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靠在牆角看著溫弦月,她伸手不斷地試著書房門口的密碼鎖,反復地試了好幾回。
我掰著手指頭數了一下。
已經試了四次。
果不其然,第五次確認鍵按下去。
警報聲響了起來。
7
我開門,老爸一巴掌直接打在我臉上。
他臉頰上的口紅印還沒擦幹,身上也有些微醺的酒氣:「你動老子的書房密碼了?」
老爸這人,心思重。
雖然一直留戀花叢,但是孟家大權也牢牢地把握手心,否則哪有這樣的好日子過。
所以在他確定不能動彈前,是絕對不可能將大權交給我。把書房裡的那些重要文件和商業機密,也是我絕對不能夠染指的。
誰讓我是個私生女呢。
他瞧不上。
偏又沒有別的孩子,
自然不能把我趕出孟家。
白天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晚上又打了這麼一遭,真挺疼。
不過我皮厚,打了這些年,習慣了。
「想去書房拿些書看。」
我編了一個特別明顯的謊話,老爸自然也能夠看出,他從來就不相信我是個乖巧的女兒。
所以他伸手指著我:「老子我還沒S呢,這家產還輪不到你繼承!你以後再敢打書房的主意,別怪我把你趕出家門!」
他啐了一口唾沫,又威脅了兩句。這才慢悠悠地轉身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畢竟「勞累」了一天。
哪怕家裡還有個嬌滴滴的美人,他也沒力氣了。
8
他一走。
藏在我房間的溫弦月松了一口氣。
「為什麼要幫我?」
溫弦月看我的目光依舊帶著些許警惕,
但比起先前,她這次面對我臉上的巴掌印,已經有了明顯的歉意。
「我說了,我喜歡你啊。」
「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溫弦月跺了跺腳,就是不肯相信我的話。
我熟練地從櫃子裡拿出醫藥箱,然後將需要擦的藥塞到了她手裡。
「好歹幫了你,幫我擦個藥不過分吧?」
這次老爸下手實在太狠了些,以至於一巴掌打下去,我嘴裡隱約地能夠聞見一股血腥味。
溫弦月沒再說別的,而是用手扶著我的臉,另一隻手用棉籤蘸著藥膏,仔仔細細地在我臉紅腫的地方擦拭著。
靠得太近,我都能看見她臉上那些細微的絨毛。
長得可真是好看。
「你怎麼總是盯著我看?」
她又發現了。
這次眼裡倒沒有先前對我的警惕,
反而多了幾分無奈。或許是想著剛才,警報聲響起的那一刻,我迅速地將她拉到了我房間,才避免了因警報而打開的攝像頭會拍到她。
欠了我一份恩情,說話聲音都低了三分。
「我說過呀,你長得真好看。」
就是有些想不開。
非得跟著我老爸那個糟老頭子搭伙過日子。
或許這次我的目光格外真誠了些,溫弦月臉頰有些不自然地泛紅。她輕咳了兩聲,避開了我赤裸裸的目光。
「孟雅,你正經點好不好!」
我哪裡不正經了?
心裡話說完,也該說一些別的事情了。
手機被我握在掌心,林舟十分鍾之前給我發過來了一個文件,我大概掃了一眼。
以至於再次抬頭看向溫弦月,我直接把話攤到明面上說:「小媽,你想進老爸的書房?
」
先前不斷地打著太極,互相試探。
偏生今天晚上的突發Q況,總得有一個理由。
「我說沒有,你信嗎?」
溫弦月眼裡一閃而過的慌張,但很快就地鎮定了下來。她雙手交疊坐在我面前,眼睛直直地盯著我。
我輕笑。
然後慢慢地俯身上前,與她四目相對:「或許,我們可以成為盟友。」
9
想要知道老爸書房秘密的確很難。
但這隻是對我。
他討厭我,卻也需要我,但又在防備我。
所以他的書房。
我從來都是沒有資格進的。
「真的想好了?」
我看著重新換了一身旗袍的溫弦月,距離昨晚說好成為盟友,到現在也不過恰好二十四個小時。
老爸又一次喝醉酒回到房間。
我和溫弦月,就站在客廳裡,靜靜地看著二樓那個緊閉的房門。
「做大事就得有犧牲,更何況我沒你想的那麼柔弱。」
她衝我揚了個笑臉,甚至還學起我的樣子,伸手在我鼻子上點了一下,接著轉身上樓。
「嘖,我這算是被小媽調戲嗎?」
我捂著嘴想笑,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時間。
約莫過了二十分鍾過後。
房門打開,溫弦月急匆匆地從裡面走了出來。身上的旗袍已經有些被撕扯得變了形,肩膀上也有幾個被掐出的紅印子,但總歸衣服還好好地穿在身上。
「我已經知道了密碼,咱們去書房。」
她衝我笑了笑,一臉無所謂,然後就徑直往書房走。在她經過我身邊時,我拉住了她的手腕。
溫弦月停在原地,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怎麼了?」
我沒回答,隻是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然後披到了她的肩膀上。
遲早有一天,我要送那老頭一份監獄大禮包。
她一愣。
低頭看著身上的外套,隨後衝我笑了笑。
「謝謝。」
我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溫弦月,我利用你拿到書房鑰匙,你居然還和我道謝,你這腦子裡都裝的是什麼?」
她伸手指了指外套。
「一碼歸一碼,謝的是這個。」
我也沒有再開口,而是跟著她一起來到了書房。這次有了套出的密碼,可以在不觸發警報的情況下輕而易舉地進去。
書房很大。
幾乎有我的兩個臥室那般大小。
「分頭找。」
溫弦月指了指左邊,
接著立馬就開始過去尋找。
我則是徑直地來到了孟博的桌子前,桌子上的電腦此時是關閉狀態,旁邊有個小盒子,盒子裡面放了好幾個 U 盤。
而桌子抽屜裡,零零散散地放了好幾份文件。
我直接掏出手機,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轉換器,將那些 U 盤挨個兒地插上,把我想要的資料全都輸送到了我的手機裡。
至於那些文件。
我迅速地將那些內容全部都拍了下來。
等我拍完最後一份文件的時候,溫弦月抱著一個小型B險箱走了過來。
「這個B險箱藏在了書櫃最裡面,不出意外就是我要的證據。但是這鎖打不開,估計得由你想辦法將B險箱送出去,然後在外面找人打開。」
我伸手接過B險箱,衝她點點頭:「好,這個由我來辦。」
在書房裡拿到了我們各自想要的東西之後,
就迅速地將東西恢復原位,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出了書房。
二樓的走廊很長,等我們從書房裡走出來,準備先各自回房間時。
本該待在自己房間的孟博卻突然打開了房門,喝了許多酒,連帶著走路都有些搖搖晃晃,但大抵意識還是清醒的。
深更半夜。
要是被他看見我和溫弦月從書房方向走過來。
未必不會察覺到什麼。
所以在他即將看到我和溫弦月的那一刻,我拉著她,迅速地打開一側沒有上鎖的儲物間。
儲物間裡堆放著平時不需要用的雜物。
空間很小。
我跟她兩個人同時進去,被迫靠得很近。
我背靠著門,溫弦月剛想開口說些什麼,但是屋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所以我迅速地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直到腳步聲走遠,
我才松開手。
「咱們現在拿到證據了,不用怕他。」
我那漂亮迷人的小媽,得到了證據過後,就開始卸下偽裝,提起我那不爭氣的老爸,眼裡除了厭惡就是恨意。
我指了指懷裡的B險箱:「做事得做全準備,在我們確認這裡面一定是我們想要的東西後,再撕破臉也不遲。」
如果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這裡面不是我們想要的東西。
現在撕破了臉。
等於就是將自己所有的底牌交了出去。
溫弦月也很快地從先前找到證據的喜悅中回過神,從而眼神有些復雜地盯著我:「孟雅,你該知道的。這些證據足夠讓他身敗名裂,吃一輩子的牢飯,甚至都有可能活不下來。但他可是你爸,你真的忍心嗎?」
聽著這話,我隻想笑。
「爸爸?」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腕處有一道很深的疤痕。
那時我才回到孟家不久,孟博討厭我,任由家裡的阿姨欺負我。他帶著新女友了回家,那女朋友說我推了她,孟博就直接拿手上的花瓶朝我砸了過來。
我下意識地用手擋了一下。
手腕上被花瓶碎片劃破的傷痕,一直都這麼明顯。
這是在提醒我——
不是所有的人都配當爸爸,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稱為人。
也可能是人渣。
是那種放到古代需要千刀萬剐的人渣!
何況,還有我那媽媽的事……
「所以啊。」
我看著溫弦月,眼神無比堅定:「我親愛的小媽,我比你更想讓他得到報應!」
10
B險箱成功地送了出去。
但是想要解開密碼,需要一周的時間。
我已經在這個家裡忍耐了十幾年,再等一個星期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隻是沒想到。
第三天的時候,那個前不久和孟博有過緋聞的女明星,居然直接當著記者的面承認了和老爸的戀情,然後還將這件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要知道——
雖然還沒有領證,但是孟博的正牌女友是溫弦月。至少此時沒有人能夠撼動她的地位,而這個女明星想要因此博得流量,背著孟博承認,甚至意圖逼宮的行為,無異於惹惱了他。
「她算是個什麼貨色!」
孟博將手機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瞬間四分五裂。而手機上的新聞無非就是這個女明星不斷逼婚,利用輿論給孟博制造輿論壓力。
孟家的家族企業因此會受到一定影響。
「我倒是要看看,她還有些什麼手段!」
孟博眼裡有著一閃而過的兇狠。
隔天,這個女明星拍戲掉威亞的時候不小心從高空處墜落,整個人直接砸在了石頭上,當場昏迷,被送進了重症 ICU。
當我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我在睡前刷手機時看到的微博熱搜。
我瞬間驚醒。
昨天孟博才放了狠話,結果隔天女明星就受傷。
這中間要是沒有一點什麼聯系,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又害了一個姑娘。
倒不是心疼她,隻是有些感嘆。
先前好不容易有的睡意瞬間消散,我穿著外套準備下樓散散步。隻是我剛走到後院,就看見溫弦月躲在旁邊的花叢後面,舉著手機像是在拍攝什麼。
我順著她舉起的手機方向看去。
就看見孟博拿著手機像是在打電話,隻是和我的距離隔得太遠,我並不能夠聽清。
但溫弦月的那個位置,大概是能夠錄清楚的。
我正在原地思索著要不要過去,還沒等我有所決定,準備撤退的溫弦月起身的時候不小心撞了一下花叢。
動作很細微。
但孟博卻恰好轉頭看向那個方向。
花叢中間的亮光,一眼就能夠吸引到別人的注意力。
所以,孟博發現了溫弦月。
同樣也看到她高高地舉起的手機,除了偷拍,再也找不出其他的解釋。
「溫弦月!」
孟博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或許是被拍到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整個人直接朝她衝了過去。溫弦月握著手機就往外跑,推開大門過後就朝著山下跑。
別墅在半山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