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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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昕雨隻是一聲不吭地搖頭,唐突滾落下成串的眼淚。


當時,我還自以為她的眼淚是為我而落的。


 


我有胃病,私下滴酒不沾,她跟我同居快三年,自然清楚飲酒過度會對我的胃造成多大的負擔。


 


我看不得羅昕雨的眼淚,終究是嘆口氣,再度咽下杯中酒。


 


後背被冷汗浸透,視線都變得有些模糊,我咬緊嘴唇,卻見羅昕雨依然沒從牌桌下場。


 


這一刻,就算我再怎麼不願承認,也騙不過自己了。


 


「昕雨,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當艱難地說出這句話時,全場突然響起陣陣掀翻天花板的笑聲,任俊喆笑得眼角泛著淚花,撫掌道:


 


「木魚腦袋終於開竅了,我事先不是說過嗎?讓你量力而行,酒量不行還非得強撐,活該你受罪。」


 


抓著桌面邊緣,

我勉強在模糊的視線分辨出羅昕雨的影子,挪動嘴唇問道:


 


「為什麼?」


 


這聲詢問沒能說出聲,任俊喆的嘲諷便落入耳底:


 


「昕雨,你舔狗也算是為你豁出一條命了,不如你賞臉陪他睡上一晚,就當圓他舔你三年的夢。」


 


「畢竟他嘴上說沒非分之想,說不準私下藏了你多少照片,睡前都靠意淫你做夢呢。」


 


那一刻,耳邊的笑聲化為尖銳的耳鳴,待意識回籠,我已然一拳抡到了任俊喆臉上。


 


酒桌的餐盤杯具碎了滿地,我抓著任俊喆衣領,S命將他摁倒在地,捏緊拳頭揍在他臉上,血液濺在指間,我卻不覺得害怕。


 


相反,暴怒下連胃部的疼痛都趨於麻木,我無比興奮地看著任俊喆哀嚎逃竄的狼狽模樣,忍不住想著,若是我將他打S在這,是不是羅昕雨就能解脫?


 


多可笑,

哪怕被當小醜戲耍,我依然執迷不悟地認定,她是被任俊喆欺騙要挾,才被迫合謀欺騙我。


 


卻不想,我痛毆任俊喆時,她卻是第一個撲上來試圖拖開我,撕心裂肺地哭著將任俊喆扶起來的人。


 


視線最終停格在羅昕雨俯在任俊喆身前哭泣的畫面,眾人將我七手八腳地拖拽開後,意識便徹底斷線。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醫院病床上,尹彥在病床邊,嚎得仿佛我命不久矣。


 


同一晚,任俊喆惱怒下醉酒開鬥氣車,意外身亡。


 


羅昕雨將我的微信拉黑了,她最後的留言是:


 


「為什麼S在今晚的不是你呢?」


 


6


 


從記憶中抽回思緒,任俊喆的譏諷猶在耳邊,我暗自後悔,果然還是該喊上尹彥。


 


畢竟眼下的環境,出門牽條狗比拿把刀還嚇人呢。


 


「別誤會,

跟羅昕雨無關,我隻是單純看不慣你罷了。」


 


我聳聳肩,順手按下傳喚鈴,在任俊喆帶著怒意的注視下,麻煩服務員將滿地狼藉打掃幹淨。


 


「這話對事不對人,任總別往心裡去。」


 


頗為隨意地擺手,我用開玩笑的口吻揶揄道,全然不顧任俊喆黑如鍋底的臉色。


 


酒桌的氛圍劍拔弩張,我伸個懶腰,喊住服務員結賬買單,起身作勢要離席:


 


「這頓飯我請,你們繼續慢慢喝,我公司有事等著處理,就不奉陪了。」


 


任俊喆沒有出聲阻攔,他用手指敲著桌面,放任我起身拉開包間房門。


 


當我將手搭在門柄上時,羅昕雨握住了我的手腕。


 


近距離看著她的臉龐,眉宇間的憔悴連化妝品都難以遮掩,她睫毛沾著淚珠,楚楚可憐:


 


「凱風,看在我們的情面上,

你就喝一杯吧,至少這杯酒能讓任俊喆今晚放過我,不會罵我,甚至是對我動手。」


 


後半句她說得很輕,我能感受到她的手指在發抖,然而我隻是笑著掙脫開她的手指,隨後用湿巾擦拭被接觸的皮膚。


 


羅昕雨噙著淚珠的臉瞬間變得一片慘白。


 


「我發現,你每次隻有求情時會叫我的名字。」


 


我退後半步,確保我們間保持一定距離,輕笑道:


 


「羅昕雨,相同的手段,我不會上第二次當。」


 


「該替你喝的酒,上輩子喝得夠多了,別忘了,最後你可是靠著一杯酒,就定下我強J未遂的罪呢。」


 


提及下藥的事情,羅昕雨的表情頓時變得更加慌亂,骨節都被攥得發白,顯然是被我說中心聲。


 


我啞然失笑,本是隨口一提,沒想到酒中還真混入了藥物,好在我全程僅沾湿嘴唇,

壓根沒往喉嚨裡咽過。


 


誰叫我對喝酒有陰影呢,看來以後果真該學著點狗兒子的無賴勁,別摻和危機四伏的酒局才好。


 


「凱風,我求求你,最後一次,你幫我最後一次,俊喆就是惡作劇,他不會真對你做什麼的。」


 


見我扭頭要走,羅昕雨徹底慌神,她用力拽住我胳膊不放手,不顧顏面地大聲哭喊起來。


 


可我早就看膩她的眼淚了,苦肉計看多了,我也是會覺得煩的。


 


當我忍無可忍地抽出胳膊時,羅昕雨明顯愣住了,她不可思議地瞪圓雙眼,喃喃道:


 


「你打我?」


 


蒼天有眼,我壓根連碰都沒碰她,不過是掙脫用的力道大了些,她卻仿佛天塌般崩潰:


 


「你明明無論如何都不會跟我動手的,你變了,你為什麼變了,是我不漂亮了,你不愛我了嗎?賀哥哥,

你說過你會一直保護我的,為什麼?」


 


賀哥哥,久違的稱呼。


 


初次見面時,她也曾如此喚過我。


 


終究是物是人非。


 


「我勸過你,在你還能回頭的時候。」


 


我平淡地看著號啕大哭的羅昕雨,遞給她一張紙巾:


 


「是你親口說的,你不後悔。」


 


羅昕雨將紙巾緊攥在掌心,而我不再回頭,徑直離開了酒店。


 


紙巾上留了我備用機的電話號碼。


 


我睚眦必報,前世的那杯酒注定我不願伸出援手。


 


我沒法為她指明生路,但我卻能為她指明一條S路。


 


畢竟,前世受了任家那麼多照顧,這輩子總得還份大禮,才算是禮尚往來。


 


「賀哥,我明明告訴過你任俊喆不懷好意,你非得去參加同學聚會幹嘛?


 


尹彥在電話中抱怨,顯然對我明知有陷阱卻仍往裡跳的行為十分不解。


 


「你別打岔,你剛才說任俊喆最近被家裡安排了聯姻?這事可信度高嗎?不會是不靠譜的花邊新聞吧?」


 


我坐在辦公桌前,電腦上全是任俊喆即將聯姻的京圈千金資料,這位蜜罐中溺愛出的大小姐囂張跋扈,跟任俊喆都是眼高手低的個性,尤為善妒。


 


不知這位傲慢的大小姐,會如何看待任俊喆養在身邊多年的寵物?


 


「消息來源絕對靠譜,話說你不是對八卦沒興趣?怎麼突然關心起任狗的婚姻了,難不成是因為羅昕雨……」


 


「你閉嘴吧,幫你安排的畫展定好位置了,看賣票的火熱程度說不準能回本,比我想象中好。」


 


隨口岔開話題,尹彥果真一誇就飄,當即洋洋得意地開始吹起牛,

也不動腦子想想我為畫展前期砸進去多少錢。


 


虧本這麼久才能從他身上榨點油水,果真是賠本買賣。


 


暗自罵了頓狗兒子的沒用後,我將任俊喆即將結婚的消息發到羅昕雨微信。


 


兩天後,羅昕雨撥通了我的電話。


 


「凱風,我該怎麼辦啊,我為他付出了那麼多,甚至犧牲了我的一切……」


 


「我本來能當總管,能不用看任何人眼色,我現在每次夢到以前,我都好後悔,你知道任俊喆背地裡談過多少情人嗎?他根本就看不起我。」


 


「可是,我本來是能上清華北大的,我是所有人口中的天才,我的起點比任何人都高,我明明該有更好的未來!」


 


她在電話內斷斷續續地哭訴著,抱怨著她本該多麼耀眼,如今卻隻能淪為一個花花公子的情人之一。


 


而她為之付出一切的人快要步入婚姻殿堂,無論是任家,還是即將嫁入門的大小姐,都不會允許任俊喆留著一隻沒名沒分的寵物。


 


「羅昕雨,你還想救他嗎?」


 


我打斷了羅昕雨的話語,冷不丁問道。


 


聽筒內陷入沉默,我頗有耐心地等待許久,聽到她緩緩開口道:


 


「不想了,他隻配活在泥濘,也隻想活在泥濘中。」


 


「那就讓他重回前世的結局吧,畢竟,是他將你拉下來的,不是嗎?」


 


話筒內再度沉默了,而我則將任俊喆接下來的行程安排發給她後,最後推了她一把:


 


「想明白,說不準任俊喆會看在多年情分上,打發筆錢讓你安度餘生,而柳家千金也能寬宏大量,不作計較。」


 


「怎麼可能呢?」


 


羅昕雨笑出了聲,

她聲音苦澀,自嘲的語調中裹挾著前世的狠毒:


 


「我怎麼可能甘願放過他呢?是他親口承諾過,他不會讓我後悔的。」


 


「騙子。」


 


話筒裡的女人重新變回了前世的羅昕雨。


 


她曾為被摧毀的愛S了我,而如今這把雙刃劍,該對準她的枕邊人了。


 


她足夠聰明,我知道她不會失手。


 


在任俊喆聯姻的訂婚宴當晚,任俊喆包含他父母在內,全部葬身在車禍中。


 


根據警方調查,釀成事故的原因是剎車失靈,而罪魁禍首是任俊喆相伴多年的情人,她暗中在車上做了手腳,卻最終沒能摧毀全部證據。


 


羅昕雨因此被逮捕,一審被判決S刑,無人上訴。


 


前世的恩怨情仇於此一筆勾銷。


 


擺脫過去夢魘,我也將整理好心情,準備迎接下一場戰鬥了。


 


關於任家留下的產業,我可是沒打算拱手讓人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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