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宴結束後,我走到停車場準備開車回老宅。
「為什麼要騙我?」齊南星從柱子後面走出來。
明明不在意,還要糾纏不休嘛?
我頓了頓表情茫然恍若在夢中狼狽至極的齊南星輕聲說。「我們已經分手了,不是嗎?」
隻是……陌生人而已。
而且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我要去接機。
沒錯,許安給我發消息說他要回國了。
那我為什麼還要為一個殘次品浪?時間呢?
我沒有再理會齊南星,徑直開車離開了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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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
「安哥,你真的不用我送?回去嘛?」小助理喃喃嘟囔著。又垂眸看向一旁拿著手機專注於發信息的人。
他和齊南星長得很像。
可是齊南星的眉峰桀骜不馴地上揚,渾身滿是侵略性的野性。
而他的眉尾卻是低垂,渾身的氣質幹淨又清澈,是截然不同的溫潤。
如果兩個人同時出現的話,這樣幾近相反的氣質,也很難將人弄混。
「我妹妹回來接我的……她來了!」
我的車慢慢停在了男子前面,慢慢搖下車窗,看向許安。
許安拿下墨鏡,微微彎起眸子,嗓音清啞,「阿槐!」
我看著許安笑得漂亮又清潤,眸中宛若閃著潋滟的光亮。心中一暖。
果然替身就是替身,永遠都沒有正版讓我心動。
我不再是往常漠然的表情,
仿佛冰山融化一般,嗓音輕柔,「回來就好。」
許安回來之後,我再也沒有出去參加過什麼晚宴,隻是專心的陪他倒時差。
許安在國外總是到處去寫生,在家裡待不住,他提出想去外面,我自然是不會拒絕。
許安從來不缺乏別人追求,自初中到大學追求他的女孩不在少數,在大街上走十分吸引眼球。
許安卻笑得溫潤,故意裝得可憐兮兮地抱著我的胳膊。
「阿槐,主動親一親我嘛。就當宣示主權了。」
我本來不耐煩的看著街上的人,卻在聽到這一句的時候猛然溢出笑意,眸子也變得溫柔起來。
我們在喧鬧之中旁若無人地接吻。靜止的情侶與流動的人群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很快這份浪漫被不速之客打破。
齊南星身上帶著刺鼻的酒氣,嘶啞著嗓音叫道,「許槐,你在幹什麼!?」
他猛地推開許安,像是爭奪一般抱住我的胳膊?對許安大聲的吼道「你他媽也敢動她?」
卻在看到那張臉的時候怔然片刻,又抬眸看向我。好像猛然想到了什麼,那雙晦暗的眸子也一瞬間瞪大。
我趁著齊南星愣著的時候和許安說讓他早點回家,轉頭就把齊南星拉進旁邊的小巷。
齊南星一句話不說,隻是用那充滿戾氣的眼睛看著我。
我笑得溫柔問他「像??」
「為什麼?我是……他的替代品?」齊南星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為什麼,隻是因為你很像他,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齊南星感到難以置信,
難以置信他所認知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他媽竟然敢把我當別人的替身?」他嗓音都帶著不自覺的顫慄。艱難地問我「你對我……對我的好,都是假的嗎?」
「當然。」我坦然又淡漠地看著他。
齊南星SS地盯著她,驀地笑出了聲,大步朝我走了過來,「許槐,你說你是騙我的,我就立馬原諒你。你說啊!」
我靜靜地看著齊南星,一句話不說。
齊南星離開了。
去了哪,我並不知道,也不甚在乎。
7
許安回去之後一直看著我走神,仿佛有什麼心事一樣。
「阿槐,你是不是喜歡那個人啊?」許安直直地看著我,棕黑色的眼眸裡帶著點憂傷。
我愣了下,隨即輕笑起來。我不清楚許安是怎麼看出來我喜歡齊南星的。
明明我的眼神一直在他身上。但是很明顯,現在許安誤會了,而且是天大的誤會。
我看著許安因為吃醋而紅了的雙眼,深吸了一口氣,捏著許安的雙臉,然後堅定地看著他。
「怎麼能這樣可愛啊哥哥。」
「我怎麼可能喜歡他呢?我從小到大一直喜歡的是哥哥。」
此話一出口,許安的眸子猛地一縮,眼淚順著眼眶不住地流下來。突如其來的驚喜把他砸得暈頭轉向。
「我們結婚吧!」
我臉龐帶上了一抹溫柔,指尖揉著他的臉,眸中氤氲著朦朧。
許安緊緊抱著我,滿足地彎起眸子,面色染上一絲紅暈,不斷的點頭。
接下來的時日,許安在忙婚禮的事,我在忙許氏。齊南星就好像生活中無關緊要的一段小插曲。
直到我和許安一起回家吃飯,順便宣布我和許安要準備結婚這事。
飯桌上酒過三巡,就碰上了保安朝這邊急衝衝過來。
我隨口一問,「怎麼了?」
保安先笑了下,繼而正色道,「大小姐,齊家那個站在大門口,我問他幹什麼的,他也不說話。」
「大晚上的,看著多滲人,所以,我這就想著來問問。」
許安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盯我兩眼,徑直把我從座位上拽起來,「你去見你的舊情人吧!」
我第一次見許安有小脾氣,感到十分新奇,忍不住笑出聲。
在許安唇上輕啄兩下,「等我。」
我原本以為齊南星是在大門外,誰知我一抬步走出老宅,看見他就站在老宅外的回廊上。
我不禁在心中暗自嘆息了下,抬腳朝他走了過去。
齊南星見我走近後,就伸手要去抱我,我下意識就後退了一步。他卻像是知道我的動作,又快速往前走了兩步。
我避無可避地被他緊緊抱在懷中。
「別拒絕我。」他低聲哀求。
我知道許安就在樓上看著,我不願意讓他看見傷心。想要掙脫開。
齊南星反手摁住我的手,在我耳邊低喃,「求你,就抱抱我。我做什麼都願意。」
「可我不願意,南星,真的對你沒有任何感情,我們兩個之間隻是利用。」我語氣越來越淡,「是我當初太偏激,我不該以這樣的方式接近你。很抱歉。」
「你別再來找我了,這樣沒有意思,我要和許安結婚了。」
「不要,許槐,我錯了,我給你當狗!你可以隨意嘲笑我,我以前對你做的,你都可以還給我。我錯了!」
齊南星低吼著打斷我。
我垂眸掃過他,白的唇,扯唇輕笑了下,「無所謂,隻是你可別在這裡倒下,我怕嚇著許安。」
說完,我沒有絲毫猶豫地轉身離開。齊南星在後面嘶吼著大哭。
我看著許安溫柔的笑,「走,我帶你去看煙花。」
8
聽說齊南星那天從許家回去後生了很重的病。連夜被救護車送去救治了。看起來情況很嚴重。
住院的那些天裡,我一次也沒有去看過他。就像我曾經發燒的時候他不聞不問一樣。
天道好輪回,從來不曾寬恕過他。
我和許安的婚期將近。
許安最近越來越像個孩子,前幾天公司有個男孩加上我微信,明裡暗裡都是想勾引我的意思。
許安看見瞬間臉就黑了。猛地拿起手機就給他打了個視頻電話。
給他硬生生念了五分鍾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我隻是呆呆看著許安啞著嗓音還要繼續念,念得那個男孩受不了,最先掛了電話,後來又辭了工作。
好可愛……很喜歡他,
在婚禮的後臺,我穿著修身的魚尾婚紗,勾勒出纖細漂亮的腰肢。
許安的衣服是自己設計的,在西裝的基礎上又增添了許多細節,繁華又優雅。
其實婚禮對我來說,沒有什麼令人興奮或是失落的,這隻是一個普通的活動。但許安很高興。,有人跑來送上了一,花,花上還帶著露水,說是那邊有位先生送我的。
我抬眸看去。是齊南星。
他就站在不遠處,淺笑著看我,穿著白 T,松軟的碎發,如出一轍的笑容,
和許安一模一樣。
他笑得溫柔,完全沒有之前的狼狽。
「祝你幸福。」我看到他的嘴型。然後在我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轉身坐在座位上。
「你願意以後無論貧窮還是富裕、都願意並願意在你們一生之中對她永遠忠心不變嗎?」
我垂眸看著臺下的所有人,齊南星和許安同時張開嘴說出了「我願意。」
隻不過一個是真正可以為我帶上婚戒的人,一個是陌生人而已。
全文完。
「番外」
我是齊南星,曾經有一個很喜歡我的人,她老是纏著我,我說什麼她也做,像條狗一樣。
她總是看著我的臉發呆,讓我覺得他就是看上了我的臉。
我沒有把他放在心上過,直到那天我被孟朔刺傷,
她抱著我哭。
那滾燙的眼淚好像滴進了我心裡。我好像喜歡上她了……
但是她走了,再也沒有來看過我。我看見她留的分手便條,我不信,不信她能不愛我。我一直在等她扭頭來找我。
那天尹家晚宴,她竟然是許家大小姐。她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她也沒有再把眼神放在我身上過。
再見到她,她和另一個長的和我很像的男人在街上擁吻,原來她根本不喜歡我。我是個替代品。
怪不得她會一直看著我的臉發呆,怪不得我的臉傷了之後,她就和我提了分手。
真可笑啊!我竟然還喜歡她。
大約人都是沒有辦法抗拒一個人用著那種痴迷愛慕的眼神看你的。
就算你也不算單純,但也難免沾沾自喜,也難免不沉淪其中。
我想,
我就是那個沉淪的人。而她或許從一開始就是旁觀者。看著我沉淪,看著我一步步走錯路。
我去求她,她卻讓我不要倒在她面前,不要嚇著她的心上人。
我隻是想要擁抱她,想要對她訴說他的愛意,告訴她我很想她。
可是這些大約是不可能再有機會的了……
她要結婚了。
我剪了頭發,去修復了傷疤,裝扮成了她心上人的樣子。
或許這樣不會讓她厭煩。婚禮上的誓言像是一把刀狠狠刺在我的心上。
「我願意。」我想這輩子恐怕是沒有機會對她說了。
我在許家老宅外待了整整一夜。夜晚映襯著一抹春色,然而我卻絲毫感受不到。
看著婚房燈光熄滅,我像渾身泡進冷水裡一樣,陰暗腐蝕著我的神經。
我恍然想起戒了許久的煙,或許,該戒的從來都不是煙。
許槐與許安的一生一世,是齊南星一輩子的痴心妄想,槐安一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