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放心吧，我爸媽不是頑固的老古董。
「他們會尊重我的選擇，不會難為你的。」
我以為他擔心自己會不被接受，認真地安撫他的情緒。
其實我有點心虛。
我爸媽是可能不會為難他，但極可能為難我。
結婚這麼大的事，我先斬後奏，然後……我還是剛剛開始同他相處。
「枝枝。」
孟臣彎了下唇瓣，臉上露出掩不住的笑意。
「我以為你想同我隱婚。」
「隱婚？」
我搖搖頭，「我沒這種想法。
「孟臣，你面對我爸媽的時候，放松點。」
「好。」
回去家裡的路上，我一直在心裡琢磨，等下到底要怎樣開口。
我和孟臣似乎反過來了。
我以為緊張的人會是他，結果，緊張的那個人是我。
「孟臣來了？」
我家。
很奇怪，我爸媽在看到孟臣時，沒有絲毫驚訝。
他們很熱情地同他打招呼，然後對我視若空氣。
「爸，媽。
「我今天和孟臣一起過來是有話要跟你們說。」
我硬著頭皮，在開口時已經作好了被罵的心理準備。
「小臣，你最近公司發展得怎麼樣？」
「還順利嗎？」
「我聽說，你最近和林家在競爭一個項目。」
我爸媽根本不理我，兩個人坐在孟臣對面，仍舊熱情地與他說話。
「媽。
「爸。
「你們能不能看看我？
我今天和孟臣一起出現，你們都不覺得奇怪嗎？我跟他結婚了。
「我們登記了。」
我有點急，索性一股腦將話全說出來。
這次他們終於看我了。
可為什麼，我覺得他們的反應有點奇怪？
「枝枝。
「結婚是大事，你應該先跟家裡說的。
「你這是選擇了小臣，我們對他知根知底，若是別人，你這是對自己不負責任。」
嗯？這就結束了？
我媽收回視線，繼續熱情地同孟臣說話。
我緩了好一會兒，還是覺得很不真實。
我一臉莫名地看向身邊坐著的男人，很快孟臣俯身在我耳邊開口。
「領證前，我跟爸談過我們的事。
「更準確地說，很早以前，我就跟爸講過，我喜歡你。
「那個時候，他說，你和林砚青梅竹馬，我不應該破壞，所以我選擇什麼都不做。
「現在是林砚自己放手的，我必然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枝枝，我愛你。」
我看著孟臣的臉，腦子一片空白。
他之前說，第一次看到我就喜歡我，那會兒，我除了驚訝沒有更多的感覺。
可現在……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在喜歡我這件事上，他應該是辛苦的。
暗戀的滋味不好受。
尤其是他明知道，我有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嗯，當然，現在是前未婚夫了。
13
入夜。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副駕的位置，看著孟臣的側臉低聲開口。
「孟臣。
「你以前是不是很委屈啊？
」
「嗯？」
孟臣微擰了下眉，好看的喉結無聲地滑了下。
「你看著我跟林砚戀愛。
「你不會難受嗎？」
孟臣清俊的臉在一片暗色的光影中讓我無法瞧得真切。
他一直沒回應。
我有點後悔，覺得自己不該輕易觸碰這類敏感話題。
「孟臣。
「我以後會對你好的。」
出於安慰，彌補的角度，我認真地表態。
「我是難受。
「枝枝，你沒說錯。
「所以我一直在等。
「等他犯錯，等你能夠看見我。
「好在，我等到了。
「我們結婚了。」
「孟臣。」
孟臣將車子停在僻靜的角落。
他壓著調子，
伸手將我抱到他腿上。
「枝枝，我想聽你叫我老公。」
「唔。」
我沒想過事情會朝著這個……方向發展。
「孟臣。」
「叫老公。」
我有點害羞地抗拒。
一個稱呼而已，原本沒什麼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在孟臣一再要求下，我反倒放不開，變得扭捏。
「枝枝。
「聽話，嗯？」
孟臣扣著我的下巴，不停地吻我。
我完全招架不住，最後隻能紅著臉開口：「老公。」
「乖。」
我是真想不到，平素看著一本正經的孟臣，原來也能那麼瘋。
我再次見到林砚是在兩個月後。
酒吧裡，他喝得爛醉，
白笙兒在邊上，表情難看。
她再也沒有之前那種伏低做小的委屈模樣，彼時，她頗有幾分咄咄逼人。
「林砚，我給你發信息你為什麼不回？
「你在躲我？
「你後悔了，是嗎？
「你現在覺得你還是喜歡姜枝，是嗎？
「可惜啊，她結婚了，你不是很清楚嗎？
「昨天你跑去她家樓下，你不是看到那個男人抱她上樓了。」
「你跟蹤我？」
林砚半抬起頭，一臉的陰沉。
我坐在他們不遠處，聽著他們的對話，表情復雜。
林砚昨天去找我了？還躲在暗處偷窺？
這於我而言，真不是個好消息。
「怎麼，你怕我跟蹤？
「事情你能做，我不能說嗎？
「我懷孕了，
你到底什麼時候跟我結婚？
「林砚，當初是你主動招惹我的。」
14
白笙兒懷孕了，他們兩人的進展挺快的。
「結婚的事，我需要考慮。
「白笙兒，你看看你自己，你哪有一點之前的樣子？
「還是說現在的你，才是你的真面目？
「我主動招惹的你嗎？
「你敢說從我們相遇的第一天起，不是你的處心積慮？」
「呵。
「你知道了？
「那又怎麼樣，林砚，是你經不住誘惑，我可沒強迫你半分。」
林砚和白笙兒激烈地爭吵起來。
我拿起包，想悄咪咪地離開。
「枝枝。」
在我即將走到酒吧門口的時候，我被林砚發現了。
他大聲叫著我的名字。
「枝枝，你等一下。」
我是想裝作沒聽見的，然而林砚不依不饒。
「枝枝。
「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見到。」
他跑到我身邊，擋在我身前。
「我們聊幾句，好嗎？
「枝枝。
「你過得好不好？他待你好不好？」
這些話，其實林砚不該說出口的。
我過得好不好，以他方才和白笙兒的對話，他應該心知肚明。
他不是都親眼看到了嗎？
在我的沉默中，林砚自嘲地笑了。
「瞧我，這是在說什麼廢話。
「我知道的，孟臣對你很好。」
「林砚。
「你還有話要說嗎？沒有的話，我得回家了。」
我和林砚現在是真的沒話可說。
該說的，想說的，早在那一日的包廂裡，我都說了。
我刻意忽視掉他黯然的臉色：「林砚。
「白小姐既然懷孕了，你該好好地負起責任來。」
同他說話的這幾分鍾裡，白笙兒怨毒的眼神，好像恨不得將我盯出窟窿。
「你聽到了？」
林砚臉上的表情更添了幾分黯淡，「這個責任我負不了。
「枝枝。
「我知道，我現在這麼說，你一定覺得很可笑。
「可我後悔了。
「你能不能跟孟臣離婚，重新跟我在一起？
「我不會再犯錯了。
「我之前隻是一時糊塗。」
林砚突然激動起來，他一把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嚇人。
「你弄疼我了。
「林砚，
你瘋了嗎？你在說什麼傻話？
「你放手。
「我們早就過去了，永遠不可能了。」
別說我沒想過和孟臣離婚，退一萬步說，即便我和孟臣沒什麼，我也不會再吃林砚這種回頭草。
「林砚。
「你這是在報復我嗎？
「當著我和孩子的面，你這是什麼意思？」
白笙兒在一邊看不下去了，她一臉倔強的憤怒，幾步衝到林砚身邊。
「林砚。
「你信不信我直接找去林家。
「我肚子裡的孩子，你不想負責，那就讓你爸媽給個態度。」
白笙兒和林砚再次爆發新一輪爭吵。
我努力掙脫林砚的手，一心隻想盡快離開。
「啊。」
白笙兒犀利的尖叫聲響起來。
下一秒，
我身後忽然變得特別嘈雜。
15
「打 120。
「快叫救護車。」
我回頭匆匆看了一眼，在原地怔住。
白笙兒一臉痛苦地跌坐在地上，她的手捂著肚子，身下流出鮮紅的血。
林砚很木然地站在邊上，沒有任何動作。
他像是察覺到我的視線，朝我看過來，視線同我隔空相撞。
在他的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片S寂。
「枝枝。」
孟臣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你沒事吧？」
他從酒吧外面走進來，關切地握住我的手。
「沒事。」
我搖搖頭，「你怎麼會來？」
「應酬結束，想到你在這，就過來看看。」
「唔。」
我同孟臣從酒吧離開。
他剛剛進來時，應該看到林砚和白笙兒了。
他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說。
我有點猶豫，要不要主動跟他解釋點什麼。
「孟臣。
「我……我和林砚沒什麼，你沒誤會吧？
「我和他就是偶然遇到，我都不知道他也在那裡。
「我們絕不是約好的。」
「嗯。」
孟臣臉上情緒很淡，他同往常一樣為我打開車門。
「就這樣？你沒有要說的？」
「沒有。」
他淡定得有些詭異。
我詫異地又看了看他，坐到副駕駛的位置上。
救護車來得很快。
孟臣發動車子的時候，醫護人員已經腳步匆匆地往酒吧裡進。
「白笙兒的孩子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你看到了嗎？
「剛剛她流了好多血。」
我嘆了口氣，眼睛向酒吧門口的方向看著。
坦白說，我當初不是沒有在心裡惡毒地想過，林砚和白笙兒不會有好結果。
可如今親眼看到白笙兒那個樣子，我並沒覺得暢快。
相反，我心情挺沉重的。
「林砚和白笙兒應該不會在一起了。」
孟臣大手握著黑色的方向盤，沉聲開口。
「當初他對白笙兒隻是一時新鮮。
「據我所知，從他對外宣布婚訊沒多久，他和白笙兒便開始了爭吵。
「白笙兒無法融入他的生活圈子，人又敏感，激情散去，他沒耐心一直哄著她。
「尤其是，林砚發現了，她是有意接近他。」
「白笙兒為什麼要那麼做？
」
「這個不清楚，一念之差，或者，想要翻身，改變命運。
「白笙兒家境很差，林家對她來說，的確很有誘惑力。」
唔。
有些時候,現實總是那麼精彩。
我想起當初林砚說我和孟臣之間有差距,我們不合適。
結果，這話在他和白笙兒身上應驗了。
「枝枝。」
孟臣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別離開我。
「別回頭,好嗎？
「我不會同意離婚的。
「不論你怎麼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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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臣，我早就說過，我和他沒可能了。
「即便他回來找我，我也不會原諒他。
「你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我有點生氣。
我就知道，
他剛剛的反應不對勁。
這簡直是對我人格，品質上的一種侮辱。
「枝枝。
「你應該知道,在你的事情上,我從來沒有主動權。
「即便你嫁給我,於我而言，你始終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所以，我會怕。
「枝枝，我會擔心。」
我看著孟臣的眼睛，說不出話了。
很多時候，我覺得他挺強勢的。
可這會兒他在我面前，姿態非常低。
「孟臣。
「你應該對你自己多點信心。」
「呵。
「嗯,我以後盡量。」
臥室裡。
孟臣從身後抱住我：「枝枝，我們舉辦婚禮吧？
「好不好？」
我對婚禮其實沒多少想法,
我覺得簡簡單單的旅行結婚就很好。
但……孟臣好像一直以來在我們這段婚姻中都很缺乏安全感。
在這件事上，他提過許多次。
我原本都是拒絕,今天,我改變了想法。
如果這樣能帶給他更多安全感，那麼，我很願意寵他一下。
「好。」
「真的？你同意了？」
「同意了。
「不過,婚禮的事情要你來操持，我嫌累。」
「嗯，放心，你隻要等著當我美美的新娘就好。」
孟臣是真的開心了。
開心的結果是,他格外放飛，他足足瘋了一整晚。
我和孟臣婚禮那天。
林砚進了我的化妝室。
他整個人瘦得不行，眼睛定定地盯著我。
我知道的，白笙兒的孩子沒了，他們兩人又糾纏了許久,最終還是分了手。
「枝枝。
「我還是想再問你一次，我們真沒可能了嗎？」
「林砚。
「今天是我的婚禮，如果你是來送祝福的,那我歡迎，如果不是,我請你馬上離開。」
林砚低下頭,肩膀都跟著垮下去。
他沉默了幾秒，再次開口：「其實我知道，你不會再選擇我。
「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枝枝,我是真的後悔了。
「可惜,時間無法倒流。」
他轉身，頹廢地離開了。
婚禮上。
我站在孟臣對面，聽著他鄭重地對我許下諾言。
「枝枝,我沒想過，有一天我真的能夠擁有你。
「我愛你，
永遠愛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