是火星子燎了頭發而已……
如此簡單的挑釁，邊肆偏偏上鉤了。
做完精神疏導的他，現在無需顧及過度使用能力帶來的精神損傷。
火焰撲面而來，我看見底下防彈玻璃已經因為水火兩重天開始寸寸碎裂。
我一個轱轆滾了下去。
他們打架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我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向導！？
該S，這個魚缸有三米高。
摔下去不至S，但也不會好受。
直到我落入一個懷抱。
是阿倫，原著中翱翔天際的遊隼男主。
是邊肆身邊最忠誠的騎士，也ṱű₊是率領帝國軍隊的將軍。
一人高的羽翅展開，
將我籠罩其中。
「請……忍耐一下。」
他抱著我閃進旁邊的小隔間。
這原本是用來堆放雜物的，但蕭夏沒有這個需求。
裡面很空，勉強容下了兩個人。
還有一雙翅膀。
黑暗的環境中，阿倫急促的呼吸在我耳邊無限放大。
還有從他身上傳來的源源不斷的熱量。
「抱歉……」
我聽見他向我道歉。
「我真的忍不住了。」
9
阿倫的精神世界壓力很大。
物理意義上的。
若非我用自己的精神保護自己，怕是要被壓在地上一步都動彈不得。
可是他明明是翱翔於天際，最輕松自在的遊隼啊。
我不費吹灰之力就漂浮上天，尋找精神世界中的阿倫。
奇怪的是，邊肆和塞壬的精神世界都很明顯在排斥外來者。
但是阿倫沒有。
我在世界盡頭的一朵雲上找到了他。
黑褐色的幼小羽翅立在背後。
靠近了才發現，上面竟然有深可見骨的傷痕。
幾乎快折斷了半個翅膀。
他已經飛不起來了。
我的手落在他的傷口處。
一下又一下地撫摸。
「痛痛呼呼~」
小阿倫扭頭看我。
眼角還掛著沒有擦幹的淚珠。
「你是……誰？」
「是書裡面的天使姐姐嗎？」
「媽媽說，天使和我們一樣長著翅膀，
你沒有，為什麼會飛？」
我有些忍俊不禁。
沒想到戰場上驍勇善戰的阿倫將軍，小時候竟然也會相信童話書中的天使。
這或許就是……反差萌？
比邊肆那個傲嬌龍崽子可愛多了。
我不由俯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如果你想的話，可以這麼認為。」
我抽身離開時，他翅膀上的傷口也恢復了。
「唉？翅膀能動了。」
「我可以……繼續飛了？」
我坐在他身側的雲上，看著他興奮地站起來。
幼小的羽翅已經長出飛羽，我揮手招來一陣風，將他送上天際。
「飛吧。」
天空才是他的歸屬。
再睜眼，
卻對上一雙愕然的金瞳。
阿倫小心翼翼地問我。
「你……剛才親我了？」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突然意識到，在精神世界發生的一切，主人都是能感應到的。
該S，誰讓阿倫小時候這麼可愛，像團萌萌的長尾山雀。
「你聽我解釋……」
我抬頭，卻發現陰影下阿倫的臉色不對勁。
不是，他臉紅個泡泡茶壺啊？
「你——們——在——幹——什——麼——」
透過羽毛的縫隙，我隱約看見了塞壬和邊肆打開了儲物間的門，
SS堵在外面。
「平時看你悶聲不響的，沒想到還敢搶跑啊？」
10
三個人在我的治療室內鬧得雞飛狗跳。
原本就不多的家具毀了個幹淨。
當然我也沒有繼續在這裡當精神疏導者的打算。
可這不意味著我能縱容他們拆家。
三個人被我一手一個扔了出去，剩下一個一腳踹。
或許是頭一次見我不痴纏他們，被我趕出門的時候，三人還有些懵逼。
「今天的治療到此為止，好走不送。」
我「嘭」的一聲把門關上。
再多看他們一眼，感覺壽命都要少十年。
「唉？夏夏再多聊五分鍾的嘛，不要這麼無情！」
塞壬在外面哐哐拍門，叫得那叫一個悽慘。
可惜我在大潤發S了十年魚，
我的心早已和手裡的刀一樣冷了。
邊肆的聲音隱約傳來Ŧùₚ，「算了，反正下次還要過來精神疏導。」
「今天就到這裡吧。」
「夏——夏——」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終於沒聲音了。
世界清淨了。
我這才松了口氣，開始收拾地上的殘局。
下一次？
當然沒有下一次了。
既然我已經穿成了蕭夏，自然要遠離在原著中奪走蕭夏性命的三個男主。
他們和女主蕭尹安和和美美，我潤去外面過我的小日子。
但我卻收到了一條意料之外的消息。
「明天我會來找你。」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看到署名時我卻愣了一下。
蕭尹安。
下一秒，她又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卻讓我汗毛倒豎。
「精神疏導器你用了這麼久，該還回來了吧？」
11
我不知道這個世界相比於我看的原著，到底發生了什麼偏差。
蕭尹安提前被蕭家找了回去，卻沒有公布她 S 級精神疏導者的身份。
反而縱容蕭夏這個「假千金」，拿著家族的精神疏導器繼續哄騙三個大佬。
我回到蕭夏的小出租屋中，環視著這間僅僅隻有一室一廳的房子。
開始整理腦海中的雙份記憶。
蕭尹安提前回歸，蕭夏就沒了利用價值。
她因此感到害怕和不滿，大鬧了一通，並且刻意針對蕭尹安。
就如原著中所寫的那般，被家族以「懲罰」為名趕了出去。
但她偷走了精神疏導器。
搶先蕭尹安對外公布自己擁有 S 級的精神疏導能力，被邊肆他們召請。
蕭家見狀不僅沒有出來反駁，反而推遲了蕭尹安的回歸宴會。
將她的身份隱藏起來。
蕭尹安卻打算這個時候拿走精神疏導器，而不是在自己的回歸宴會上揭露蕭夏的醜惡嘴臉。
為什麼？
我沉下心想了很久，最終決定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無論是三個大佬還是蕭尹安，都阻止不了我要離開這裡的決心。
說不定蕭家知道我主動要求離開，會很高興地把我扔到誰都找不到的偏遠地方。
那就太好了，可以安心養老了。
12
我約蕭尹安在家裡見面。
她在門口躊躇了一下，
不敢想象我竟然住在這種地方。
「夏夏……你……你怎麼住在這種地方？」
我有些疑惑。
她難道不知道我被家族趕出來的事情嗎？
就那種把蕭夏當成替身看的家族，會讓蕭夏帶走什麼？
就連現在的房子和生活費，都是蕭夏威逼利誘邊肆，讓他提前付給她工資才擁有的。
不然蕭夏早就去大街上喝西北風了。
我不想跟蕭尹安過多交談。
因為我不知道她現在還是不是原著中那個善良勇敢，靠自我魅力徵服了三個男主的逆後宮女主角。
從抽屜裡拿出精神疏導器，我大大方方地交給了她。
「你要的是這個吧？」
蕭尹安眼睛睜得大大的，一時間忘了伸手來拿。
「夏夏，你為什麼……」
她估計想問我為什麼給得那麼幹脆。
我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你的目的不就是這個嗎？」
「再ṱŭ̀⁷說了，我也用不上這個了。」
「你拿去還給家族吧。」
她眉眼浮上一層欣喜，「我就知道！夏夏你還是願意聽我說的，我不拿回去，你跟我一起回家族好不好？」
「你拿著精神疏導器去跟父親道個歉，認個錯，父親一定還是把你當女兒看的……」
我不為所動，直接把東西塞進了她手裡。
蕭尹安在幼年走丟後。
蕭夏因為在精神力方面有些天賦，被當成了蕭尹安的替代品收養。
既然是假的，那自然不需要給什麼好臉色。
空有蕭家大小姐之名，實際上過得比佣人都不如。
每天都在發霉硬床板上醒來，不是吃殘羹剩飯就是餓肚子。
然後跟著嚴苛的老師學習如何掌控精神力。
蕭夏雖有天賦，但也是有上限的。
就像是一塊湿潤的海綿，能擠出的水終究隻有那麼點。
一想到蕭夏經歷的那些痛苦，訓練精神力到精神崩潰差點變成傻子，我都感到膽寒。
明明隻要隨便打聽一下，就能察覺到端倪。
蕭尹安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但這已讓我對她沒了好感。
「不用了。」
我推開她纏上來的手，笑得輕松。
「家族不是已經決定給你開回歸宴會，宣布你才是 S 級精神疏導者了嗎？」
「以後皇太子殿下，
還有塞壬公子他們都會來找你。」
「恭喜你。」
至於蕭夏，至於我。
會離得遠遠的。
13
我花了兩天時間整理出租屋內蕭夏的所有東西。
期間收到了不少蕭尹安的消息。
她說家族對我叛逆的行為感到極其不滿。
蕭尹安：「如果不想回來，那就永遠別回來了。」
蕭尹安：「父親是這麼說的……」
異常尖銳的話託蕭尹安之口轉達，顯得那麼諷刺。
但我一點感觸都沒有。
我：「斷絕關系需要走什麼流程？協議書可以郵寄給我籤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