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在他和顧小小的聊天記錄裡，那天顧小小也來到了我的城市，宋廷燁不放心她，在我做手術的時候親自去接的她。
還有一次，是在過完年的第二天，宋廷燁說他學校的項目出了問題，要緊急趕回去一趟。
但實際上是他去陪留在學校的顧小小放煙花。
將宋廷燁的手機放下，我覺得我像一個傻子一樣一直被蒙在鼓裡。
坐在床上平靜了好一會兒，我起身拽著行李箱離開了房間。
走在凌晨的街上，看著逐漸升起的煙火氣，我好想也想起了這一切並不是無跡可尋的。
就好像我和宋廷燁聊天的時候出現了很多我沒有見過的可愛表情包。
再比如說以前他連化妝是什麼都不知道的直男竟然忽然就能分辨出口紅色號的不同。
再或者他比我都還要熟知奶茶的味道，和品牌之間的不同。
坐在早餐店，我問老板要了份包子油條。
吃完之後，胃裡暖暖的。
我拿出手機，打開宋廷燁的聊天框，打出了「我們分手吧」這五個字。
然後刪除了他的微信。
五年感情，換了三部手機都不舍得刪除的聊天記錄，原來二十個 G 的聊天記錄真正刪除隻需要一秒。
往後的幾天，我照常上課下課，宋廷燁換著各種社交賬號給我發消息求原諒，他身邊的朋友也全都勸我給他一次機會。
但這些我全都視而不見，來一個拉黑一個。
直到宋廷燁的媽媽給我打來電話。
07
出於對長輩的禮貌，我還是接我了電話。
電話那頭，宋廷燁的媽媽苦口婆心的勸我原諒宋廷燁這一次。
「婷婷，你是跟小宋一起長大的呀，他從小就對你喜歡得緊你是知道的呀。」他媽媽說。
是啊，我知道宋廷燁從小就對我喜歡得緊。
幼兒園時期他會為我趕走放學回家路上的大狗。
小學的時候他會氣哄哄地去找揪我辮子的男孩子算賬。
初中的時候，他會因為得知我在女生寢室和別人打起來就不顧反對闖進來把我護在他的身後。
高中時期，他會在我沒帶書要被老師罰站的時候把他的書丟到我面前一把將我按下然後自己出去。
宋廷燁多好啊，他就像一束光一樣，照亮了我的人生。
但就是這樣一個喜歡得緊的人，會和另一個女生糾纏不清。
「婷婷，小宋都跟我說了，他跟那個女生畢竟也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他也向阿姨保證了，以後再也不會和那個女生聯系了，
婷婷你生生氣就過去了。」他媽媽說。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嗎？
可能在外人看來，他們二人沒有勾肩搭背，沒有互相叫寶貝老婆，沒有同居就是正常的朋友。
但我相信，宋廷燁既然都能找到他媽媽來當說客，他就和我一樣都非常清楚地知道這是一個多麼嚴重的問題。
我們的感情五年，在這五年中，有三年都摻雜進了別人的影子。
「阿姨，我和宋廷燁的感情裡摻雜了別人的影子，您知道我最受不了這個。」我說。
宋廷燁也清楚地知道，我最受不得背叛。
因為我的爸爸就是被我和媽媽親眼捉奸在床。
我以為我爸爸是這世界男人裡的億萬分之一的概率。
但我現在開始動搖了。
宋廷燁明知道我心裡的傷疤，
他明知道我最痛的記憶，但他卻還是要掀起我的傷疤讓我敏感多疑。
我跟宋廷燁的媽媽清楚地說明我和宋廷燁已經結束了。
宋廷燁的媽媽再繼續說，我也就把手機放在桌子上去做自己的事了。
在那天之後，宋廷燁每周都會來到我的城市。
我不理他，他就委屈巴巴地站在我的寢室樓下等我。
就連室友都看不下去了，見勸我不成她們就偷偷告訴宋廷燁我的行蹤。
以至於我不僅能在寢室樓下見到他，在教室門口，食堂門口和學校的各種地方都能見到宋廷燁的身影。
我原以為他自己耐心耗盡了就放棄了，但我沒想到他竟然連我媽都搬了過來。
08
飯店裡，宋廷燁聲淚俱下地跪在地上和我媽道歉。
我坐在一旁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
宋廷燁拿著手機給他的朋友們一個一個打電話證明他和顧小小的清白。
甚至當著我的我爸媽的面親手把顧小小的所有聯系方式拉黑。
然後這場飯局就變成了我媽一邊安慰宋廷燁，一邊勸我。
我媽可能不明白我們這個年代的感情，但宋廷燁明白。
他更明白我迫於我媽的壓力一定會原諒他。
「婷婷，你看廷燁都做到這份上了，你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我媽說。
我看著宋廷燁渴求的目光，忽然覺得陌生。
記憶中的他是陽光下燦爛的少年，而不是這副狼狽的樣子。
宋廷燁過來握住我的手。
「婷婷，你看在青梅竹馬這麼多年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吧。」他說。
飯局之後，我不忍我媽一直愁眉苦臉苦口婆心的再勸說。
答應了宋廷燁的和好。
在那之後，宋廷燁對我愈發熱情，甚至於讓我有些恍惚，覺得好像回到了高中的時候。
操場上，陽光灑在少年的身上，少年縱身一躍將籃球投進球框。
在全場歡呼聲中，少年露出了兩顆虎牙，隔著人群衝我笑著，然後衝過來將我一把抱起舉過頭頂。
毫不掩飾地要我的誇獎。
宋廷燁好像永遠在我眼中鍍了一層金光，就好像永遠有陽光灑在他的身上一般。
即使我清楚地知道他不再是那個少年，但我的心仍是隻為他而跳動。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了大學畢業後。
顧小小徹底離開了我和宋廷燁的生活，我原以為一切都在逐漸步入正軌，心中的芥蒂也沒有那麼強烈。
畢業典禮上，宋廷燁捧著一大束玫瑰走向臺上單膝跪地向我求婚。
我看著那枚閃閃發光的戒指，少女十六歲的心願在這一刻成了真。
宋廷燁將戒環戴在了我的手指上，但在擁抱的過程中，他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起。
09
宋廷燁笑著接通電話，但表情卻越來越差。
他說他學校畢業設計出了急事要立刻趕回去。
我沉浸在喜悅中沒有多餘地想便放他走了。
收拾好學校這邊，我正巧收到了宋廷燁城市公司的 offer。
帶著雙重喜悅，我決定先去參加宋廷燁的畢業典禮，然後正好去公司掛職。
我向宋廷燁城市公司投簡歷這件事他是不知道的，原本他想著要來定居在我的城市。
但我想著他的城市更適合我們的專業發展，便背著他先嘗試投出去簡歷，沒想到真的被錄取了。
之前他還在為我因為面試不能參加他的畢業典禮而傷心，
這下真是一舉兩得。
第二天，我坐在火車上，看著手上的戒環，揣著喜悅來到了他的學校。
走在他學校的小路上，我幻想著和宋廷燁的未來。
要有一棟自己的小房子，在房間裡全都裝上奶油色的家具，要養一隻貓和一隻狗。
但剛走進他們畢業典禮的大廳，我卻正巧看到了在拍照的過程中，顧小小一口親在了宋廷燁的臉上。
我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全場的歡呼聲在我的耳邊好想都靜了音。
宋廷燁似乎很滿意現場的反應，洋溢著幸福笑容的臉在環視著場中一切。
但他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卻一下子怔住了。
全場的學生們正在起著哄，紛紛讓宋廷燁和顧小小二人再親一個。
我對上宋廷燁驚恐的視線，轉身便要離去，但卻被兩步從臺上跑下來的宋廷燁拽住。
「婷婷，你聽我解釋。」他說。
我轉頭便正巧看見趕來的顧小小挽住了宋廷燁的手臂。
「解釋什麼？我不是都看到了嗎。」我強忍著鼻尖的酸澀開口。
但還沒等宋廷燁說話，顧小小便插嘴進來。
「燁哥，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就不用再瞞著別人了吧。」顧小小說。
好，真是好極了。
我強忍著怒氣，看著宋廷燁說。
「放開。」
「婷婷，不是你想的這樣的，我就是，我就是一時糊塗。」宋廷燁解釋。
「一時糊塗什麼啊燁哥！」顧小小插到我和宋廷燁中間：「你昨天還特意為了我趕回來呢。」
原來昨天那通電話竟然是顧小小的。
在我覺得最幸福的時候，我在想著我們的未來，而要跟我共度一生的人卻在為了別人而著急。
我努力平復下心情，看著宋廷燁開口。
「宋廷燁我問你，你跟她是不是一直都在聯系。」
10
宋廷燁一時啞了語。
沉默便是答案。
我看著面前的二人，顧小小護著宋廷燁，宋廷燁緊皺著眉不知所措。
我竟然笑了出來。
不知道是因為這一年的欺騙，還是在嘲笑自己竟然還真的想過要嫁給他。
我摘下手上的戒指摔在宋廷燁臉上。
「宋廷燁，我們結束了。」
我擠出圍觀人群離開了宋廷燁的學校。
遊走在這個陌生城市的路上，我再一次質問自己為什麼這麼傻。
想著近一年雖然宋廷燁真的對自己像高中時期那樣好，可能是這份好讓我以為他還是那個少年。
回憶起高三的時候，
臨近畢業季，宋廷燁趴在桌子上饒有興致地看著我正孜孜不倦地刷著卷子。
「穆婷。」他叫我的名字。
「幹嘛？」我眼珠都不轉一下地回答。
「高考之後……你能和我在一起嗎？」他小心翼翼的問出了這句話。
我手下的筆一頓，扭頭看向他。
時隔五年，我永遠記得宋廷燁當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少年的臉紅到了耳根，但一雙眸子仍舊直視著我想從我這裡得到肯定的答案。
我記得那天我衝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如果你能考上大學，我就考慮考慮。」
當時的宋廷燁還是一個學習吊車尾的學渣，但在聽到我這句話後瞬間從桌肚裡掏出嶄新的書本，竟真的開始描劃了起來。
想到這裡，我不禁露出一絲苦笑。
宋廷燁，你當時小心翼翼問我能不能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會想到有一天你會出軌嗎？
高考錄取通知書出來的時候，宋廷燁距本科線差了十分，沒能如願上我大學城市的一所學校，而是去了隔壁城市的專科。
他說就是想離我近一點。
我和宋廷燁也開始了長達四年的異地戀。
四年異地三年疫情。
第一年的時候，宋廷燁不顧疫情在我暑假的時候跑來了我的城市，隻為陪我一起回家。
他會每天接我上課下課，會樂此不疲地幫我去做一些繁瑣的作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