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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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安靜下來,勸著我:「宿主,看開一點,這隻是書裡的世界而已,十億馬上到賬啦。」


我不理他,執拗的想要回到我的身體裡,我看著醫生搶救,一次又一次,我看著一臺臺儀器裡的綠色線一點點歸零,在我身上那一點點的微弱羈絆也消失,我的靈魂輕盈自由。


 


10


 


我不S心的往下衝著,這次倒是可以了,但是我直直的穿過了自己的身體。


 


系統出聲:「沒有用的,宿主,沈清寧這個角色已經下線了。」


 


「你閉嘴!」我大吼,試圖攔住一臉遺憾的醫生:「醫生!我在這裡!不要出去!我沒有S!」


 


可是沒有人理會我,系統聲音都帶著不解:「好吧,自動為您選擇看完季宴禮結局後返回,宿主,別太認真。」


 


我不管不顧的衝出門,門外是哭到崩潰的沈母和一下子蒼老的沈父,

還有泣不成聲的季知節和沉默摟住她的周亦行。


 


然後我僵硬的轉動脖子,不敢看季宴禮。


 


他似是沒有聽見醫生的話,自顧自的走向手術室。


 


醫生攔住他:「先生,沈小姐已經去世,您不能進去。」


 


季宴禮恍若未聞,甚至禮貌的對醫生笑了一下:「你說什麼呢?我進去帶寧寧出來,她自己一個人在那裡,會害怕的。」


 


季知節哽咽著:「哥哥,寧寧已經走了……你不要這樣。」


 


「你閉嘴。」


 


季宴禮猛地回頭,眼神鋒利,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匆匆趕來的季父呵斥著:「你算什麼!寧寧沒了都很難受,別在這給我丟人現眼!」


 


季知節眼淚根本止不住,卻還是解釋著:「爸爸,哥和寧寧的感情一向好,你不要這樣。」


 


我在上空,

看著這一切,所有人身邊都有人,隻有我的少年,他孤身一人,要帶我走。


 


季宴禮不語,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十分鍾,我要這些不相幹的人都走。」


 


沒過一會,院長出來:「抱歉了各位,這家醫院已經被季先生收購了……請離開。」


 


「我的寧寧啊!」沈母哭的撕心裂肺:「院長,我的寧寧真的……真的……」


 


季宴禮厲聲道:「快去安排手術,寧寧根本沒有S!一群廢物!」


 


院長看向給我做手術的醫生,沈家的人脈,這當然是最頂尖的醫生,後者搖了搖頭。


 


院長長嘆一聲,卻不敢忤逆這位年輕的掌權者,依他所言準備了一場手術。


 


季宴禮終於進去了,看見了躺在手術臺上,

無聲無息的我。


 


儀器上是長長的橫線,周遭終於安靜,季宴禮認認真真的重啟儀器,重新做著心髒復蘇手術,認真又虔誠。


 


一次,兩次,三次。


 


我流著淚,站在他旁邊,看見他臉色一瞬間變得空白。


 


我想要握住他的手,告訴他我在這裡。


 


可是我隻能看見一直強撐的少年,茫然地,小心地晃著我的身體。


 


「寧寧,別睡了,快起來了。」


 


「寧寧,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寧寧,我求求你了,你看看我,我們說好了的,我們說好了一起去大學的。」


 


「我還有好多話,沒有對你說呢。」


 


季宴禮輕聲道,一聲一聲,聲音卻逐漸破碎。


 


「寧寧,我剛剛又被人欺負了,你為什麼……沒有來保護我。


 


我陪著季宴禮,在裡面待了好久好久。


 


我看著他對著我又哭又笑,自言自語。


 


他說了好多好多話。


 


11


 


他說,寧寧,你知不知道我的左手無名指是怎麼沒有的啊。


 


我不知道,我也從沒有問過,隻是有一次,我聽見同學們欺負他的時候說:「季宴禮,你少了一個手指,還是無名指,說明你注定孤獨終老。」


 


我聽見季宴禮像是講故事一樣說著,說著他從不曾對我說的那些往事,說著他被拐賣,和狗搶飯,睡在豬圈,那家人讓他從早到晚的幹活。


 


割草時,一個不小心,就掉了一個手指。


 


他沒有管,也沒有辦法管,他強忍著鑽心的痛幹著活,不然他連和狗爭食的機會都沒有。


 


他不討喜,輾轉好幾戶人家,從不被當做人看。


 


傷口好大好深,晚上下雨,雨水浸泡,他不知昏迷過多少次,痛到麻木。


 


後來有一天,一個穿著得體的中年人找到他,那時他正狼吞虎咽著狗食,身上衣服破爛不合身,是他從垃圾堆撿來堪堪蔽體的。


 


中年人皺著眉,從上到下的打量著他,他當時七歲,卻一點不怕,冷冷的直視他。


 


半響,那中年人嘆了口氣:「跟我走吧。」


 


他懵懂得知,他被救了。


 


那家人犯了拐賣罪,早就逃了。


 


他無父無母,來到了福利院。


 


雖然還是不被喜歡,可是這裡能吃飽穿暖,還有學上,他也習慣,總歸不被喜歡,這樣一天天過著,也不會怎麼樣。


 


他習慣了沉默,習慣了不被喜歡,不被選擇,後來甚至不會浪費時間去思考為什麼。


 


直到他被找回來,

他是真心的期待過。


 


像正常人那樣,擁有被偏愛,被喜歡的機會。


 


可是並不是,他的家,和福利院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


 


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身邊逐漸也有了一個不一樣的人。


 


會注意他的情緒,會不動聲色的替他解圍,會小心的呵護他,溫柔的告訴他,你也擁有被愛的權力。


 


其實他也不是什麼好人,他記仇,陰暗,永遠不會去寬恕別人。


 


他像野草,拼命汲取一切去長大,去變得堅韌,然後割傷所有試圖摧毀他的人。


 


可是在沈清寧那裡,他好像永遠不需要渾身戒備。


 


他們一起看煙花,一起學習,一起去遊樂園,一起計劃著未來。


 


他近乎貪婪的享受著這種被愛。


 


原來他也會渴求這種被愛的滋味。


 


他很好的把自己陰暗的想法藏起來,

努力的讓自己變得好一點,再好一點。


 


讓自己能夠順理成章的站在她的身邊。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卑劣,可是飛蛾也曾經幻想過自己能夠成為蝴蝶,擁抱花朵。


 


他像是不見光的野草,可是他的寧寧卻是人群中被愛圍繞的熱烈盛開的玫瑰。


 


他也會想著,也許悲苦十幾年,寧寧就是上天對他的補償吧。


 


可是這個補償真的好短暫。


 


「寧寧……」我第一次看見他在我面前伸開左手,真的沒有無名指。


 


他好像真的很疑惑,聲音很輕。


 


「為什麼啊。」我的心被擰緊,呼吸都痛,眼淚都止不住。


 


我好想抱抱他,可是我的雙手徑直地穿過他。


 


對啊,為什麼。


 


12


 


為什麼偏偏是我的少年,

要承受這麼多的苦難。


 


我看見他神色如常的出門,沒有參加我的葬禮,從季家搬了出去。


 


季宴禮還是那個季宴禮,他早就在無人知曉的地方變得很強大了。


 


九月,他進入大學。


 


他像我們約定的那樣,去逛了操場,去了湖邊,在夜晚看星星,在人來人往的小吃街買一杯我最喜歡的奶茶。


 


他一個人做完了我們的約定。


 


一起長大,一起去更遠的遠方。


 


他參加了季知節和周亦行的訂婚宴,以我的名義送上了禮物。


 


他知道,我一直都喜歡他們。


 


十一月的時候,我的靈魂已經越來越輕盈了。


 


我知道,我停留在這個世界的時間不多了。


 


這也代表著,季宴禮要走向大結局了。


 


我跟著他,看他換好衣服,

身姿挺拔,看他認真剪好頭發,清爽整潔,漏出好看的眉眼,好像自從那次之後,他真的去剪了頭發。看他去買了我最喜歡的那家店的蛋糕,認認真真的去花店,挑了一束漂亮的花。


 


我想起來,今天好像是我的生日。


 


我跟著他去了天臺,他認真的點燃十八根蠟燭,輕聲唱著生日快樂歌,認真吹滅蠟燭,把蛋糕吃完。


 


我試圖攔住他,可是他看不見我。


 


我哭著喊,不要這樣。


 


求求你,好好的活著。


 


但我還是聽見季宴禮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寧寧,十八歲生日快樂。」


 


「我喜歡你,好久了。」


 


「我做完了我們之間的約定,我可不像你那麼不守約,小騙子。」


 


「我來陪你了。」


 


然後,在我無聲的哭喊中,

季宴禮攜著漂亮鮮豔的花朵,自高樓墜落。


 


再睜眼,我躺在熟悉的床上,淚流不止。


 


沒有愛我的爸爸媽媽,沒有嘰嘰喳喳的閨蜜,沒有季宴禮。


 


我何嘗不是一無所有。


 


像是做了一場綺麗絢爛的夢境,醒來一場空。


 


我照常進行著我的大學生活,一遍遍翻著那本書。


 


季宴禮的熱度居高不下,我無數次改寫季宴禮和沈清寧的結局,可是不管我的同人文熱度多高,始終再也沒有系統出現在我的腦海裡。


 


我在網上搜索著穿書,可是彈出來的隻是一些小說。


 


我甚至去看了心理醫生,想著是不是一個人孤獨太久,其實那隻是我自欺欺人做給自己的一場大夢。


 


可是,季宴禮的一言一行都鮮活,在我的腦海裡真實的,鮮明的存在著。


 


我輔修了和我專業毫不相幹的醫學,

在我的世界完成我們的約定。


 


研究生時,我轉變了研究方向,去專心學醫,主攻的也是心髒病患者。


 


我再也沒有遇到過那樣一個人。


 


他沉默,堅韌,卻給我帶來溫柔的風。


 


我治療了好多好多心髒病患者,成為康復率最高的醫生。


 


漸漸的,我似乎已經忘記了那場夢,那個人。


 


那天晚上,我被急匆匆叫去醫院,一對中年夫婦正焦急地對院長說話:「院長,找最好的醫生來,一定要治好我們的阿宴啊!」


 


院長安慰著:「季夫人不用太擔心,我已經聯系了沈醫生,她治療這種先天性心髒病康復率非常高的,現在醫學很發達,您放心……」


 


13


 


我快速穿好防護服,院長見我來連忙介紹著,那位母親神色都是對兒子的擔憂和關愛:「您一定要治好我們小宴……讓我們付出什麼都行!


 


我安慰著這對夫妻,邊問:「病人呢?」


 


旁邊的護士趕緊遞過來一張病歷單:「病人從 a 市來,現在剛下飛機,正在手術室外休息……」


 


「是普通的先天性心髒病,經過我這幾年的研究,手術成功率還是很高的……」我說著,突然看見病歷單上的名字,熟悉的讓我大腦一瞬間空白。


 


手術室外,手術室外。我不管不顧的跑過去,期盼著,忐忑著。


 


這漫長的路,這似乎沒有盡頭的路。


 


求求老天,不要開這種玩笑。


 


求求了。


 


我氣喘籲籲推開門,天光大亮。


 


我的少年一如往常,神色淡淡,看向我,隻是眼中少了頹喪,漠然,冰冷。


 


我的眼淚一瞬間流下來,

本能的,來自心底的記憶。


 


隻那一眼,我就知道,是他。


 


季宴禮神色有些疑惑地看向我,伸出手向我擺了擺。


 


「你怎麼了?」


 


是健全的左手,愛他的父母。


 


我壓下淚水,對他綻放一個笑。


 


「放心好了,季宴禮,我會治好你。」


 


「還有,好久不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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