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會平靜下來循著自己的內心思考。
我到底想要什麼?
我到底是喜歡上了唐沫還是割舍不下對唐佩珊的感情?
我深知男人還是不要腳踏兩條船,否則的話基本結局隻有——雞飛蛋打一場空。
就在我深夜難寐的時候,命運推動著我向前,替我做出了安排。
來電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對面傳來陌生女孩焦急的聲音:
「你好,你是薛景明吧?能不能麻煩你來一趟 xxx 酒吧?唐沫她喝醉了酒不肯回去,嘴裡一直念著你的名字,你能不能……」
「能!你先好好看著她,別讓她瞎跑!」
還沒等對方說完,我就掛了電話匆匆往外趕。
唐沫一個女孩子,
怎麼敢在酒吧喝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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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催促著師傅開快點。
心裡的火氣在踏進酒吧的時候達到了巔峰,卻又在看見唐沫的時候消失殆盡。
她穿一身米白色的裙子,濃密的發絲隨意披散著。酒吧裡五彩斑斓的燈光照在她瑩白如玉的臉上,她雙眸微睜,眼裡透著霧氣與迷茫。
下一秒,我注意到了她露在外面的潔白大腿。
還有周圍不懷好意的男人。
皺著眉頭將外套系在她的腰間,準備將她打橫抱起。
哪知她突然掙扎起來,身體也很難受的樣子,一直叫我滾開。
雙手抵在我的胸口位置。
旁邊的女孩試著安撫她:
「沫沫你別害怕,他是薛景明啊,他是過來帶你回酒店的。」
唐沫聞言,
眼睛裡終於多了些許清醒。
抵在我胸膛的手也慢慢放下……
然後又豎起來一直捶我。
「小姨有的我也有!你為什麼不選我!你為什麼要跟小姨結婚……」
她一邊庫庫捶我,一邊小嘴叭叭個不停地質問我,漂亮的眼睛裡流下了淚水。
我鉗制住她兩隻手的手腕,跟她四目相對:
「唐沫你聽著,唐佩珊離婚的事情我並不知情,也沒打算跟她結婚。我承認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妥,你見我跟她走得近你不高興了,那你有沒有想過我看到你跟別的男人……」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看到你跟別的男人談戀愛,心裡會有多難過嗎?
可惜後半句話,被唐沫堵了回去。
她混著酒味的唇堵了上來,
湿熱的舌頭有些笨拙,我渾身一顫,身體酥麻得像被電流激過。
吻畢。
她抬著湿漉漉的眼睛看著我:
「斯密馬賽景明醬,那我們現在和好好嗎?」
「你不要生我的氣了,我也不生你的氣了。」
她緊緊抱住我的腰身,臉頰貼在了我的腰上。
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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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編輯了短信,約唐佩珊出來把事情說清楚。
隱約透露了我跟唐沫現在的關系。
消息發送完畢,李燁就著急打電話問我是不是跟唐沫在一起了。
我尋思著我也沒夢遊把這事情告訴他啊。
「你個大傻叉,你快去看看唐沫的朋友圈!學校裡關於你倆的論壇都快蓋成一層樓了!」
我來不及掛電話,
點開了唐沫的朋友圈。
好家伙。
昨天晚上她拉著我想讓我留下,我沒肯,隻是說把跟唐佩珊的事情處理好才能跟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她沒拗得過我,心血來潮下拍了一張照片,也就是她現在朋友圈的這張。
我幫喝醉的她換了吊帶睡裙,照片裡她露著小藕一樣的胳膊,跟穿著 T 恤的我十指相扣。
怪就怪在照片裡的兩個人都沒露臉,很像是男上女下。
配文是【兜兜轉轉還是薛景明!】
糙,這下我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楚了。
學校裡的論壇,大致分為兩個隊伍,一隊是我和唐沫的 CP 粉,一隊是罵我癩蛤蟆吃天鵝肉的。
【啊啊啊啊啊啊我嗑的 CP 終於成真了!】
【這小子長成這個樣子,唐沫是怎麼看得上他的?
】
【別特麼太離譜了,這種小白臉我一拳能打倒十個。】
【樓上的,男人的嫉妒心不要太明顯。宿舍裡沒有鏡子,尿總歸是有的吧?】
……
緊接著,我看見了唐沫在綠泡泡發來的消息。
【斯密馬賽景明醬,瓦達西今天手滑了一下,你不會怪瓦達西的吧?】配上了一個經典可愛貓貓戳手手的表情包。
我能怪她嗎?
當然不能。
但我想小小教訓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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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到達星九克,遠遠就看見了唐佩珊的背影。
她雖然臉上沒什麼血色,但看上去很平靜。
我心裡長舒一口氣,將早在心裡編輯好的話全盤託出。
哪知道我話一說完,唐佩珊就把手裡的咖啡液通通潑在了我的臉上。
「薛景明,你真的是狼心狗肺,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啊?我隻是一心想要跟你結婚而已!」
「我承認之前跟薛鴻一起逼你喝酒是我的不對,但是明明隻要你跟我服個軟,我就不會繼續為難你了啊!後來我不也跟你道歉了,你要什麼我沒給你?你偏偏要跟唐沫在一起,你是要讓我被周圍所有人笑話嗎?」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就是故意讓我難堪的!」
店裡的人聽到這邊的動靜,紛紛看了過來,我淡定地拿起桌上的紙巾把臉擦幹淨。
「唐佩珊,我們一開始就是說好的各取所需的關系。你說你有多愛我,可你卻把我送給你的東西當成垃圾,你真的愛我嗎?還是隻是沒玩夠,那股子新鮮感還沒完是吧?」
唐佩珊被我的話一驚,回憶起了自己說過的話,她喃喃自語地搖了搖頭。
「不是這樣的景明,
我那時候還沒有認清對你的感情,又好面子,所以才說錯了話。我心裡真的有你,我真的想跟你結婚,我想跟你一輩子都在一起,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你別離開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她想要握住我的手。
我倏地站起身,心裡暗自懊惱不該跟她見面,這種事情應該直接發短信通知一聲就好,又不是商量結婚,幹嗎要見面呢?
見我去意已決,唐佩珊這才撕下了她深情的真面目。
「薛景明,如果你敢離開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我扭頭回了一句:
「唐佩珊,新中國已經成立了,做什麼事情之前好好掂量。」
現在沒有地主,也沒有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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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唐佩珊應該是把我的話聽了進去,
再也沒來找過我。
我跟唐沫的戀愛關系正式確認。
跟同學合作的短視頻工作室也逐漸穩定下來,每個月都有固定的收益。
唐沫這時提出要見我父母的想法。
我答應等比賽之後帶她回家。
其實我是因為比賽時間在月底,那時候工作室的收益也會平攤下來,我想多攢點彩禮錢。
就在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的時候。
命運卻在跟我開玩笑。
比賽那天吃了酒店的早飯,我腹痛不已,錯失比賽機會。
緊接著就是工作室的大量作品在三天之內收到大量舉報,被強制下架。
那些都是我和朋友熬了無數個夜晚的奮戰結果。
唐沫想要安慰我,提出讓我先帶她回家見見父母。
我點頭答應,確實好久沒回家了。
可等我給父母打去報喜的電話,爸媽他們先是一陣開心激動,後面就支支吾吾了起來。
在我的一陣逼問之下,爸媽才說出了近日的遭遇。
有人將我那天在盛華會所給人敬酒的照片打印出來,貼在了村裡的各個地方,還配上了侮辱性的文字。
除我之外的所有人被打上了馬賽克。
但是依舊可以看出包廂裡萎靡的氣氛。
村裡就那麼大點,所有人都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父母有人想為我辯解,卻難敵所有人道聽途說。
村裡人都說我去會所裡做鴨了,一百塊錢就可以包我一整晚。
父母不想我擔心,又耐不住村裡人整天上門盤問、指指點點。
便搬了出來,拿著我平時打給家裡的錢在鎮上跟人合租了一個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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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
再不知道是人為的,我就是十級智障了。
唐佩珊找人帶話給我。
現在隻有她能證明我的清白,隻要我服軟認錯,她就把原圖張貼出來,再親自出面替我解釋,把髒水引到薛鴻身上。
我搖了搖頭,自然不肯。
然後便在學校裡見到了薛芳。
薛芳是我的姑姑,她一邊發著印有照片的傳單,一邊擠出兩滴鱷魚的眼淚:
「大家伙兒的,要是見到我的侄子薛景明,一定要勸勸他,別再出來幹這種工作了。他爸媽供他讀書不容易,可不是讓他出來做這種髒事的啊!」
周圍有不少見不得我最近出風頭的人,聞言連忙煽風點火。
「呦呦呦,原來我們薛大校草是幹三陪的鴨子啊!」
「你們說他跟唐沫怎麼談起來的?不會就是在會所認識的吧?」
「真是丟我們大學生的臉,
這種情況可以叫警察以賣淫的罪名把他抓起來嗎?」
……
見有人附和自己,薛芳笑得合不攏嘴。
「我哥和嫂子現在被他氣得身子都差了,天天躺在床上等S。」
我本是在人群中冷眼旁觀,聽到她咒我父母再也忍不住,衝上前將傳單全部撕得粉碎。
「你他媽的說誰快要S了?忘記我爸年輕的時候做苦力供你讀大學了是不是?你他媽的就是個忘恩負義的賤貨!」
薛芳上前跟我拉扯,知道打不過我,就用力撓我的臉。
直接給我抓出了幾道血印子,臉上火辣辣地疼。
沒一會兒,我們就被人拉了開來。
拉住她的人是唐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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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沫身穿一身簡單發白的 T 恤和牛仔褲,
頭發也弄得亂亂的。
薛芳被這麼一打斷,連忙哭天喊地:「哎呀這個臭小子,我從前把他當親兒子看待,現在勸他走上正途,他居然還跟我動起手來了。」
唐沫假意安撫她:「沒事阿姨,我是他女朋友,有什麼事你跟我好好說清楚。」
薛芳頓時停住了演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一會兒唐沫。
最終把目光放在了唐沫腳上那雙發黃發白的鞋子上。
「你是他女朋友啊?哎呦,你這小姑娘雖然穿得寒碜,好歹臉長得不錯,咋就看上他這麼個不肖子孫窮光蛋了?要不行你跟我們家薛鴻談談吧,雖然看你也沒啥錢的樣子,但是長得倒是配得上我家兒子,結婚後趕緊給我家生個大胖小子就行了!」
唐沫笑容不減:「那你家會給我多少彩禮呢?」
薛芳臉上頓時浮現出鄙夷的神色:「你這小姑娘年紀輕輕的怎麼這麼物質啊,
不過幸好我家有的是錢願意扶貧,你要是跟我兒子處對象,我家願意出一萬一的彩禮,圖個一心一意的好兆頭。」
話音剛落,人群中傳來陣陣嗤笑聲。
唐沫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面對著大家說道:「大家都知道薛景明是我男朋友,也應該知道學校的兩棟科技樓就是我爸爸捐的,作為我唐沫的男朋友,他薛景明還真沒必要去做陪酒的。」
「事實是薛景明的表哥薛鴻在會所幹著三陪,同時勾搭了幾個有夫之婦,有人要教訓薛鴻,是我男朋友看不過去出面給人家賠禮道歉,這事才這麼過去了。」
「事後薛景明被這對母子敲詐勒索不成,居然跑到學校來造謠誹謗他!」
眾人聽完後全都唏噓不已。
相比較一個突然闖入賣慘的女人,千金小姐唐沫的話顯然更加有可信度。
如果我真的缺錢,
大可以找唐沫要,沒必要去做三陪。
所有人看薛芳的眼神都鄙夷了起來,正義感爆棚的大學生紛紛罵了起來:
「上梁不正下梁歪啊,能教出三陪兒子的人能是什麼好人啊?」
「虧薛景明還去救她兒子,她兒子就應該被黑社會大哥大姐打S。」
「她一進來我就覺得不是好人,一臉的尖酸刻薄相,一張嘴就知道咬人。」
……
薛芳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好不精彩。
就在眾人的唾沫快要把她淹沒的時候,保安終於匆匆趕來將她轟了出去。
臨走前薛芳還放下狠話,說她絕對不會放過我。
我搖了搖頭。
她想多了,我才是不會放過別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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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沫非要給我臉上的抓痕上些碘伏。
我有些扭捏:「上碘伏,還不如給我打針狂犬疫苗呢。」
少女的嬌笑聲傳來,我扭過頭去無比認真地看著她。
眼前溫柔的她,和剛剛冷酷的她逐漸重疊。
這一刻,我真正正視起自己的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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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沫派人調查,發現給我下藥的人也是薛鴻。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唐佩珊授意的,否則他們母子不會有這樣的膽子。
我們收集證據,到派出所報案稱薛鴻故意傷害和惡意誹謗我。
由於瀉藥沒有對我造成嚴重後果,於是隻能要求他進行了民事賠償。
但是公然惡意誹謗的情節嚴重,損害了我的名譽權,不僅要求賠償,還要面臨一年有期徒刑。
薛芳愛子心切,將責任全部攔了下來。
此刻的薛鴻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薛芳有了案底自然是再難找到教師這樣的鐵飯碗,再者我的姑父也就是個闲散的銷售人員,業績不佳,還酷愛喝酒抽煙。
薛鴻沒有工作,花錢大手大腳沒有節制。
一家子不僅名聲變臭,生活開支也逐漸入不敷出,捉襟見肘。
薛芳進去沒多久,我再次見到薛鴻,他已然是一個邋裡邋遢的瘋子形象了。
「怎麼?你的好姐姐們沒給你點生活費花花?唐佩珊沒給你點補償?」
薛鴻面色鐵青:「薛景明,你比我好到哪裡去?你就等著唐姐收拾你的那天吧!」
我哈哈大笑了兩聲:「啊?你不會以為她還能對付她的外甥女婿吧?真是太不巧了,我要跟她外甥女結婚了,到時候一定給你發去請柬。」
「嘖嘖嘖,可惜姑姑她沒空來參加了。」
薛鴻氣得怒目圓睜,
也不敢再把我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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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唐佩珊,是我跟唐沫同居兩年後。
聽說這兩年時間裡,唐佩珊出國學習發展了一段時間。
冬季白雪漫漫,唐沫已經戴上了針織帽,身上也裹得嚴嚴實實的。
唐佩珊佇立在風雪之中,深深地望著我。
「還好嗎最近,你們什麼時候結婚呢?」
礙於唐沫跟她之間的血緣關系,我們不得不跟她打個招呼。
唐沫在背後揪了一下我屁股,示意我不用說話。
「小姨,我們明年夏至的時候結婚。」
唐佩珊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淡淡應了一聲,垂下眼簾不知在想什麼,接著就是漫長的沉默不語。
唐沫拉住我的手:「小姨,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我們要回去給團團喂飯了。」
「團團?
」這個詞好像觸碰到了唐佩珊敏感的神經。
我知道她想多了。
同居兩年,我跟唐沫一直都是分床睡的,團團隻是我跟她一起養的薩摩耶而已。
但是唐沫顯然不想做過多的解釋,微笑著向唐佩珊揮揮手告別。
風雪之下,我終於可以跟她共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