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收拾著蔣池衍衣服的手一滯，目光突然對準圓圓，我譏諷地開口：
「你餓去找你爸啊！我是你的誰？」
肉眼可見的，圓圓的身形一震，沒想到我竟然能夠明白它的意思。
蔣池衍的東西收拾好了，我利索地把它們丟進了樓道。
下一秒，連著那隻一直尖叫個不停的貓也被我扔了出去。
把貓扔出去之後我終於輕松了很多。
像是卸下了心底的一塊大石。
我同蔣池衍發了最後一條信息：
【你的東西，包括那隻貓我已經扔出去了。如果還想要的話自己過來領。
【另外，這種貓一直在扒我的門，如果門被撓出印子了請你照價賠償。】
我利索地把他拉黑，
終於有了清淨之地。
幾年的情感，我拿得起也放得下。
8
我以為我和蔣池衍就這麼結束了。
彼此不再打擾。
他走他的陽關路我過我的獨木橋。
沒想到第二天蔣池衍找上了我所在的醫院。
他帶著圓圓氣勢洶洶地質問我：
「為什麼把圓圓扔在樓道，你知道我找到它的時候它叫得有多慘嗎？！林以棠，你有什麼氣衝我撒，別牽連無辜的人行嗎？！」
我看著聚在辦公室門外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無波無瀾地狠狠甩了蔣池衍一巴掌。
我點頭道：
「嗯，其實我早就想這麼做了。」
他頂著半邊通紅的臉，不可置信的雙眼通紅看著我：
「林以棠！我看你真是瘋了！」
圓圓在貓箱裡也尖叫起來：
【這個臭女人敢打爸爸！
我要出來撓S她！】
和蔣池衍在一起這麼多年，我收留他，盡心盡力照顧他。
我以為人地付出總是有回報的。
他起初對我不鹹不淡，我卻懷著一腔熱血去溫暖他，治愈他。
我照顧他的情緒，撫平他的瘡疤。
可他好了瘡疤轉頭找了曾經創造出這個瘡疤的人。
我覺得自己像個小醜一般。
所以這麼蠢的事我不會再做了。
我看著蔣池衍闔了闔眼，忍耐著什麼，隨即從兜裡掏出一隻精致小巧的盒子。
當著我的面打開。
裡面是兩枚戒指。
他說：
「棠棠，你沒有安全感，我跟你求婚行嗎？你別再鬧了好不好？」
蔣池衍其實很少會和我服軟。
可我盯著那兩枚戒指默默發呆心中卻沒有想象的那麼激動。
我曾經幻想過無數次蔣池衍和我求婚的場景。
從來沒有想過是以這麼匆忙的形式。
一瞬間，隻覺得心麻到極致，想哭又哭不出來，我可憐我自己。
覺得這些年的自己像個傻子。
人群裡，突然散成兩排，中央有個人擠進辦公室。
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善解人意：
「棠棠，你別生氣啦！求婚這件事還是我提議的呢！你們倆和好之後可要好好歇歇我哦！」
我把視線移到孟知身上，低低地笑了幾聲，毫不客氣道：
「不用了。你喜歡撿別人剩下的，我怎麼忍心奪人所愛呢？」
我又看向蔣池衍，指著門口：
「求婚就不必了。現在，滾。」
蔣池衍見我態度堅決神情有些恍惚，剛要開口，
外頭的人突然四散尖叫。
我們不明所以地投過去視線，隻見一個手握水果刀，眼神癲狂的家屬衝我衝過來。
他失了理智，喃喃自語：
「是你們這群醫生害S了我女兒！我要S了你們！」
我身上還穿著白大褂。
那人揮刀向我時我的大腦已經宕機，控制不住身體，我似乎動不了了。心髒猛跳的瞬間，我拼命往後扯，下意識看向蔣池衍。
蔣池衍卻第一時間叫著孟知的名字把她護在懷裡。
而刀子捅進我身體裡，我閉眼的最後一刻，聽到了圓圓慶幸的嘆氣聲：
【臭女人S就S了，還好爸爸護住了知知媽媽！】
9
昏迷了數日。
再次恍惚睜眼時我的耳邊隻有機器滴滴的聲音。
喉嚨很疼，
嘴唇也很幹澀。
我想要坐起來可腹部疼得厲害。
直到我的耳邊傳來蔣池衍慶幸的聲音：
「棠棠！你終於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蔣池衍的聲線裡帶著哭腔。還帶著些愧疚之意。
他幾乎是下一刻就撲到我床前跪著，萬般珍惜地握著我的手，身軀顫抖卻哄著我：
「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嗎？你在醫院躺了好幾天我快擔心S了……」
醒來的那一刻大抵是覺得自己可悲的。
我自小被父母遺棄，是個孤兒。
靠自己的打拼在大城市有了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即使被捅傷住院，睜眼見到的第一個人也隻能是蔣池衍。
我想我會愛上他，或許是因為他和我有同樣的經歷。
無父無母，渴望成為彼此的唯一。
可是我錯了。
我用盡力氣掙扎開他的手。
強撐著坐起了身。
他以為我渴了，匆忙地要跑去給我倒水：
「是不是渴了，我去給你接水……你等著……」
我終於開了口，隻不過聲音沙啞得厲害，聽起來還是很虛弱：
「蔣池衍，滾吧。我不想看到你。
「你和你的貓一樣，都是白眼狼。」
蔣池衍手中的杯子砰地砸向地面，他不可置信地轉身看我，倏然紅了眼眶，語氣顫抖：
「棠棠，別說氣話好嗎？」
我嘆了口氣，不想再和他多費口舌，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我們已經分手了，
別再來打擾我了！」
他歷盡波瀾，如今又回到昔日風光，對我服軟多了，自然也疲了，沒了耐心。
我太不給他面子了，他的聲音一下子就冷沉了：
「林以棠，最後一次機會，你確定要和我分手？」
我不假思索：
「我確定。」
他咬咬牙：
「你別後悔……」
蔣池衍摔門負氣出走，我沒有挽留。
他和孟知你追我趕的遊戲我不想再陪他們玩下去了。
10
小琳經常會來看我。
得知我受傷的消息心疼得不行。
蔣池衍下意識護住孟知的事在醫院傳瘋了。
所以小琳每日在我跟前都要把蔣池衍拉出來罵兩句。
出院這天她又過來幫我忙前忙後。
「棠姐，離開了他和他那隻貓你自己一個人不要太幸福哦！」
我被她逗得直笑，附和：
「是是是，祝賀我新生。」
她又不忍地在嘴裡嘟囔罵著：
「S渣男！破貓！」
我安撫了小琳，帶著她去吃了頓飯以表感謝。
……
和蔣池衍斷了之後我們沒再見過面。
可涉及公司股份分割的事還是避免不了要碰面。
我到了蔣池衍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坐在辦公椅上，而孟知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圓圓。
很溫馨的一幕。
蔣池衍好似是特地為了讓我看到，我到時，他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圓圓原本在孟知的懷裡懶洋洋地哼著，見到我又變成了一副戒備模樣：
【這個臭女人不是和爸爸分手了嗎？
！怎麼還來糾纏！？真煩人！】
蔣池衍掀起眼皮看向我，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你這是什麼表情？後悔了？」
我輕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後悔？我隻是替之前的自己感到不值。
「別廢話了，我來是為了股份分割的事，不是看你們濃情蜜意。」
蔣池衍攥緊拳頭，隱忍著怒意，帶著我去了會議室和股東們商討。
其實結果也算順利，我直接分割出去，不再和他們有糾纏，拿到屬於自己的那一部分，自立門戶也挺好。
我利落地籤好字要離開。
蔣池衍卻追了過來，攥著我的腕骨，口氣裡滿是隱忍的怒意：
「林以棠，你真的好狠的心。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說斷就斷！」
我甩開他的手又給了他一巴掌：
「你既然覺得還不夠斷，
那我打完這巴掌就算斷了。
「這是你欠我的。」
蔣池衍雙眼通紅，衝著我不滿地怒吼：
「我和圓圓到底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你告訴我！」
我狠狠地揪著他的衣領，怒意堵滿胸腔，變得有些失控：
「蔣池衍，在你拋下我護住孟知的那一刻我們就沒可能了！知道嗎？！
「至於那隻貓……你就繼續照顧它吧！總有一天會把你鬧得瘋掉！」
說罷，我利落地摁下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最後一刻，我聽到了孟知的尖叫聲：
「啊——
「阿衍！阿衍！你這隻臭貓撓我！啊啊啊——！」
我靜靜地聽著一切，卻沒有半點震驚。
蔣池衍養的貓哪裡是討厭我啊！
這貓討厭所有接近他主人的所有人。
11
我和小琳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為了公司我忙前忙後，辭掉了醫生的工作。
每天過得倒也充實。
漸漸地，蔣池衍好似從我的世界消失了一般。
暢快至極。
聽小琳說，孟知三天兩頭去醫院打疫苗，說是被貓撓的。
而那貓也沒討到好，孟知經常趁著蔣池衍不在的時候給它丟掉，吃了不少苦。聽說有一次扔得太遠，它為了回來爪子都破了，瘦成皮包骨。
我冷笑，都是自找的。
小琳又說，蔣池衍最近被他們鬧得不行，整宿整宿不回家。還經常跑醫院來掛點滴，有時候路過我的辦公室還會佯裝隨口地詢問我。
他不知道我已經辭掉了工作。
我心中沒什麼波瀾，而是推給小琳一個 u 盤。
「小琳，我記得你有認識的互聯網高手。能幫我個忙嗎？」
12
今早，一則有關蔣氏集團股票嚴重下跌的消息登上互聯網榜首。
看到這個消息時我就知道小琳的朋友已經有所行動了。
我給的那個 u 盤是我搜集的有關蔣氏集團內部貪汙的證據，還有蔣池衍和孟知兩人勾結，在和我交往期間的一些醜事。
蔣池衍毫無疑問地被罵上了熱搜。
而另外一條是被網友扒出來的。有關圓圓的事。
它曾經咬了不下十幾個人，很多人被迫打疫苗。因為蔣池衍對它的寵愛無度，它甚至撲到一個八旬老人的頭頂撕咬，導致老人當場後腦勺著地去世。
這件事我是毫不知情的。
看來是蔣池衍把事情壓了下去。
夜晚，我剛回到家洗完澡。
我的手機一直被轟炸個不停。
是蔣池衍打來的電話。
我接通了。
那頭的蔣池衍像是喝多了。滿腔苦楚無處宣泄，他隻是反復地叫著我的名字：
「棠棠……棠棠……」
他問我：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我冷靜的不像話，對他我已經無話可說，也不想再浪費時間去溝通了：
「蔣池衍，沒什麼事就掛了。」
他突然緊張了起來，聽著口氣有些委屈：
「不要……我不要……我喜歡你棠棠。
「我們和好好不好……我真的喜歡你……」
我簡潔利落道：
「不好！」
剛要摁下掛斷鍵，蔣池衍卻好似是瘋了，他滿腔怨憤地斥責我，斥責這世道不公：
「林以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所有人都這麼對我！
「我爸媽S了！我還不夠可憐嗎？！為什麼再一次要我一無所有！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盡心盡力養的貓被當成瘋貓當成擊斃，我的初戀卷著我的錢跑了！現在連你也不要我了？
「明明……明明我一直有在努力地活著啊……」
他在對面泣不成聲，可憐起了自己。
我卻沒有半點為他動容，聲音薄涼地揭開血淋淋的事實：
「蔣池衍,
你活該！別把自己塑造得有多可憐！是你劈腿在先，我被圓圓咬的那天你沒空來找我，卻有空和孟知接吻。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蔣池衍呆滯了一瞬，隨即倉皇地解釋：
「不是的……不是的……是她剛分手太傷心主動吻的我……不是……」
我無情地打斷他的話：
「所以你接受了。」
他隻是一直在重復：
「不是的……不是的……我愛你棠棠……我愛你的……真的……」
我憎惡地開口：
「別說愛我，
真的惡心。
「蔣池衍，其實你什麼都懂,你隻是在裝……我被圓圓咬了這麼多次,你知道圓圓不喜歡我,可你縱容它。你清楚我對你的喜歡,所以你仗著這個可以對我忽冷忽熱,可以讓我一直忍受。
「可現在我不會了。
「你能感受到我對你的好嗎？當初我收留了你，照顧你和你的貓，幫你走出陰影,你能感受到嗎？！
「你感受不到。
「因為你和你的貓一樣。都是白眼狼！」
蔣池衍被我堵得無話可說，所幸在那頭瘋狂的抽自己的耳光,一直對著我道歉。
我所幸掛斷了電話。圖個清靜。
一切都結束了。
13
蔣氏集團倒閉了，貪汙的股東被逮捕了。
而孟知,參與貪汙股東一事,
警察正通緝她,不日將會被逮捕。
蔣池衍孑然一身什麼都沒有。
他沒有參與貪汙一事,卻被收回了全部的資產。
他又變成了那個我在醫院初見得可憐模樣。
這次還會有人因為可憐他收留他嗎？
半夜，我家的門被敲響，看著攝像頭裡的那張憔悴萬分的臉,我一滯。
蔣池衍又來找我了。
他又喝醉了。
敲著我的門，嘴裡嘟囔著：
「棠棠，我想你了……我想你了……
「棠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把戒指衝著鏡頭晃了晃，笑了笑：
「棠棠,我們結婚好不好？你之前不是最想和我結婚了嗎？
我們有個自己的家好不好？」
然而,我隻是薄涼的一句：
「蔣池衍,滾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轉頭回了房間。再沒管他。
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離開了。
第二天,新聞上播報起了關於他的事。
蔣池衍一心尋S，衝進車流被撞。
沒S成。
他斷了兩條腿，一輩子隻能坐在輪椅上生活。
兩個月後,媒體採訪他時，他已經憔悴得不像話，眼下烏青,胡子拉碴。沒了往日的風度。
「蔣先生，您幾個月前尋S是因為公司倒閉了嗎？」
鏡頭裡的蔣池衍一言未發,好似在思考著什麼。
他突然對準了鏡頭，扯出一個牽強的苦笑，大概是真誠的。
他說：
「對不起。
」
「對不起,棠棠……」
「我愛你,棠棠……」
我關了電視機，門外小琳摁了密碼鎖，歡快地衝著我大叫：
「棠姐，吃飯去？」
我破涕為笑,點了點頭，無比寵溺：
「好啊！」
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現在的我，猶如新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