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惜。
電話關機。
「莊子瑩,趙文卿是大人,你管不了沒得說。」
「可你兒子才六歲,怎麼也不好好管管,讓他逃學跟著大人胡鬧?」
我聳聳肩:
「沒辦法!誰讓趙陽更像趙家人,隻聽您和趙文卿的話。」
「不管我多麼用心教導,給人慫恿幾句,立馬翻臉不認親媽。」
趙執近乎咬牙切齒。
「莊子瑩,你翅膀硬了,敢這麼跟我說話?」
「別生氣。兩年前,我查到一些重要信息。」
「當年我父親公海被騙,裡頭有您的手筆。」
趙執陡然僵住。
「你在瞎說什麼?」
我諷刺一笑。
趙執野心很大。
早想侵吞發展勢頭不如自己的家族。
利用我爸的輕信和愚蠢,將他騙得渣都不剩。
連我弟,也是為了讓他自亂陣腳,找人綁走的。
隻是沒想到。
趙文卿對我S纏爛打。
不過,趙執十分自負。
認定證據已毀。
讓我進門,也攪不起任何風浪。
讓我在眼皮底下,更能讓他安心。
「你不承認也沒有關系,我已把證據交到警局!」
「過慧易夭。您善於算計,焉知不是用心太過,反噬到自己身上。」
「雖然您的S期快到,也擋不住帶著一身罵名下葬。」
趙執渾濁的眼,瞪得如同長滿鐵鏽的銅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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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卿再次開機是十天後。
數不清的信息湧入手機。
說我攪風攪雨,
舉報趙氏集團偷稅漏稅,參與不合法商業競爭。
甚至親自揭發夫家是當年陷害娘家的主謀,把公公送上法庭。
趙文卿氣得天旋地轉。
剛下飛機就給我打電話:
「莊子瑩,有氣衝我來。但我爸剛做完化療手術,受不了任何刺激。」
「大孝子!有空數落我,怎麼不想想親爹在最需要陪伴時,你在跟金絲雀滾床單?」
我把呂雯雯發來的床照,一張不拉轉發給趙執。
老姜再辣,也氣得差點兒翹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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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鬧得滿城風雨之際。
我提出離婚。
趙文卿目眦欲裂:
「莊子瑩,你對我到底有沒有過真心?」
「不然,怎麼舍得將收留你七年的趙家,陷入泥濘之地?」
「有!
」
我答得斬釘截鐵。
起初,我不知道害莊家破產的最大黑手,是趙執。
老狐狸要我籤署婚前協議,我也義無反顧嫁給趙文卿。
隻因當時,他拼了命想辦法救活我弟弟,力挽狂瀾讓莊家沒有徹底破產。
人心是肉長的。
這個男人出現在我最脆弱的時候,力排眾議,成了我的依靠。
我想過跟他好好過日子。
為他生兒育女,打理家業。
直到後來,我發現趙文卿是在贖罪。
他清楚父親對莊家所做的一切,但沒有阻攔。
眼看著天上明月墜落。
反而生出趁機佔有的扭曲心理。
趙文卿猩紅著雙眼,
「子瑩,我爸有不對的地方。但你父親愚蠢上當,才是莊家險些覆滅的最大原因。
」
「商場如戰場,沒有趙家,也會有陳家李家侵吞你們莊家!」
想起奶奶絕望而S的面龐,想起弟弟不能在綠茵球場奔跑的模樣。
內心一陣刺痛。
我一巴掌甩了過去:
「盡是些上不得臺面的伎倆,別把你家的齷齪行為說得那麼高尚。」
「既然你認同腹黑算計,別怪我踩著趙家的脊梁骨往上爬。」
「你想做什麼?」
「別亂來,陽陽是趙莊兩家的孩子,毀了趙家,對他沒好處。」
「可是對我有好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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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撒謊。
醜聞爆出後,趙家股價大跌,很多有意向或者正在合作的客戶,紛紛倒戈。
籌謀多年,我暗度陳倉。
將他們引到以弟弟名義組建的新公司。
還拿下跟林森先生的合作。
一時間,莊家乘風而起的消息,佔據了港島的商業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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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世界,也不是所有人都關心財經新聞的。
趙執保外就醫,當了一輩子傻白甜的老妻,隻會哭哭啼啼。
趙文卿焦頭爛額,企圖挽留合作多年的客戶。
唯獨趙陽和呂雯雯歲月靜好。
前者休學,玩得特別盡興;
後者懷孕,一心想快點嫁入豪門當闊太太。
不成器的兒子特意給我打來視頻電話。
呂雯雯向我炫耀:
「我懷孕了,文卿在國外向我求婚了,你看戒指美不美?」
「挺美的,腦幹缺失的美。」
她的臉色黑如鍋底。
趙陽搶過電話:
「雯雯阿姨有小寶寶了,
以後我要當大哥哥,不認你當媽媽。」
人蠢沒藥醫!
我懶得理他。
正要掛掉免提,最近常跟著謝翊南來找我的謝彥程說話了。
「姨姨,天底下怎麼有這麼蠢的傻孩子?」
「他不知道有了後媽就有後爹,將來財產都會留給親爹最愛那個女人的孩子嗎?」
不愧是智商 140 的孩子。
邏輯滿分。
趙陽氣急敗壞:
「你是什麼人?我媽媽最討厭別人用她的電話,連我都不行。」
謝彥程從容地說:
「我是你媽媽的新兒子啊!乖巧懂事、善解人意,尤其討厭白眼狼。」
「明知從小到大是媽媽辛苦把自己帶大,床前喂藥、廚房熬湯,被人挑唆幾句就翻臉不認娘!」
趙陽氣得嗷嗷叫,
隨手把身旁的杯子砸了。
嚇得呂雯雯大聲驚呼。
我補刀一句:
「悠著點!萬一傷著你弟弟,看你爸不打S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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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被我們的話氣著。
當天晚上,我接到趙文卿的電話:
「你兒子S人了!」
趕到醫院,才知道是趙陽追問呂雯雯,有了小弟弟還會不會把他放在第一位?
不知是母性的光輝,還是雌性激素作怪。
呂雯雯撫摸著肚皮,嬌氣道:
「趙陽,我忍你很久了!」
「你媽不要你,還把趙家弄得那麼慘,讓你爹收拾爛攤子。」
「將來財產肯定沒你份了,要是想留下,就乖乖聽我的話,以後給你弟弟提鞋。」
大人說變臉就變臉。
小孩子哪裡樂意?
趁著她下樓梯,趙陽把人用力一推。
他雖然隻有六歲,可是被她用垃圾食品喂到了五十公斤。
十足重力球。
摔到樓梯下方時,呂雯雯的下面流了好多血。
不但失去孩子,還永遠失去了生育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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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卿要伺候剩下一口氣的活爹,要安撫成天哭唧唧的嬌媽,還得分出時間探望整天想尋S的呂雯雯。
隻好把趙陽丟回我這邊。
「你沒教好兒子,才讓他變得乖張暴戾。」
我又賞了他一個耳光:
「孩子三歲前挺正常的,後來是你爹讓我管理集團業務,我忙裡偷闲管他,卻被你們數落。」
「你明知呂雯雯教唆兒子幹壞事,還當他小,以後再改就好。」
「苗讓你們養歪才來怪我,
腦子進水還是狗眼瞎了?」
趙文卿被我罵得落荒而逃。
可笑的是。
趙陽差點害得呂雯雯一屍兩命,卻若無其事拿著她送的遊戲機,低頭玩個不停。
我嘆口氣。
兒子再不孝,也是這場聯姻裡最大的受害者。
但我沒有原諒。
猶記得六歲時,我跟著奶奶去公司開會。
坐在她旁邊,看她力挽狂瀾,收拾上門追款的債主。
心中暗暗發誓,將來一定要守住莊氏江山。
三歲看八十。
同樣這般大的趙陽,卻輕易被人蠱惑,連親媽都不認。
我狠心把他送到英國的寄宿學校。
每個月隻給剛好夠用的生活費。
趙陽討厭跟別人一個宿舍;討厭天天吃重復的土豆炸魚;
討厭到時間就要關燈的作息。
他打電話回來發脾氣:
「臭女人,賤女人,你氣S爺爺,害爸爸公司破產,一定不得好S。」
「下輩子投胎,我一定不當你的兒子。」
六年悉心教育,輕易付諸東流。
哀莫大於心S。
我沒有很痛的感覺了。
淡然道:
「趙陽,我與你沒有母子情分。你不願喊我母親,到十八歲,斷絕親子關系吧!」
可這一天並沒有到來。
次年春天,趙陽跟同學打架,想把人家從五樓窗戶推下。
不料一個錯身,他從高空墜下,頭砸到草坪上的大石,當場S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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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消息時,我眼中劃過兩行熱淚。
畢竟是九S一生才換來的兒子。
心中難免有一瞬間痛惜。
一旁看財經新聞的謝彥程,過來遞給我紙巾。
「姨姨,親人之間也是要講緣分的!」
「你可以傷心,但不能維持太久,不然在意你的人會跟著難過。」
看著眼前從小失去雙親,飽受疾病困擾的小男孩。
我的心柔軟下來。
一把將他攬入懷裡。
門外響起一聲輕咳。
謝翊南冷峻的側臉映入眼簾。
對上我的視線,莫名溫柔。
「需要肩膀嗎?」
我定定地看著他。
他又像說錯話的孩子,趕緊改口:
「我是問彥程。」
在林森先生的宴會重逢後。
謝翊南悄聲無息幫我拿下十億訂單。
甘之如飴替我張羅後續合作。
替我弟弟解決麻煩。
但我的態度總是不鹹不淡的。
商海浮沉。
情海翻湧。
讓人好生疲憊。
謝翊南看出我的心思,什麼都不說,默默在背後守護。
「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哪有?要不是你替我找回潛逃到東南亞的證人,我還沒辦法徹底搞垮趙執這個幕後黑手。」
「那你離婚都大半年了,為何還是不答應跟我復合?」
謝翊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面容清冷,眉宇輕蹙。
他的視線停留下來,似乎在等著我的回答。
空氣一時寂靜。
不知何時,謝彥程出去替我點了一碗南瓜小米粥。
「傻叔叔,姨姨的仇人還好好活著,她又一心想搞事業,哪裡有時間讓你沾身?
」
謝翊南明顯松了一口氣:
「那就好!不管多久,我都會等你回心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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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趙陽S去的消息帶到特護病房。
趙文卿守在兩張病床之間。
神情頹喪。
猶如敗家之犬。
在我對趙家圍追堵截後。
前公公不必說了,靠著癌症多處轉移,躲避牢獄之災。
但這樣的酷刑,比健康待在小黑屋,痛苦不止百倍千倍。
前婆婆據說是不滿被豪門圈的貴婦趕出圈子,在人家莊園門口大喊大叫。
沒留意後面開來的跑車,被人撞到腦袋開花。
聽說那車是某家富二代新買的,晦氣!
看著我一身高定,姿容淡雅,舉手投足散發凌厲的女強人之勢。
趙文卿滿是挫敗: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對不對?」
「沒錯!」
他愕然。
「趙家垮了,欠債幾個億,別墅被封,公司也沒了,比起當初莊家的慘狀,有過之而無不及。」
「能不能看在當年,我幫過你的份上,救我一次?」
老天!
我竟不知天底下有臉皮比城牆厚的人。
「趙文卿,你要搞清楚,當年是你爸故意陷害,你才有機會扮演救世主。」
「我不趁機把你碾S,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比起卷款潛逃的小情人,我一點分手費都沒要,很大方了。」
我的確沒拿走趙家的資產。
但我帶走了資源。
都是些生金蛋的母雞,比固定資產更香。
趙文卿滿臉懊惱:
「你是不是特別恨呂雯雯?
如果我沒出軌她,你和我會走到這一步嗎?」
「會!」
「我好端端養大的兒子,被她輕易挑撥成白眼狼,最後S在異國他鄉。」
「我跟你,還有她,早已是不共戴天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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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趙文卿同時失去父母。
他提著刀去找呂雯雯麻煩。
痛斥她教唆兒子跟我作對,害我連半點憐憫之心,都沒給趙家留。
呂雯雯在高級公寓被人捅S,趙文卿被趕來的保安控制。
終身監禁是跑不掉了。
可他是錦繡堆裡長大的公子哥兒。
沒了富貴、沒了自由,能堅持三年還是五年,誰都預料不到。
得知判決那天,我長長舒了一口氣。
仿佛做了一個冗長黑暗的夢。
夢醒後,
安裝義肢的弟弟來法庭門口接我。
他身邊站著忘年交謝彥程,還有手捧香檳玫瑰的謝翊南。
我把奶奶留下的翡翠吊墜攥在掌心。
微笑朝他們走去。
這一刻,好的壞的都留在了前半生。
往後時光,我要隨著心意好好去愛、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