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和我說離婚那天我就瘋了!」
時淵雙目變得赤紅,歇斯底裡的低吼帶著嚇人的病態。
「時淵,求你放我走,別逼我更恨你!」
他蒼白的面容勾起一抹寒笑:「恨有什麼不好,起碼你心裡還有我。」
「除非我S,否則我都不會放開你!」
「月月,隻要生了孩子,這輩子不管你願不願意,都要和我綁在一起,你再也不會離開我了!」
他朝我壓下來時,我渾身的血液視乎都變得冰冷凝固。
眼淚幾乎模糊了我的雙眼。
耳邊響起的都是一陣一陣的耳鳴。
我聽不清周遭的聲音。
在極致的害怕和痛楚中,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已經在醫院了。
手上沒有鎖鏈,
隻有輸液管。
病床邊趴著一個人。
我碰了碰他的手臂,他幾乎是立刻蘇醒。
「嫂......姐姐你醒啦?」
是時澤。
他眼底烏青,左半邊臉紅腫,頭發亂成一窩。
身上的衣服扣子胡亂扣成一團,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他按響床頭上的鈴聲,沒一會兒,醫生護士還有祝家所有人都進來了。
時澤被擠到房間的角落。
看到我在看他,他衝我笑了笑。
醫生詢問了幾個問題,我又和祝家眾人說了幾句話。
回過神來時,時澤已經不見了。
等病房又安靜下來後,祝怡猶豫了幾下,還是問我:「月月,時澤他是不是喜歡你?」
12
祝怡說,是時澤找到我的。
他們到的時候,時淵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
如果不是胸腔還有點起伏,他們差點以為他S了。
時澤抱著我,滿身的戾氣,他們看到第一眼都被嚇到了。
我沒醒之前,時澤也一直守在我身邊沒離開過。
我出院那日和時淵去領了離婚證。
他戴著手銬,頭上圍著紗布,整個人都沒了精氣神般。
我離開前,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時父時母無顏再見我爸媽。
時淵進去後,他們把公司交給時澤後就移居國外了。
隻是在離開之前,他們把蘇妤知三當三的消息發到網上。
原本蘇妤已經籤好公司想出道做演員,因為這件事,被公司無限期雪藏。
再次聽到她的消息,是在某場宴會上,
被正房把她身上的高定剪了個稀巴爛。
賠了她兩百塊錢說她也就隻值這個價。
那個正房還把她告了,理由是詐騙錢財。
那個富豪靠著嶽家起步,多句話都不敢說。
雖然後面詐騙沒有成立,但蘇妤花的錢屬於共同財產,她下半輩子都將背負債務和小三的罪名過活。
時澤經常來找我。
隻是我家裡人對他都沒好臉色。
祝怡連門都不讓他進。
她說:「月月,他們時家兩兄弟一個出軌囚禁的渣男,一個覬覦嫂子的心計男,都不是什麼好人,你可別又被他騙了!」
對此我深表贊同。
可是時澤一點也不放棄。
大門不讓進,他就爬窗。
我住三樓,他就爬到三樓陽臺。
又高又危險。
我被他嚇到了,讓他進來。
他不願意進,他說:「祝怡姐還沒松口,我就不進去了,姐姐,我就是來見見你,給你送花。」
後來這件事被祝怡發現了,她把所有能爬上樓的地方全都改了。
時澤隻能站在樓下等,等我偶爾從窗邊經過他能看上一眼。
有時,會舔著臉,撒潑打滾要爸媽或者祝怡放他進來。
會專門飛去很遠的地方,帶回我喜歡的畫作。
也會搜集各種原材料,一點一點學著幫我制作我要的顏料。
還會在每一個平常的,普通的日子賦予不一樣的意義。
時間久了,爸媽接受了,祝怡防備松懈了,他才能把我約出來。
我們去看了畫展,去江邊吹了吹風,又坐在車開到山上看夜景。
「姐姐,
祝怡姐看你看得也太緊了些,下次不知什麼時候才又能和你一起出來。」
「姐姐,送你回去之前,我能不能抱一抱你?」
「姐姐,我不是和你要名分,你不想談戀愛不想結婚也沒關系,你就當我是個解悶的玩意就好了。」
「姐姐,我這個心願不過分吧?」
因為時淵囚禁我那件事,時澤和我相處過程中總帶著小心翼翼。
我沒說可以前他一點也不敢靠近。
他的眼中帶著忐忑,帶著不安,也帶著珍視。
山頂的風很涼,我慢慢靠近他溫暖的懷裡。
他一下把我抱緊。
「姐姐,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13
時澤番外
我爸和時淵的母親復婚後,我在時家的處境就變得尷尬起來。
時淵更像是已經勝利了一般,對我討厭更加不掩飾。
他有個比他小一歲的青梅,叫祝月。
祝家親生女兒被他們仇家劫走後領養的。
智力有些問題,怪不得天天跟在時淵那種偽君子身後圍著他轉。
後來,祝怡自己找回了祝家。
大家那段時間都忙著關心祝怡,沒發現她的害怕和恐懼。
也是,親生女兒回來了,她這個養女,還是個智力有問題的養女怎麼也要送走了吧。
不然留下多膈應人家親生女兒啊。
她躲在花園裡哭,被我發現了。
我故意作弄她:「哎,我剛剛聽說他們明天就要把你送回孤兒院,你怎麼還不回去收拾東西,還躲在這哭。」
她抬頭看了我兩眼,想了想後起身擦幹眼淚,果然回房間收拾東西去了。
我好奇地跟上去,看她就拿了一個書包,裝了幾本書和幾件醜不拉幾舊到不能再舊的衣服就停下來了。
我問她:「桌子上那些首飾和衣櫃裡的奢侈品你怎麼也不拿兩件?你回到孤兒院後,可就再也沒這些東西用了。」
她頓了一會兒後才搖頭:「那些都不是我的東西。」
「你是不是因為我在這你好意思拿?」
我誘哄她:「你放心,我保證不會告訴他們。」
祝月說:「我不會拿的,就算我拿了,回到孤兒院,我也用不了。」
聽到她這麼說,我忽然想起來我媽曾經無意間說過她以前在孤兒院的生活。
也是,她帶這些東西回去,可能在進門的時候就被人搶走了。
「原來你不傻啊。」
我坐到她身邊,靠近了才發現,她原來五官很好看。
隻是現在還沒完全長開,等長開了她說不準比電視上那些演員還要好看。
她聞言氣鼓鼓地瞪了我一眼:「我不傻,我隻是反應比別人慢,你不說那麼長的話我就能馬上回答了!」
說她傻她反應倒是挺快。
我忽然覺得她有些可愛,故意逗她:「哇,那你還真是厲害。」
祝月聽完這句話,還得意地挺起身。
沒發覺我是在嘲笑她。
隻是我笑了兩下後也笑不起來了。
我和她的處境其實有些相像,都是家裡多餘的人。
我心裡升起點同病相憐的憐憫,我說:「騙你的,其實他們沒說要把你送去孤兒院,是我編的。」
「哦。」
「你就沒別的想說的了嗎?」
她反問:「我要說什麼?」
「說你以後怎麼在祝家生活,
如果他們真把你送回孤兒院怎麼辦?」
「不管在哪裡,都要生活,我長這麼大了,反正餓不S。」
祝月眉宇間的憂愁還沒散去,可語氣卻很堅韌。
我重復了兩遍她的話,又重新笑了起來。
也是,不管在哪裡,都要生活。
這裡不適合我,那我就去別的地方。
我猛然靠近她,甜甜叫了聲「姐姐」,嚇得她慌忙後退倒在床上。
少女散開的黑發鋪滿柔軟的床,等我反應過來時,那一幕已深深刻在我心裡。
午夜夢回時總能記起她小鹿般受驚的眼,和微張的唇。
多年忍耐已成執念。
當然我知道蘇妤又開始聯系時淵回國時,我再也忍不住跟了回來。
那對狗男女果然舊情重燃了。
拍攝他們同出同進酒店的娛記是我安排的。
蘇妤回來後去纏著時淵是我調唆的。
讓兩家父母一起撞破那晚的事也是我推波助瀾的。
隻是我沒想到時淵這麼畜生。
我闖進去看到那一幕我真的恨不得把他打S。
那天,我把祝月救了出來。
我的心思也被長輩知道了。
我爸重重給了我一個耳光。
無所謂,我隻要祝月。
狗時淵,連累我在祝家人面前的形象也不好。
我追了祝月很多年,終於在我二十九歲那年,把戒指戴上了她的指尖。
14
時淵番外
我對祝月,不知什麼時候脫離了兄妹之情。
可是我一點也沒有察覺。
隻是腦子裡會多一些骯髒的東西。
那段時間我都不敢和她對視。
所以,一遇到和她有幾分相似的蘇妤便去追了。
和蘇妤在一起後,祝月便沒再和以前一樣跟在我身後。
蘇妤還要不依不饒,要我和祝月斷絕關系。
神經。
不管怎麼說,我們兩家是世交,我和祝月當時也並沒有跨越朋友的舉動。
我有些煩,對她冷了幾次臉。
她招呼都不打就出了國。
我被下了面子,又氣又惱,天天買醉。
家人勸不動,便叫祝月來。
那麼久了,我早已知道自己對她的心思。
也知道,她應該也是喜歡我的。
我又喝了那麼多酒,借著酒意,我哄著她騙著她給了我。
大學畢業後我們就結婚了。
結婚三年,我和她過得很好很幸福。
如果蘇妤沒有回來,
我們會相伴一生。
可是沒有如果。
祝月安靜,乖巧,懂事。
蘇妤張揚,明亮,驕傲。
當這樣的女生在我面前低頭,我沒忍住出軌了。
我知道自己是錯的,可我忍不住。
一次又一次。
可我愛的是祝月。
當激情褪去,我才想起來害怕,萬一祝月真的發現了,我該怎麼辦。
我想和蘇妤斷幹淨。
我幫她搭橋牽線,給她籤了最好的經濟公司。
隻想著時機成熟,我就和她結束。
可紙包不住火。
我鬼迷心竅,在我和月月的婚房裡就......
還被月月看見了兩次。
她說要跟我離婚,巨大的悔恨席卷了我。
我不能接受也接受不了沒有她在身邊的生活。
但是,我什麼手段都用盡了,她也仍舊沒有心軟。
我真的不能承受失去她的痛苦,所以,我把她軟禁了。
一步錯,步步錯。
時澤說的沒錯,我就是個畜生。
他往S裡揍我。
倒在地上那一刻,我覺得,不如就這樣S了算了。
反正,我和她這輩子都不再有任何的可能。
那時澤,S人兇手,也別想有。
可惜沒S成。
但是比S了難受。
那顆心日夜煎熬,悔恨,痛恨。
我什麼也吃不下,就算吃進去也會吐出來。
快離開監獄那時,我已經病到在床上下不來了。
有人問我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
我說我想見月月。
但是,
我的月月,卻再也不會見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