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馬上七夕，聽說表弟談了女朋友。
他媽媽讓我過去給他參謀一下女生喜歡什麼禮物。
我剛到家，就看見表弟躺在沙發上，用淘寶搜索著讓女朋友感動到哭的禮物。
一打開全是什麼竹簡情書，浪漫巧克力禮盒，還有什麼永不凋零的玫瑰。
看著頭就大，女朋友會不會感動不知道，但可能真的會哭，氣哭的。
我一臉嫌棄地盯著手機屏幕：「這都是什麼啊？」
他仰起頭，疑惑地看著我：「怎麼了，這不好嗎？看得我都要感動哭了，還有這個萬能彩妝盤，看著也太棒了！」
果然是直男審美。
我苦口婆心地跟他說：「這些女孩子都不喜歡的，你得送她有意義點的東西，最好再有點價值。」
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這個永生花不好嗎？
象徵著永不凋零的愛。」
我直接一拳打在他的頭上：「直接買鮮花不行嗎？搞這些幹嘛，都說了讓你準備個有意義有價值的禮物，別出心裁一點，要是能實用一點就更好了。」
他噌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衝回房間。
取出他的頭發瓶子，認真地看著我說：「那我這個總可以了吧，有意義有價值，很獨特，還實用！」
他一副求表揚的神情真的驚呆了我。
他的臉上還帶著一絲可惜，將瓶子緊緊地貼著他自己的臉。
「這些可都是我的寶貝啊，都給了她，我可怎麼活呀，真是便宜她了，享受到我這麼多的東西。」
大哥，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呢。
你是真覺得，有人會稀罕你那個破頭發嗎？
人家又不是收頭發的。
「S丫頭，
算她有口福。」
「不行，它們都跟了我這麼多年了，還真有點舍不得。」
我看著他一會這樣，一會那樣，一會願意一會不願意的，就開口道：「快把你的寶貝自己留著吧，她肯定頭發比你長，不需要你的這點東西。」
他若有所思地點頭：「你說得對，她這種頭發長的，見識都短，我得送她一點更別出心裁的禮物。」
說完他就跑到鏡子面前仔細地看著自己。
我十分困惑：「不是給女孩子買禮物嗎？你不去看看買什麼，怎麼還照上鏡子了？」
他頭也不回地說：「你懂什麼，我就是她最好的禮物。」
他摸著自己的臉：「我要看看我哪個部位最迷人，最能讓她痴迷。」
我在後面拍了拍他：「禮物要別出心裁，而不是那個啥……」
而不是惡心人。
我沒好意思把後半句說出來。
他隻是自信地仰著頭：「我當然知道了，我這次一定會給她準備一份最特別最有意義的禮物的！」
希望如此吧！
我沒吭聲。
反正這裡也不需要我了，我就先行撤退了。
5
七夕過後。
表弟鬱悶地跟我說他女朋友要和他分手，問我該怎麼辦。
我以為他倆是感情上出了問題，給他提供了很多種解決方案。
結果他跟我說是因為他準備的禮物他女朋友不喜歡。
我這才想起來這件事。
我試探著詢問：「你送了什麼給他？」
他在電話那頭支支吾吾地半天不說話，隻說讓我去他家給我看。
我興致勃勃地衝到他們家。
桌子上擺著一個高端禮盒。
我指了指那個盒子：「就是這個嗎？」
他麻木地點點頭。
我好奇地看向他：「你是不是又沒聽我的，買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他滿臉無辜，「我真沒有，這個禮物費了我好大的功夫才弄好的呢。」
他信誓旦旦地看著我：「我發誓，這個禮物我真的特別用心去準備的。」
他越說我心裡越慌，可是看著那個盒子，好像也不算太差的樣子。
表弟也說有好好準備，怎麼就嚴重到還要分手了呢。
我坐到桌子旁邊，細細端詳著這個盒子。
「我能打開看看嗎？」
不知道為什麼，表弟的臉上突然浮現一絲紅光，仿佛還帶著一絲嬌羞。
「算了，要不然我還是別看了。」
我將盒子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表弟衝過來將盒子放到我手上：「不行，你必須得看。」
我緊閉雙眼，準備就這樣打開盒子。
表弟用手將我的眼皮翻開：「睜開眼睛好好看著！」
我心裡總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打開後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層泡沫紙。
我疑惑地看向他：「你這又不是寄快遞，包這個做什麼？」
他急切地看著我：「哎呀，物品貴重，你快往下看吧。」
我拆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泡沫紙。
取出來了一個小袋子。
「這又是什麼？」
他得意地看著我：「這你就不懂了吧，驚喜不能這麼快地顯露出來！」
故弄玄虛。
我剛準備打開這個小布袋子。
他卻突然大叫：「等一下，
我讓你也感受一下這個驚喜的感覺！你把眼睛閉上，把手伸出來，我讓你睜開你再睜開。」
我心中雖有疑惑，卻還是按照他的話照做了。
我呆呆地伸出雙手，等待著所謂驚喜的降臨。
不過須臾，手上就多了點什麼，似乎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我可以睜眼了嗎？」
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可以了可以了。」
他激動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我睜開眼睛，看見手裡靜靜躺著一小塊爛肉。
我驚恐地尖叫，手向兩邊打開。
他所謂的那個驚喜自然而然地掉到了地上。
他大聲怒吼：「你在幹什麼，怎麼能把我的驚喜弄掉地上去，你們女人果然都是一樣的膚淺。」
此刻我驚魂未定，
還沉浸在當時看到小肉肉的那一剎那。
我向後退了幾步，緩衝了一下，開口問他：「那是什麼東西？」
他不悅地開口：「你們這些愚蠢的女人都一樣，不僅認不出來我的寶貝，還都將他摔到地上去。」
我冷笑一聲：「你是不是瘋了，怎麼能送女朋友這種東西？這到底是什麼玩意，惡心S了！」
他衝著我大叫：「你才惡心，這是我身體裡重要的一部分！」
我越聽越迷茫，身體裡，一部分？
「你去噶腰子了？腰子也不是這麼小啊。」
「你該不會是去割痔瘡了吧。」
他臉上的表情由憤怒逐漸變得柔和，甚至還帶著點害羞。
我去，不會真讓我說中了吧。
「你真去割痔瘡了？」
他羞澀地點點頭。
我聽完差點跳起來，
「那剛才的那個肉，不會就是你的痔瘡吧。」
我的胃瞬間翻湧起來。
他再次害羞地點頭。
我感覺嘔吐物已經直達嘴邊，我拼命地用手捂住嘴。
但還是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我實在是忍不住罵他：「你是不是有病啊，誰家正常人留著那玩意，想想就惡心，yue……」
他嫌棄地退後，言語中還帶著不屑：「你懂什麼，那是我身上最寶貴的一部分，我將這個東西送給她，更能代表我和她親密無間的愛情。」
「yue……」
我衝到衛生間洗了 N 次手之後，才覺得好了一點。
此刻他正在手裡把玩著那塊小肉。
略帶惋惜地說：「你們這群不識貨的凡夫俗子，
知不知道，吃了我的肉就可以長生不老的，我把自己的肉奉獻給她，她居然不領情，還要和我分手。」
我苦笑，那個女的也真是倒霉。
「你以為你是唐僧啊，還吃了你的肉可以長生不老，誰想吃啊，尤其還是那種地方的，想想就惡心S了。」
面對我的謾罵，他絲毫不為所動。
甚至提出了一個新想法。
讓我瞳孔直接地震。
「你說我把它賣了怎麼樣？這可是天神身上的肉，價值連城呢，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瘋搶！」
我是真的繃不住了，再待下去我就要瘋了。
「您那個珍貴的肉，還是自己留著吧，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不配得到您的垂青。」
說完我就趕緊遛了。
聽說他後來把它又吃回到了肚子裡。
真的是，
有大病。
6
下了班和朋友去吃飯。
進來不大一會，後桌的女孩子就一直在嚷著想喝冰水，說這家店加的冰塊太少。
哈哈哈，那她還挺適合去瑞幸的。
聽她和她男朋友抱怨了一會，我都要受不了了。
一個破事磨嘰那麼久。
女朋友想喝就去再要點冰塊唄。
這男的也是靠不住，半天不動彈。
我聽著那個女孩子的嗓門都提高了一點，眼看著就是要生氣了。
她男朋友才急忙開口：「哎呀，別生氣，我這裡有，直接加給你。」
女孩子甩著臉子：「你那杯裡面也沒有幾塊冰，我不要你的，你就再去幫我要點冰塊嘛！」
「我這真有，你信我。」
男孩子神神秘秘地從包裡掏出來一個泡沫箱子，
看起來是用來保溫的。
女孩子驚訝地開口：「你怎麼出門還拿這麼大一個東西，這裡面是什麼？」
男孩子小心翼翼地打開箱子，一股白煙飄了出來。
「別急別急。」
他用镊子，謹慎地夾了幾塊冰出來放到了女孩的杯裡。
我心中疑惑，但也隻是搖搖頭，現在的人還真是奇怪，隨身帶著冰塊。
燈光昏暗，再加上飢腸轆轆，我也沒有一直盯著看，思緒早就飛到了晚飯身上。
女孩子問出了我的疑問：「你怎麼還隨身帶著這些東西，而且你自己準備了冰怎麼不早點拿出來？」
男孩子支支吾吾，好半天不說話，良久才開口：「這是我特意給你準備的，本來是打算等你到家了再給你的。」
送禮物就送點冰塊？怎麼現在男的都吝嗇成這樣了？
女的臉上也是懵，「送我冰塊幹嘛？我又不是買不起冰。」
男的臉上浮現一抹詭異的紅暈，羞澀地說：「你不懂，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特別有意義的，非常獨特的一件禮物。」
這句話聽著總覺得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聽見過。
怎麼好像和我那個表弟說的話如此相似。
兩人也算是同病相憐。
我忍不住側過身子去看，到底是什麼東西，想法竟然和我那個表弟高度雷同。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那個側臉，居然和我表弟差不多。
他羞澀地低下頭，「我相信你一定會喜歡的。」
再聽這聲音，不是我那有病的表弟是誰。
我急忙將頭轉了回來。
我的老天爺呀，我怎麼能如此地倒霉，
在這都能碰上他。
對面女生不以為意地點點頭。
向裝滿冰塊的杯子裡倒可樂。
表弟驚恐地大叫。
我用手把自己的臉擋住，餘光悄悄地往那個方向瞟。
「快停下，別倒可樂了！」
女生抬頭疑惑地看他：「怎麼了？」
表弟痛苦地搖頭：「可樂S……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說完他將可樂搶了過來，全部灌到了自己的肚子裡。
然後眼巴巴看著對面的女生：「快嘗嘗吧，這次冰足，應該好喝了吧。」
女生猛吸了一大口，「好涼快。」
隨即皺著眉，「怎麼感覺味道和之前不一樣了，有點奇怪呢。」
「哪裡奇怪，不好喝嗎？」
女生思索了一下，
「也不是不好喝，你要不要嘗嘗看？」
表弟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那種不好的預感又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