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抱著我,輕柔地安撫我:「不會,你是例外。」
19
我不搭理餘同舟,不管他哄我兇我,都不理。
他被我氣得頭疼嚴重,請了私人醫生過來看。
林醫生讓他吃了助眠藥,等他睡了特地來找我。
我問林醫生:「他怎麼了?」
醫生欲言又止:「去年,S對頭來這兒火拼,想要綁架你。他就是那時候為了救你,腦部中槍了。」
什麼?
還有這回事?
當晚槍林彈雨,我東躲西藏,根本看不清誰是誰。
有很多人拿著槍在追我,我快被打中的時候,旁邊一個人飛撲出來將我護住。
我聽到子彈射入那人身體的聲音。
也被他的血濺了滿臉。
他說什麼我根本聽不清,推開他就拼命逃跑。
原來救我的人是餘同舟。
「所以他這次又失憶也和那事有關?」
「是的,老大腦部中槍,差點沒救回來。他昏迷幾個月才醒,但失憶了,可他還是記得你,瑞娜。」
他說著看我一眼,我沒什麼表情,他繼續說。
「他隻記得瑞娜是中國留學生,我們根據照片找到了你妹妹。
「她能騙得了老大一時,但很快就露出破綻了。」
我也很好奇,他為什麼察覺餘檸不是我。
「餘檸不反感犯罪,但你一定是厭惡的。」
醫生走了,我發了條消息,又悄悄刪掉記錄。
餘同舟醒來,伸了個懶腰,漫不經心地掃了眼我的手機。
他抱住我把我放在臺子上,
蹭了蹭我的鼻尖。
「就不能主動哄哄我?」
我偏頭不想碰他:「我不會。小叔叔,爸爸怎麼樣了?」
他一臉不高興:「就惦記你那老頭子,他S不了,好著呢。」
爸爸沒事就好。
「跟我來。」
他帶我把整個別墅的機關設置和密室都走了遍,告訴我河道的秘密逃生道路。
我盯著他的背影。
他告訴我這些秘密,不怕我泄露出去,背叛他?
「發什麼愣?」
他一把將我扛在肩上,往屋裡去。
「小侄女,正經事說完了,我們來幹點不正經的事。」
我臊得臉紅:「混蛋,能不能別叫我小侄女?」
他看穿我的心思,調笑道:「乖,叫聲小叔叔。」
不要臉。
20
12 月 22 日,是餘同舟的生日。
他剛從外面回來,袖口帶著血,他卷起袖子遮住血跡。貼臉蹭蹭我,臉色有點憔悴。
「我去洗個澡,一身灰免得弄髒你。」
我脫下他的大衣掛在架子上:「快點下來,我給你準備了長壽面。」
他跑著上樓,忽然從樓梯間探出腦袋,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玩鬧的表情。
「那我要加荷包蛋的。」
我去廚房給他做長壽面,煎了荷包蛋,用胡蘿卜做了個 32 的字樣。
他比我大十歲。
架子也大十倍。
他裹著浴袍,三兩步就走到我面前,頭發還是湿漉漉的。
水滴沿著脖頸滑落在結實的肌肉上,張力拉滿。
我拿過毛巾,踮起腳尖給他擦頭發:「小叔叔,
你頭發不擦會頭疼的。」
他笑著彎腰方便我擦,捏捏我的臉:「有你擦,怕什麼。」
擦不幹。
我用吹風機給他吹,手指穿過他的頭發,第一次感覺到他其實也是柔軟的人。
可惜柔軟太短暫。
他第一次很有耐心地等我給他吹完頭發。
臉都熱得紅紅的。
他望著我,眼神平靜卻又波濤洶湧。
「小侄女,有給我準備生日禮物嗎?」
從前我給他過生日,給他買了皮帶和香水。
但今天的禮物,他會畢生難忘的。
「先吃長壽面。」
他懶懶地嗯了聲。
長壽面他吃得很慢,我給他唱生日歌。
面快吃完了,我催他快許願。
他以前從來不許願,
隻會嫌我麻煩又無聊。
可這次,他看了我一眼,認真許願了。
他是個無法無天、不信神佛的人,竟然會許願?
實在無法想象。
我忍不住好奇問:「小叔叔,你許了什麼願啊?」
他伸手彈了下我的腦門,又變得毒舌:「怎麼著?告訴你,你幫我實現?」
我訕笑。
他盯著我神色難辨。
他今天太奇怪了,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21
外面下雪了。
我團起一團雪扔在餘同舟身上,從前我是不敢的,可今天趁著他生日高興,大膽一把。
餘同舟被扔了雪球,沒什麼反應。
倒是他的手下一個個見鬼似的,不敢喘氣。
「小侄女,你這技術太爛,我教你什麼叫目標攻擊。
」
餘同舟隨手捏了個雪球,對那群手下說:「一分鍾,跑出大門,被我砸到就滾吧。」
我呆住了,他要幹什麼?
手下風一樣狂奔而出,速度極快。
可餘同舟速度更快,他踩在欄杆上,幾個跳躍就已經追上他們,就像獵豹一樣優雅又矯捷。
他隨手扔球就砸中前面的人。
他掃了腳雪,揚起一陣雪花,全落在那些人身上,誰也沒跑掉。
「一群廢物,沒意思。」
那些人統統走了。
他掃興地拍拍手走回來,冰涼的手塞進我兜裡取暖,下巴擱在我肩上。
「小侄女,厲害嗎?」
我點頭,確實厲害。
「這是我被追S到俄羅斯厄爾布魯士峰自生自滅的時候,練出來的本事。」
「為什麼被追S?
」
他貼貼我的臉,把我圈在懷裡,替我擋住風雪。
「老爺子想S我。他知道我在墨西哥ţũ³做大做強,怕我回國毀了他和你爸那點家業,就僱佣私募軍來S我。不過……」
他眉Ṱŭ⁹頭一挑,傲慢極了。
「那群廢物都被我S了。我走了五天,走出雪山。」
我有些驚訝。
他不屑地冷哼:「老頭子和你爸怕S我了,怕我回來復仇,把他們大卸八塊。」
可他還是S了爺爺。
我握緊拳頭,不想搭理他。
他又頭疼了,拉著我進屋。
外面天色大變,風雪交加。
我看了眼壁鍾。
餘同舟捧著我的臉,親了親,埋怨我:「想什麼出神?」
我深吸一口氣,
搖頭。
他按住我,吻得纏綿又熱烈。
他抵著我的額頭,溫度滾燙。
可我隻覺得冷。
我抵住他的腰,眼神冷漠。
他嗤笑:「小侄女,你拿得不穩,我一秒就能卸下你的槍。」
22
外面響起警笛聲,房子上空還有直升機盤旋。
明亮的探照燈照亮整個雪夜。
坎昆別墅有防爆破裝置,隻要他按下按鈕,整個屋子的防爆玻璃就會鎖定。
屋裡還有間加固密室,逃進去再從地下通道逃跑,出口在河道,那裡有專人負責的快艇,隨時接應他。
可現在這些地方都被警察看守住了。
是我告訴他們的。
餘同舟摸索著我的手腕,似乎在矯正我的握槍姿勢。
「乖,
小侄女,開槍要狠,別猶豫。」
外面警察已經在喊話讓他投降,狙擊手的紅點在瞄準。
可餘同舟的人剛剛都被他遣散了,就連心腹林醫生都被趕走了。
這裡隻剩下我和他。
我厭惡道:「投降吧,你S定了。」
他笑得肆意:「嗯,S在你手裡,我樂意。外面那群廢物,再給他們 10 年都抓不住我的證據。」
他摸出我的手機,裡面有定位芯片,也有從他電腦裡拷貝的犯罪信息。
他滿不在乎地扔了,眼睛有些發紅。
「來,開槍。S了我,替你的韓尚哥哥和爺爺、妹妹報仇。」
我握著槍,手抖得厲害。
腦子裡都是韓尚哥哥和爺爺、妹妹慘S的樣子。
一狠心,開槍,結果是空槍。
他暴躁地嗤笑一聲,
一拳砸在地上:「你對我可真狠。」
屋子突然就黑了。
手上的槍被繳了,他摟著我在地上一滾,整個地板打開,我們落進去。
同時,頭頂響起槍響。
他拉著我在黑暗的地道裡狂奔,這條路不是去河道的。
是另一條他沒告訴我的路。
耳邊都是風聲,還有他的喘氣聲。
可我厭惡透了。
「放開我,我不和你走。」
「你當那些警察會在乎你的命?我不帶你走,剛才那槍就是落在你頭上。」
不可能,他胡說。
他似乎猜到我的想法,不屑極了。
但頭頂亂七八糟的槍聲和轟炸聲,實實在在告訴我,他們沒想讓任何人活著離開別墅。
跑了很久才從隧道裡出來,是一處叢林。
被他遣散的手下全都聚集在這裡,一個個穿著迷彩服,腹地還停著幾架直升機。
林醫生也穿著迷彩,他擔憂道:「老大,我們立馬起飛去緬甸,你撐得住嗎?」
餘同舟揉著太陽穴,十分痛苦。
他勾著我的肩,往飛機上走,下令。
「所有人,撤退。」
飛機即將起飛。
我拔槍對準餘同舟的胸口。
所有人立馬拔槍對準我。
他嘴角一勾:「你是要和我同歸於盡?」
我的手都在發抖:「對,你不要再跑了,沒用的。」
遠處直升機的聲音近了,警方追過來了。
林醫生急了,兇我:「放下槍,老大對你還不夠好嗎?他腦子裡的彈片已經威脅生命,他最後的日子都在找你,他沒多久能活了。
要不是因為你,他不會這樣?你心這麼狠,還要S他?」
我手一抖,槍差點掉了。
餘同舟揉了揉太陽穴,手臂青筋暴起,握住我的手腕,扣住扳機對準他自己的腦袋。
「老大,冷靜。」
林醫生緊張得恨不能衝上來奪槍。
「你們他媽都給我滾。」
餘同舟揮手讓他們都走了。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就你這個小貓似的膽子,敢S人?」
我兇狠地瞪他:「敢,我恨透你了。」
警察越來越近,他跑不掉了。
餘同舟嘆息一聲,奪下槍,抵在我腦門上。
他是想S了我,帶我一起下地獄。
他摸摸我手腕上的佛珠:「你也以為我會S你?」
真可笑。
他瘋起來還在乎我嗎?
他強勢摟住我,在我額頭上吻了下。
我擦了擦,嫌髒。
他落寞垂首,拿出另一把槍,把兩支槍裡的子彈卸了,都隻剩最後一顆。
「小侄女,選一把,開槍,一起S。」
我們都毫不猶豫拿起槍,對準對方的眉心。
他對著我笑,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餘小柒,你不是問我生日願望是什麼嗎?」
我心一沉。
我們同時聽到對方拌機緩緩扣動的聲音。
他盯著我,像要把我刻在心裡,眼裡是我的影子。
「我希望,餘小柒歲歲平安。」
槍響。
他的聲音也永遠消散在風裡。
我的手腕被震得發疼,呆愣愣地盯著他手裡那隻啞火的槍。
是空的。
真是混蛋,最後一刻還在騙我。
其實,在他生日那天。
我也默默許了願。
小叔叔,下輩子,做個好人。
再遇見,不要再血泊裡,在玫瑰下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