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以為三年的喜歡終有一天會開花結果。
直到轉學生出現，我聽到蘇言安跟朋友說。
「我和許蔓蔓就是玩玩，她漂亮，聽話，給點錢就能打發，正好幫我排解寂寞。」
「溫陽才是我該娶的人。」
朋友不信：「那你還哄蔓蔓？」
蘇言安嘆了口氣。
「不哄沒辦法，她不給我睡啊。」
原來，我隻是個床搭子。
遞給我紙擦眼淚的人，卻是他視為白月光的轉學生。
「蔓蔓，你想要未來，還是繼續墮落？」
1
情到深處，蘇言安在我耳邊輕喚。
「陽陽……」
我猛地把他從我身上推下去。
關鍵時刻被打斷，他披著被子吼道。
「許蔓蔓你發什麼瘋！」
「身體不舒服，不想做了！」
我迅速穿好衣服，悶悶不樂地回到宿舍。
學校寢室是兩人間，我這間因為蘇言安他家有錢的緣故，一直空著。
今晚卻多了一個人。
女生穿著白裙子，像她的名字溫陽一樣，溫柔而又明媚。
襯得我身上花裡胡哨的大牌土裡土氣
她主動跟我打招呼。
「你好，我是新來的轉學生溫陽，很高興認識你。」
我知道她。
2
昨天溫陽來辦理轉學手續，就吸引了蘇言安的目光。
他屁顛顛地對人獻殷勤。
我第一次看到蘇言安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手足無措地跟我說。
「蔓蔓，我對她一見鍾情了，我相信她就是我的真命天女。」
「聽說她在以前的學校還是全校第一，漂亮又優秀，我們兩家也有合作，簡直是我理想型的完美女友。」
我忍不住問他：「那我們這兩年多算什麼？」
「十八歲生日一過，我就把我最寶貴的東西送給了你。」
蘇言安一愣，隨即笑著親我。
「當然是好同學好朋友，我的好寶貝。」
「放心，我一定會對你負責的，不會讓你白跟我的。」
他說了很多情話承諾，卻將溫陽安排進我的寢室，要求我照顧她。
我沒有跟溫陽握手，故意露出脖子上的曖昧痕跡，睜眼說瞎話。
「不好意思，剛才去陪男朋友了，不知道你搬來這裡，不然就幫你收拾了。
」
「我叫許蔓蔓。」
溫陽收回手，仔細回憶了一下：
「你男朋友……是昨天幫我帶路的那個蘇言安嗎？」
「對啊，所以你以後離他遠點。」
我不允許後來者居上，搶走我僅有的蘇言安。
她隻是笑著點了點頭。
沒多久，她出去了一趟。
回來在我的枕邊放了一個袋子，柔聲開口。
「女孩子要保護好自己。」
「如果發生意外，吃虧受罪的隻有你。」
說完溫陽去了她的床鋪。
我好奇地打開袋子。
裡面是一盒事後藥，殘留著溫陽身上ŧũ̂ₐ淡淡的花香。
同一時間，手機傳來震動。
蘇言安給我轉了五千。
【雖然沒做完，但還是把藥買了，安全第一】
每次結束，他都會轉我藥錢，多餘的算是給我的營養費，讓我的生活可以不那麼拮據。
媽媽生下我就去世了，爸爸常年酗酒，打零工賺的那點錢都不夠他花的，更別說供我上學。
我是以貧困生的身份入的學。
家裡窮，洗得發白的衣服和開膠的鞋子，使我剛上高一就成為群嘲的對象。
是蘇言安站出來，指著那些人鼻子大罵。
「笑你妹啊笑！人家窮不窮關你屁事！找你要錢了嗎？」
「誰在欺負許蔓蔓，就是跟我蘇言安作對！」
他一個富二代，爸爸又是學校的股東，大家都閉上了嘴。
我永遠忘不掉那天。
晚霞灑在蘇言安的身上，如同電視裡腳踏祥雲身披七彩的至尊寶，
拯救了狼狽的我。
因此，我加入他的小團體，成為裡面唯一的女生，享受他和好朋友的寵愛。
託他的福，高中這兩年多我吃飽飯，有了新衣服。
幻想著畢業後我們在一起，有一天走進婚姻的殿堂……
可現在，我看著身邊溫陽香香的袋子，心中升起恐慌。
我怕我守不住我的光。
我討厭她。
3
第二天一早，溫陽收拾好課本問我。
「蔓蔓我們一起去食堂吃早飯吧。」
「不要。」
我拿著名牌包出去，熟練地翻牆來到學校附近的咖啡廳。
蘇言安已經逃課過來。
左右手兩邊是小團體的孫旭和顧景。
他們家裡都挺有錢，
還是一同長大的發小。
不過顧景是天賦型學霸，每天玩也能穩拿第一，不像我們三個都是差生。
「蔓蔓今天的裙子好漂亮。」
孫旭嬉皮笑臉地伸手要摸我。
顧景攔住他：「不要跟女孩子動手動腳，不禮貌。」
「我就是想看看什麼材質嘛。」孫旭訕笑地放下手。
我剛坐下，蘇言安就給我轉來一萬。
「你一會去幫我買一份禮物，我要送給溫陽。」
「你和她都是女生，知道女生喜歡什麼。」
「做得好我就給你買個包。」
我攥緊手，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好。」
喝完咖啡，蘇言安趕走我去買禮物。
我惡劣地挑了一個整蠱玩具。
隻要一打開盒子，
裡面的拳頭就會彈出來，正中臉頰。
我就不信蘇言安把這個送給溫陽，他們還能成！
至於剩下的錢，找機會再還給他。
我將玩具包裝好，帶回去給蘇言安。
「溫陽打開它就會明白你的心意。」
蘇言安激動地拿走禮品盒。
中午就迫不及待去食堂找溫陽。
我特地選了一個近的位置看熱鬧。
蘇言安紅著臉把盒子遞給她：「溫陽，這是我送你的禮物，歡迎你來我們的學校。」
「謝謝。」
溫陽將盒子放在桌上繼續吃飯，蘇言安有點急。
「你打開看看，裡面有驚喜。」
她疑惑地照做。
哇呀呀——
伴隨著搞笑音樂，紅色小拳頭從盒子裡彈出來，
打中溫陽的下巴。
她愣了一瞬，有些無奈。
「蘇同學，惡作劇很好玩嗎？」
蘇言安尷尬得連脖子都紅了。
我捂住偷笑的嘴，突然砰的一聲。
飛來的盒子砸中我的頭。
尖銳的邊緣劃破我的額角。
鮮血流淌。
浸紅我的視野，暈開了蘇言安憤怒厭惡的臉龐。
「許蔓蔓你有病吧！」
4
「我讓你幫我給溫陽買禮物，你買個整蠱玩具捉弄她，打壞了她怎麼辦？！
「還是你窮瘋了，連那點小錢都要昧下？！」
蘇言安看不到小拳頭是海綿做的，也不知道我是在吃醋。
明明以前不管我做什麼，他都不會跟我發火的……
我怔愣地坐著。
溫陽卻起身一把推開蘇言安。
「有病的是你！看不見蔓蔓被你砸破頭了嗎！」
她拉起我，送我去醫務室。
老師不在，溫陽拿醫藥箱幫我處理傷口。
「幸好傷口不深，不然你就要縫針了。」
我終於回過神，別扭地轉過頭。
「我不用你幫我！」
「假惺惺的！指不定你心裡在怎麼笑我！」
溫陽幽幽說了一句「留疤可就不好看了」。
我不情願地又轉回來，讓她繼續給我處理，正對上她笑彎的眼睛。
「你這性格跟我妹妹真像。」
「別再逃課了蔓蔓，馬上快高考了，你應該好好復習，爭取考個好大學。」
我不以為意：「言安說過，畢業後他去上大學，會給我在學校附近開間店，
不僅可以陪他，我還能賺錢。」
「我不用費勁讀書，也會有好生活。」
「因為言安會娶我的，我是他的人。」
溫陽：「如果他不娶你呢？」
我張著嘴，吐不出一個字。
從未想過，蘇言安不娶我，我該怎麼辦。
「蔓蔓，蘇言安家有錢，他可以隨心所欲，你有什麼呢？」
「讀書領略這個世界，用知識幫你向上，才是你該做的事。」
「人隻有愛自己，別人才會愛你。」
「自輕自賤，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永遠不會得到別人的尊重與珍惜。」
她的聲音很輕，像窗外吹進來的夏風柔柔的。
我忍不住順著她的話去思考。
鼻尖縈繞的花香，似乎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惡心。
5
但我還是不喜歡溫陽。
從醫務室出來就立馬跟她分開，生怕她再嘮叨我。
手機接到孫旭的消息。
【聽說蘇言安打你了，都出血了，要不要旭哥來安慰你？】
【不用】
我看得出來，孫旭對我有心思。
但我是蘇言安的，他老實地沒有越過界，隻是私下發一些消息。
我把買禮物剩下的錢全部轉給蘇言安，ţų₆賭氣地拉黑他。
明天是周六，住宿生今晚可以離校回家，我很少回去。
不過為了避開蘇言安，我提前回了家。
爸爸躺在沙發上喝著啤酒。
地上的空酒瓶東倒西歪，隨著他起來，發出伴我多年的哗啦聲響。
「蔓蔓回來了，你男朋友又給你不少錢吧，給我轉過來。」
他知道蘇言安有錢，
跟我來往很親密，就以為我們是男女朋友，每次我回來都找我要錢。
我不耐煩地給他轉過去一大半。
「你就不能找個穩定工作嗎？天天就知道喝酒找我要錢，我是你女兒還是搖錢樹啊！」
爸爸打了個酒嗝：「你懂個屁，給你那麼多錢你花得明白嗎？」
「你額頭怎麼受傷了？」
「跟你沒關系！」
我走進臥室反鎖上門。
爸爸在外面嘀咕一句什麼，被老舊地板的吱嘎聲掩蓋，讓我沒有聽清。
給他轉了幾十筆錢，都不修地板，就隻會買酒喝。
活該他窮一輩子。
晚上。
噼裡啪啦的煙花聲吵醒我。
我拉開窗簾。
璀璨的煙火下，蘇言安朝我揮手，示意我下樓。
我猶豫一瞬。
打開門下去。
「你來幹什麼？」
蘇言安抱住我。
「今天在食堂我是太生氣了，不小心砸傷了你。」
「看在我給你買煙花的份上，別氣了，把我ťū́²微信從黑名單裡拉回來吧。」
說著他親了親我的眉心。
我那點氣瞬間煙消雲散。
每次都是這樣，他說幾句軟話，就能哄好我。
蘇言安輕咬了一下我的耳尖。
「今晚方便嗎，我想你了。」
「正好我在附近開了酒店，可以繼續上次的事。」
我下意識要答應，忽然想起溫陽對我說的話，第一次對他撒了謊。
「我生理期來了」
「這樣啊……」他放開我，揉一下我的頭。
「那早點休息，到時候學校見」。
不等我開口，蘇言安轉身離開。
隻剩我和天上沒結束的煙花，都像是用完就會被丟棄的工具。
6
我和蘇言安和好了，每天逃課跟顧景孫旭聚在一起。
這天。
我照常翻牆從學校跑出去，來到 ktv 給孫旭過生日。
蘇言安和孫旭喝得酩酊大醉，顧景和我全程喝飲料。
蘇言安摟著孫旭：「兄弟，今天你生日你最大，你說你想要什麼，我都滿足你！」
孫旭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嘿嘿一笑：「那我要讓蔓蔓陪我一天呢？」
「可以啊！」
我猛地抓起包砸向蘇言安：「你說什麼！」
疼痛讓他恢復了一絲清醒。
「喝多了，
是醉話。」
「再說了孫旭也是開玩笑，你那麼較真幹什麼。」
他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之前我說孫旭騷擾我，他也是這般不在意，告訴我人家是在開玩笑。
卻沒想過，他這樣有多不尊重我。
我直接起身離開包廂。
走到一半才想起包沒拿，隻能返回去取。
剛到門口，聽見裡面傳來孫旭的笑聲。
「言安，你的小女朋友生氣了，還不趕緊去哄哄。」
「什麼女朋友，不過就是個床搭子。」蘇言安嗤笑道：
「別看她現在走了，一會我說點好聽的，她就會立馬屁顛顛湊過來。」
顧景：「蔓蔓跟你時間也不短，你不打算以後娶她嗎？」
「我才不會要那種人做老婆呢，我要娶也是娶溫陽那樣的。
」
「我和許蔓蔓就是玩玩，她漂亮，聽話，好哄，給點錢就能打發，還不用負責，不影響我找女朋友，正好幫我排解寂寞。」
「一個白月光，一個地上霜，傻子都知道要選誰。」
顧景不信：「那你還哄蔓蔓？」
「不哄沒辦法啊，她不給我睡啊」。
蘇言安的一字一句猶如利刃插進我的胸膛，攪著我的血肉。
疼得我沒力氣推開那扇門，像是提線木偶，呆滯地往外走去。
烈日當頭，晃得我視線逐漸模糊。
原來會對我負責，是哄我睡覺的謊話。
什麼以後，結婚，上大學陪伴，我就是一個自作多情的跳梁小醜……
我不知道怎麼回的寢室。
溫陽今天是在寢室吃的午飯。
見我哭得鼻涕一把可以把，
連忙拿來一包紙巾給我擦。
「怎麼哭成這樣？」
「溫陽……」
我忍不住撲進她懷裡，仿佛找到情緒的宣泄口，嚎啕大哭，說出今天發生的一切。
溫陽安靜地聆聽，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直到我平穩下來。
「蔓蔓，你想要未來，還是繼續墮落下去？」
我的腦海裡閃過蘇言安的臉，說出的話卻是。
「未來。」
「我不想要蘇言安了……」
我想試試，沒有他的生活。
溫陽遞給我一杯熱水：「明天開始，我幫你復習。」
「好。」
7
為了堅定我的決心，我給蘇言安發了一條消息。
【以後不要來找我了，
包我也不要了，扔了就行】
隨即拉黑刪除他所有的聯系方式，以及孫旭和顧景的。
蘇言安的小團體跟我沒關系了。
這時爸爸打來電話。
「你男朋友最近有沒有給你錢，我ƭů⁷缺錢花了。」
「沒有，以後都不會有了，我和他一刀兩斷了。」
說到最後，我近乎是吼出來的。
電話那頭的爸爸沉默幾秒。
「蔓蔓你是不是哭了？」
我沒回答，掛斷電話又哭了起來，似乎要把全部的眼淚都流幹。
晚上溫陽回來，給我帶了一份飯。
「吃飽才有力氣學習。」
「我跟老師說了，明天你調到我的座位，坐我的同桌。」
我咬著筷子不是滋味：「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可能因為你像我妹妹以前的樣子吧，
我總想照顧你一些。」
「她呀，比你淘氣多了，打架抽煙，總嚇唬我，可我知道，她心不壞，她隻是想有人愛她。」
溫陽笑得眉眼彎彎，就像天上的月牙
沒有陽光耀眼，卻寧靜柔和，讓我吐露出心裡話。
「對不起，那天買整蠱玩具捉弄你。」
「都過去了。」
她揉了一把我的頭發：「快吃飯，涼了就不好吃了。」
次日，我久違地起早去了教室。
老師隻是多看了我一眼，並未說什麼。
對於我這種差生，不擾亂課堂紀律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