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商家易主,專門舉辦了一次盛大的酒會來祝賀。
對於商家這幾位小輩的爭奪,外界不敢多言,生怕惹火上身。
上位的這個可是對手足都不帶留情的。
商灼言牽著我的手緩緩進入內場的時候。
那些人特別是看到我時,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還有什麼比看到已經宣布失蹤S亡的人,居然活生生站在面前這個事情驚訝的。
其實我也不懂為什麼商灼言非要帶我來。
「趙今棠,如果我說,讓你以後都站在這個位置,陪我一起走,你願意嗎?」
「商少爺,你這句話的意思變個味兒就像是在求婚。」
他好像低聲笑了下。
「如果真是求婚,你會願意嗎?」
我還沒有來得及說,一道突兀的聲音插進來。
「商先生。」
景糖幾天不見,變得委婉大方,將那個趙二小姐的身份坐得實實在在。
顯然,我那天說的一切好像沒有起什麼效果。
「商先生,久仰大名,我是趙家二小姐趙景糖。」
商灼言沒回她,而是看向我:「我記得你家就你一個獨女。」
「眼前這位仿品,連名字都要跟你相似嗎?」
「商先生。」眼前女人有些難堪,「我跟你無冤無仇,何必挖苦我。」
商灼言可不吃柔弱這一套。
他淡然反擊:「那我跟你沒親沒故的,你過來打什麼招呼?」
「請問,我認識你嗎?」
「嗯?」
從來沒有覺得商灼言說的話有這麼好聽過。
趙景糖灰溜溜地走後,男人輕扯了下我的臉:「解氣嗎?
」
「原來你在幫我出氣啊?」我笑彎了眼,搖頭晃腦。
商灼言把我按住,眼裡也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
「等著,後面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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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在看到徐頌年的時候才知道,徐家公司出現了危機。
這背後是誰出手的,答案不言而喻。
原來這也是商灼言口中說得出氣啊。
「趙今棠,你真好樣的!」
徐頌年氣急敗壞,都想衝過來打我了,被身旁中年男子拍了一掌。
「逆子!來之前我跟你說了什麼!」
那是他爸。
徐頌年隻能憋屈壓住火,端著殷勤模樣給商灼言問好。
不出意外,吃到了閉門羹。
昔日風風光光的徐少爺,現在站在那裡就是個笑話。
後半場的時候,
進了不少媒體進來。
商灼言早有準備,那些人不會衝著我來。
本來前面都挺順利的,直到,有人問到他的感情事。
「商先生,聽說你最近跟趙家失蹤的那位大小姐走得很近,能問一下私密的事情嗎?」
站在聚光燈下的男人眼神深暗。
「不能。」
「可是,有人說你是從中作梗,插足了趙小姐和徐少爺兩人之間的感情,這是真的嗎?」
這個問題顯然是被買通操作了。
背後造事者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一張雙人吻照清晰無比地出現的大熒幕上。
主角是我和商灼言。
是在遊輪上的那次。
鏡頭中的男人突然望過來,眼神冷得勾人。
「趙今棠什麼時候有除了我以外的男人了?
」
「誰再造謠一句,我很樂意動用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提醒一下了。」
眾人噤聲。
威脅!這麼光明正大的威脅也隻有他商灼言才能做出來。
不到一分鍾的時間,照片就消失了。
商灼言奪回主動權,輕蔑地看著這些人,冷淡如水。
「第一:趙今棠為什麼會被趙家宣布不存在,這件事情你們得去問問趙夫人,問問為什麼親生女兒失蹤後不管不問,反而是找來赝品。」
趙景糖咬著唇,有些不甘心。
「第二: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跟趙今棠沾上關系的,誰再提起這事,我送他上路。」
躲在角落準備喜滋滋看戲的徐頌年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他背過身打了個電話:「這就是你說的報復回去?」
「蠢貨,
一點用都沒有,你好自為之,我自己都自身難保。」
「......」
「第三:也是今天我要說的最重要的事情。」男人隔空看過來,我心跳忽地慢了半拍,好像能預料他要說什麼。
「趙今棠是我的女朋友,以後我們會訂婚,會結婚,我不容許任何人捏造對她不好的言論,管好自己的嘴。」
一時之間誰也沒敢出聲。
這是第一次,商灼言在公共場合宣誓對心上人的愛意,為一個女人絲毫不顧忌地護短。
而我迎著男人幾不可察的溫柔,險些招架不住,想落荒而逃了。
「系統。」
系統:「宿主你說。」
「我知道我要什麼了。」
「......」
24
「趙今棠!」
「叫你祖宗做什麼?
」
徐頌年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聽說你和商灼言在一起了?」
我翻了個白眼:「關你什麼事?」
「呵。」
他用著不屑的目光:「以前對我愛得要S要活的,非我不嫁,這才跟我分開沒多久,就勾搭上這裡最厲害的人物,我真是看錯了。」
我的眼神一寸一寸冷下來。
「知道我為什麼當初選了時瑤不選你嗎?」
他冷嗤:「你拿什麼跟她比?」
「在說什麼?」男人溫涼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表情平淡。
徐頌年也打算破罐子破碎了,得意忘形道:「商灼言,告訴你吧,我和趙今棠來自一個你不知道的世界,以前的趙今棠對我言聽計從,愛我愛得S去活來。」
我突然很不想讓商灼言聽到這些話,面上薄怒:「夠了!
」
「怎麼就聽不下去呢趙大小姐?」他笑得很惡心,「你敢說不是這樣的?」
從始至終,商灼言都沒有吭聲。
我不敢看他的表情。
徐頌年惡狠狠地,提高音量:「趙今棠,你說我變得快,你以為自己又是什麼專情種,還不照樣朝三暮四——」
他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眼神充滿了驚恐。
「我好像剛才說過,誰再對她出言不遜,我就送他上路。」商灼言手中的黑槍在燈光照映下劃過一道流光。
那是真的槍,裡面還有子彈。
男人用槍口端起他下巴:「活膩了?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他臉上的表情一點都沒有說笑。
徐頌年咽了咽口水。
「商灼言你敢!」
男人從容一笑,
扣動著扳機。
「那你看我敢不敢?」
他連S都不怕,還怕什麼?
哦!對了,現在好像是多一個軟肋。
他怕趙今棠難過。
他怕趙今棠掉眼淚。
他怕......趙今棠會離開。
怕得太多了。
全都是關於趙今棠的。
25
那聲槍響終究沒響起。
被我阻攔了。
「商灼言,我不想讓你做壞事了。」
他眸色還是冰冷的:「他說了讓你生氣的話,就得受懲罰。」
商灼言固執起來真的難勸。
「沒關系的商灼言,我現在已經不在意了,放下吧,我不想讓你手上沾血。」
「你不是說了嗎?我們還要訂婚,結婚,就當——」
「——好。
」他低頭低得很快。
然後吩咐身邊的手下。
「把徐頌年趕出去,以後商家的地盤都不許他進入。」
商家涉及的產業有商城,房地產,旅遊,度假村,醫院等等。
「還有,找出他身後的團伙,那個人,我可不打算放過。」
手下恭敬頷首:「好的三爺。」
幕後的人不難找,就是時瑤。
她本不想承認的,但是徐頌年那邊為了推卸責任,全都供出來了,還將當時倆人聊的內容全數交給了警方。
時瑤打的主意很好。
她早就和商祁聿那邊的心腹裡應外合,就等商灼言這邊流出負面新聞。
他根基還沒有站穩,是動手的最好機會。
她想將這局面攪得越亂越好,才好將商祁聿救出來。
但是千算萬算,
沒有算到我會對系統說:「我要商灼言贏。」
「罵我助紂為虐也好,罵我不識青紅皂白也罷,我隻要商灼言活著。」
我就想要這個,唯一對我好的人。
好好活著。
26
趙夫人發出病危通知書的那天,商灼言問我要不要再去看一眼。
我臉色漠然。
「不去。」
幾日後,趙家那個執著了一生,怪人怪己的趙夫人,去世了。
聽人說,咽氣前有人問她想見誰。
她說的是趙今棠。
可惜,注定不會讓她S而無憾了。
趙從年,我那薄情漢的父親,也不知道是不是來了報應。
在給趙夫人送葬的路上出了車禍,下半身癱瘓了。
至於趙景糖,被趙家的欠債人追得東躲西藏,
苦不堪言,這輩子都無法正常生活了。
徐頌年我連影子也沒見過了。
就好像人間蒸發了。
我還問過商灼言。
男人面不改色:「或許藏在哪裡了吧。」
27
商灼言的商業帝國做得蒸蒸日上。
盡管再忙,他也會乖乖準時回家,陪我吃晚飯。
在一個平常的晚上,我躺在床上玩手機。
他突然闖進來。
「趙今棠,送你的第一份二十八歲生日禮物。」
他拿著一摞合同,擺放在床上,打開,是股份轉讓。
大股份轉讓給我。
我呼吸有些深,看了好幾眼,確信沒看錯。
「你來真的?」
男人什麼都說,揉著我頭,眼裡一片暖意:「快籤吧。
」
「那第二份呢?」我好奇心被勾起了,有些迫不及待是什麼。
他突然站著不動了,好像在醞釀著什麼。
我又催了下。
男人單膝跪下,手上執著一枚戒指,臉上羞澀。
「送你一個男朋友,要不要?」
他估計是在網上找的土味情話,話別扭,但是勝在認真。
我忍不住笑:「我們不是在一起好久了嗎?」
他說不一樣。
「我還欠你一場告白。」
「......」
「商灼言,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我的?」
男人醞釀了好久:「我喜歡你那麼久,你怎麼就看不到呢?」
我抬眼,撞上商灼言的眼睛。
這雙漂亮的眼睛裡,愛意有幾分?
答案是滿分。
28
商灼言番外。
我S在浪漫的海底,被不知名的魚類啃食著。
也在閉眼前的那段時間裡,開始回憶自己的一生。
沒有母親,從記事開始,隻有那個冷冰冰的男人說是我父親。
最開始的時候,我們有十個兄弟。
後面,在他殘酷訓練下,除了我這個健全的,其餘的S的S,殘的殘。
因為我的出色,他也很縱容我。
他會驕傲地拍著我的肩膀:「這是我最優秀的兒子。」
我是他引以為傲的存在。
一直到一個人的出現,打破了平衡。
他拿著一塊玉佩上門認親,他叫商祁聿。
身手不如我,謀略不如我,但是父親對他格外上心。
親自教授他一切。
我和父親第一次起爭執也是因為他。
他拿槍威脅我:「商灼言,商家不隻是你一個人姓商。」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他和最心愛的女人生的兒子。
商祁聿在他悉心培養下,實力強到與我比肩。
他冷笑道:「你信不信,我什麼都不做,但是你永遠都贏不了我。」
我不知道他哪裡來的自信。
但是事實卻活生生打了我的臉。
他說的是真的。
在最後爭奪商家的時候,我敗得很慘。
我不甘心。
S活都想不明白這一切。
在S亡的前一刻,一個陌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什麼都不求,當然一無所有了。」
「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想要什麼?」
我說;「我要贏。」
「等你再次睜眼,第一眼看到的那個人,
她會帶你走向答案。」
我不屑嗤笑。
不太信的。
但是再睜開眼,確實換了個場景。
眼前飄著大片大片的雪。
樹上掛滿燈籠。
店鋪窗戶上貼著福字。
今天是除夕。
哦,今天好像是跟老商吵架了。
原因是商祁聿好像為了一個女人跟家裡反抗呢。
這段時間把商家攪得天翻地覆。
揚言不再回來。
我脾氣上來了。
「不回來最好。」
父親反手一巴掌過來,冷聲道:「他是我兒子,回不回來我說了算,而不是你這個什麼都不是的東西。」
養在身邊幾十年的兒子,被他說是東西。
可笑可笑。
雪夜中,
遠處是燈火通明的熱鬧。
除夕是回家團圓的日子。
「......」
可是,我已經沒有家了。
「......」
想抽煙的念頭也是從腦海中一閃而過。
我滑著銀灰色齒輪火機,指心處感覺到一種莫名的觸碰感。
等好不容易點起時,頭上落著不少雪,我呼出一口煙霧,被嗆到了。
咳嗽得直不起腰,咳到眼角滾落灼熱的淚。
旁邊樹後走出一個人影,我就那樣,蹲在花壇邊,無意識地抬頭,和雙手插兜的趙今棠對視上了。
她穿著厚外套,是長款薄棉服,拉鏈拉下巴處。
不知道在外面待了多久,鼻尖紅紅,臉煞白煞白的。
「商灼言?」
我想了想,搜刮著腦子裡的記憶。
是趙家那個名聲與我差不多的趙今棠。
但是我知道,眼前這個已經不是那個趙今棠了。
因為她隻會毫不客氣地叫我商家那個小瘋子。
我卷了卷麻麻的舌尖。
「趙今棠。」
她慌裡慌張地轉動眼珠子,有些怕我:「你認識我啊?哦!不對不對,你是應該認識我的......」
「再見,我先走了。」
我起身,一步就擋住她的去路。
微微俯著身子,呼吸近在咫尺:「那就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商灼言,你呢?」
除夕,雪天。
我狼狽吐著煙霧,她從樹後走來,喊著我的名字。
我就知道,我的救贖來了
「我叫趙今棠。」
那種居無定所的漂浮感,在這一刻找到了能所倚靠的安全港灣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