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溫俞珩指尖點了下我的鼻子,姿態懶散:「不告訴你。」
我伸出魔爪,在他的腰上撓了兩把:「告不告訴我?告不告訴我?嗯?」
「不。」
「你……」
又嬉笑打鬧了一陣,溫俞珩突然按住我的身子:「好了好了,不鬧了。」
他擺出投降狀,語氣正色起來:「真那麼想知道?」
我點點頭,不置可否。
半晌,溫俞珩才開口:「高二的時候。」
「高二?高二我們認識嗎?」
溫俞珩失笑:「高三咱倆也不認識,你不也喜歡上我了?」
也是:「那你……」
我還想問,溫俞珩卻抬手捂住了我的嘴:「好了,別想過去了,想想現在。」
「現在,
現在怎麼了?」
我不明所以地望向他。
溫俞珩突然動了動,我的身體一下子僵硬起來。
當了 24 年黃花大閨女,這種事情我也沒經歷過啊。
我的臉皮發燙,嚅喏道:「我……我不會……」
「沒事,上次不是說了嘛,我可以教你。」
上次?上次是哪次?
沒等我想清楚,溫俞珩已經攔腰將我抱了起來,穩步朝臥室走去。
按溫俞珩說的,我們需要深度交流一下。
這一交流,就交流到了半夜。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的嗓子好痛。
14
年少時不能遇到太過驚豔的人,但是如果遇到了,那就努力爭取一下吧。
說不定,
他也喜歡著你呢?
盛夏的時候,溫俞珩向我求婚了。
他說:「我們的夏天永遠不會結束。」
我們見過雙方父母,彼此相愛,我想,婚姻也許會是一件幸福的事。
婚禮上有我最喜歡的大白兔奶糖。
知道那包大白兔奶糖是我送的時候,溫俞珩十分懊惱:「當時忙著傷心了,不留神奶糖已經被他們分著吃完了,我一顆都沒有吃到。」
我笑著摸了摸他的臉,像哄小孩子一般:「沒事,姐姐以後給你買。」
似乎是為了取悅我,溫俞珩配合地又叫了兩聲:「姐姐,姐姐。」
好吧,我也確實被取悅到了。
「買。想要什麼都給你買。」
平時相處的時候溫俞珩喜歡直接叫我孟安,他說叫全名顯得珍重。
逗我的時候他也會叫我孟小姐,
我曾問過他為什麼,但他S活不說。
他很少叫我安安,但情到深處時他也會叫,很奇怪,僅僅是一個稱呼,我的反應卻會莫名變得更加強烈。
我不太喜歡以「老公」「老婆」相稱,平時都直接叫他的全名。
但那個啥的時候他總會逼著我叫,呃……我也不理解男人為什麼在這上面對「老公」這個稱呼如此執著。
「孟安,吃飯了。」
「哦,來了。」
好了,溫俞珩叫我吃飯了。
再見。
15(溫俞珩視角)
我和章揚是發小,從小玩到大的那種。
高二的時候他說他們班來了一個轉學生,人特別安靜,但寫作文嘎嘎猛。
年級每次月考都會發那種範文,但我幾乎不看,反正看了我也寫不出來。
但是章揚誇「他」誇得過於浮誇,於是我忍不住去翻了一下。
孟安。
文筆確實不錯,不是那種簡單的辭藻堆砌,而是能穿透文字給人心靈重擊的感覺。
但是比起文筆,我更喜歡「他」的字。
遒勁有力,端正大氣。
我直覺這應該是一個男生的字跡。
一天中午我去找章揚拿東西。
在走廊上等他的時候我注意到一個特別的女生。
怎麼特別呢?
明明趴在桌子睡覺,但她,好像在笑?
到底是什麼高興的事情能讓人做夢都在笑?
我有點好奇。
一陣風吹過,堆得很高的書本被卷開了一頁。
透過窗戶我看見了很端正的兩個字:孟安。
這就是那位寫作文嘎嘎猛的轉校生?
也許是因為我的猜測出錯了,我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女孩幾眼。
白白淨淨,看起來很乖的一個女孩子。
真的跟字一點也不符。
因為反差太大,後來每次去找章揚我都忍不住瞟一眼。
很巧,她幾乎每次都在座位上,不是在刷題就是在睡覺,倒也是清奇。
我突然想起一句話:兩耳不聞窗外事。
次數多了,我發現這個女孩真的挺特別。
比如她的桌面永遠整潔,書本堆得像方正的豆腐塊。
比如她的桌面永遠放著糖,卻永遠隻有大白兔奶糖。
剛開始我以為我隻是好奇,直到校運會上在一堆穿著奇奇怪怪服裝的人群中我隻注意到她的時候,我才發現我不太對勁。
甚至章揚,我都沒看到。
真的很不對勁。
她的動作完全跟不上音樂節奏,四肢忙亂又滑稽,可是為什麼我反而覺得有點可愛?
就這樣持續到了高三。
我和她的偶遇突然變得頻繁。
比如課間操她總是在我的後方不遠處,比如我踢球的時候總能在操場上看到她。
難道是我關注她過於明顯,她以為我不安好心?
但是很奇怪,我每次轉頭看她,她都像受到驚嚇般迅猛低下頭去。
而每次我忍不住想叫住她的時候,她都溜得飛快。
我想,她是不是怕生?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知道她會在人幾乎散盡的時候才慢騰騰地踱去食堂,也會在周日的下午自願去教室自習。
她的成績居於中等,但是她真的好努力啊。
看著她哈欠連天一臉不情願卻還是往教室走去的樣子,
我忍不住想笑。
算了,還是不打擾她了。
16
高三學校組織我們去遊樂場放松,我看著她和幾個女生一起上了摩天輪。
於是我忍不住偷偷跟在她後面,和喜歡的人一起坐摩天輪,應該會很浪漫吧。
可惜她身邊的人不會是我,唉,有點難過。
她突然看見我了,我們在對視。
有人說如果你喜歡一個人你跟他對視堅持不了七秒,我突然想試試。
唉,我認輸了,根本超不過五秒。
心髒好像要跳出來了。
我們畢業了。
我突然不想那麼遺憾。
於是我偷偷要到了她的聯系方式,但是她沒同意,她是不是換了電話?
我又去找了班主任,讓他跟孟安的班主任打聽一下孟安的志願。
可是李老師也不知道,他還說我磨磨唧唧。
好吧,我承認我是膽小鬼。
我要到了她家的地址,但是我去過很多次都沒遇到過她。
她好像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了。
我要到了她高中室友的聯系方式,知道她去了梧城上大學,聯系方式也沒變。
但我有點不敢再加她了,她的室友說她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我突然特別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勇敢一點?
一句「同學,你好」有那麼難說出口嗎?
17
大學生活很無趣,我每天都很忙碌。
我沒有談戀愛,還是會經常想起她。
想起她笑起來時淺淺的酒窩,想起她像兔子一樣驚慌失措的樣子。
國慶的時候,我去了一趟梧城。
我也許是瘋了,
瘋狂到以為在這麼大的梧城萬一我遇見她了呢?
一邊想見她,想問她最近過得好嗎。
一邊害怕她的身邊突然出現一個男孩,她會燦爛地對他笑。
可惜,我連這樣的場景都沒有機會看到,我根本遇不到她。
一晃就是六年。
有時候我在想,我是不是記憶力太好,不然為什麼我總是忘不掉她呢?
梧城成了我的慣例,每年我都會去一兩次。
有時候沿著街道瞎逛,有時候站在江邊吹風。
耳機裡放著應景的音樂:
「我吹過你吹過的晚風,這算不算相擁?」
我好像沒那麼執著了。
老媽開始給我介紹對象,我沒什麼興趣。
有一天她突然嚴肅地問我:「你是不是喜歡男孩子?」
我想笑。
後來的一天,老媽又給我介紹了一個女孩,說女孩也沒談過戀愛,我倆正合適。
迫於無奈,我掃了一眼照片,然後我怔住了。
是孟安。
她回宜江了嗎?
上天好像跟我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消失了六年的人突然成了我的相親對象。
雖然想哭,但是更多的是驚喜。
好吧,對的人晚一點到也沒關系。
我們見面了,她變化不太大,隻是變得成熟有韻味了,我聽見我的心髒又開始怦怦跳動。
摩天輪是我的遺憾,但今後我會一直在。
她親了我,嘴唇好軟,感覺我的心都要化了。
一衝動就表白了,但是她竟然睡著了!
我們終於在一起了,拿到那份情書的時候我的眼淚有點止不住,但是男孩子要堅強。
有點生氣,我把溫皓瑋打了一頓,盡管他剛失戀。
我們結婚了,我娶到了我年少時的歡喜,我會好好對她的。
有緣的人不會走散。
如果你也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那我祝你如願以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