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得出來三位學員都連夜用心準備了，面上有著疲態。
先是莫依高調炫技，然後兩位學員展示了扎實的基本功。
簡直是音樂盛典，直播間的彈幕也沸騰起來。
我在一旁手都要拍爛了，瘋狂叫好！
莫依被我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很不自然道：「到你了，唱得不好的話，我還是不會同意你加入的。」
我心虛地嘿嘿一笑：「我唱《蟲兒飛》。」
莫依：「？」
孟言澈唇角帶笑：「可以。」
修長的指尖落在琴鍵上，舒緩的音樂悠悠流出。
在學員們懵逼的視線中，我自信開口。
【天上的星星低垂，地上的玫瑰枯萎。
風兒吹，風兒吹，你在思念誰？】
……
音樂結束。
我咽咽口水，觀察著他們的神態。
直播間寂靜片刻之後，開始飄起了彈幕——
【好熟悉，仿佛回到了曾經還不是毒婦的時候……】
【聽了這歌，屍斑好像淡了很多……】
……
孟言澈勾唇，眸中帶著笑意：「很好。」
一句話把所有人拉回神。
一位學員弱弱開口：「雖然……沒什麼技巧，但是，還挺好聽的……」
莫依好半天憋出一句話：「你……怎麼唱兒歌啊？」
我眨眨眼：「規定了不能唱兒歌嗎？
你搞歧視啊？」
莫依一噎。
孟言澈從鋼琴凳上起身，對著莫依道：「這就是我昨天說的理由。」
莫依有些蒙，我也有些蒙。
孟言澈不急不躁地給Ṱű̂ₜ我們一人拿了一瓶礦泉水，順手將其中一瓶打開，遞到我面前。
「莫依自創的歌曲，聽得出來，空有技巧，毫無內核。」
莫依愣住，剛想反駁，孟言澈繼續開口。
「所以，你的賬號上火起來的才全是翻唱的歌，而你的原創——
「技巧令人驚嘆，但沒有傳唱的欲望。」
空氣安靜幾秒，莫依的拳頭緊了又松，臉上發紅。
我低頭翻著莫依的賬號，原創歌曲的收藏很少，甚至沒有翻唱。
之前我還納悶，沒想到這麼關鍵的問題，
被孟言澈直接指了出來。
犀利的點評讓直播間的觀眾紛紛感嘆——
【確實，每次聽莫依的原創，都給我一種急於表現、堆疊技巧的感覺！】
【雖然我是粉絲，但依依的原創，普通人真的欣賞不來！】
……
莫依面上掛不住，不忿地指向我：
「那她呢！她就有內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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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言澈在我身旁微微挑眉：「說不定呢？」
我：「？？」
剛喝了口水，被這對話一驚，我劇烈地咳嗽起來。
別給我戴高帽子啊喂！
剛想出聲辯解些什麼，琴房的落地窗被敲了敲，陳思霏拿著奶茶衝我們招手。
學員去開了門，陳思霏探頭，
嬌俏一笑：「給你們帶了奶茶~」
不太想看到陳思霏，我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孟言澈眼皮未抬：「我戒糖。」
看此情形，另外兩名學員立刻擺手，也說自己不用了。
隻有莫依接過一杯：「謝謝陳老師。」
「不客氣~」陳思霏順勢拉過凳子坐在孟言澈旁邊，「我們隊發生了一些分歧，所以我來找孟老師請教一下。」
孟言澈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些位置，淡淡回應：「有分歧很正常。」
陳思霏眨眨眼：「孟老師的隊也有分歧了？」
莫依插嘴道：「是啊，剛剛……」
她剛出聲，就戛然而止，看了眼我，指向很明確。
陳思霏秒懂，看向我，好心勸道：
「冉冉，
我覺得你也別為難孟老師了，實在不行就退出吧。
「唱歌跟演戲不一樣，不是靠搶就行的。」
聽她意有所指的話，我表情一凝。
莫依卻來了興致：「搶什麼？」
直播間也被這句話紛紛吸引了注意力——
【這話啥意思？有瓜？】
【好像是說拍《月念》的時候，安冉一開始搶了陳思霏的女二，後來不知道為啥，安冉又跑去演女三了……】
【怪不得這倆在綜藝裡好像磁場不對付的樣子，最討厭搶戲的了……】
……
陳思霏繼續人畜無害地微笑：「沒什麼啦，都過去了，我又不計較。」
我懷中抱著兔子玩偶，
手緊了又松。
張張嘴，又覺得自己理虧，說不出話來。
似乎是覺得壓我一頭很有成就感，陳思霏微微勾唇，視線轉向孟言澈：「孟老師……」
孟言澈垂眸看手機，又在打字。
陳思霏一愣：「孟老師？你在……」
我們的視線跟著一起過去，攝像大哥也好奇地將鏡頭懟過去。
他的手機停留在微博的頁面。
我一愣，那個頭像……
站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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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頁面在直播鏡頭裡放大。
孟言澈的小號在我的超話廣場上的新帖子下打字解釋——
【去年年初兄弟情題材管控，所以《月念》臨開拍的時候，
很多演員辭演，其中就包括陳思霏。
【安冉原本隻有跑龍套的角色，在缺人的情況下，自告奮勇女二的角色。
【劇組耽誤了半年，終於開拍，恰好兄弟情題材放開限制。
【但在拍攝兩周之後，陳思霏以沒有解約合同為由，要求飾演女二。
【所以安冉才最後演了女三。
【如果再有造謠安冉女士，我方會發起律師函。】
空氣陷入了安靜。
孟言澈微微蹙眉，繼續打字控評——
【冉冉最棒，冉冉最美，冉冉宇宙無敵（比心）（比心）（比心）。】
我愣在原地。
而此刻，直播間完完全全炸開了花——
【啊啊啊我看到了什麼？！我澈哥是安冉的粉絲頭子？
！！】
【我靠靠，原來當初陳思霏這麼狗啊？還倒打一耙？！！】
【嗚嗚嗑到了，孟言澈他真的好愛！】
……
琴房內，所有人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
孟言澈打下最後一個字，懶懶掀起眼皮，看向陳思霏：
「對了，你想說什麼？」
陳思霏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然後落荒而逃。
我還處在震驚之中。
孟言澈是……站哥？
那我還一口一個【愛你麼麼噠】？ṱü⁸？？
孟言澈視線落過來，微微一笑：「不好意思，之前沒告訴你。」
我：「……沒關系……」
莫依弱弱給我來一句：「報一絲，
師娘，我相信你有內核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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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坐針毡的一天結束。
我連滾帶爬回到錄制酒店，剛拿到手機就打開微博。
果不其然，因為孟言澈這一頓操作，我的粉絲直接在一下午漲了五十萬。
而熱搜上明晃晃掛著幾個詞條——
#孟言澈綜藝偷玩手機#
#歌壇天王站哥#
#孟言澈安冉疑似戀情#
……
我：「……」
我薅薅頭發，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面對孟言澈。
他天之驕子，但小號關注我居然有十三年，我今年不過才二十三歲啊……
「咚咚——」房門被敲了敲。
我起身去開門，抬頭便撞進孟言澈的視線。
他瞥了眼我的手機頁面，微微挑眉：「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問我的。」
抿了抿唇，我指指沙發的方向：「那你……坐嗎？」
感覺這話好像有點歧義，我連忙補上一句：「是坐下的坐。」
孟言澈輕笑一聲，長腿邁進來：
「坐。」
沙發上放著兔子玩偶，孟言澈順手拿過放在自己的腿上，骨節分明的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捏著兔子玩偶的耳朵。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有點口幹舌燥。
童星出道之後，我給自己起名「兔子大王」，給粉絲起的名字就是「兔子大軍」，他現在抱著玩偶……
我立馬同手同腳地跑去開窗透氣。
一轉身，就看到孟言澈眸色深深地看著我。
攥了攥衣角，我問：「我一出道，你就關注我了嗎？」
「嗯。」
「那我十八歲在片場過生日的那天，你也在現場嗎？」
「嗯，想看看你。」
「蛋糕是你偷偷送的？」
「嗯。」
我松開被攥得皺巴巴的衣角，感覺眼眶熱熱的。
原來糊的那些年，自己並不是一個人度過啊……
我重新抬眸看向他：「那為什麼以前不告訴我你是誰？」
「一直沒找到機會。」孟言澈有些無奈地笑，「而且，我加過你的微信，被你拒絕了。」
我茫然眨眼，啥時候的事情？
他微微聳肩：「我的申請信息說我是孟言澈，
你拒絕了之後跟我說，你是秦始皇。」
我：「……」
好像是有這麼一茬事……
但我當時隻以為他是騙子啊啊啊啊！！！
孟言澈從沙發上起身，抱著玩偶走近，腳步停在我面前。
「而且，我沒什麼演藝圈的人脈，總覺得自己要再厲害一點，才能找你，才能幫你。」
離得近，我能看見他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打出的陰影。
我眨眨眼：「你現在就有一件事可以幫我。」
「什麼？」
「跟節目組說說，讓我退出隊伍唄……」我有些期待地看向他，「說真的我唱歌賊拉難聽，還是不汙染你們的耳朵了，我好好當個吉祥物！」
深情的畫風突然變樣，
孟言澈挑挑眉。
兔子玩偶被塞回我的懷裡。
「不可能。
「洗洗睡吧，兔子țū́⁷大王，夢裡啥都有。」
13
隊伍正式開始進入創作環節了。
我被抓壯丁，日日跟他們泡在琴房裡。
莫依對我的敵意沒那麼大了，但是總用一種曖昧的目光在我跟孟言澈之間流轉。
我：「……」
筆尖敲敲譜子的草稿，我開口建議：「莫依的技巧很好，不如就在副歌部分瘋狂炫技怎麼樣？戲腔高音直接拿捏。」
「然後主歌旋律由其他兩位合作完成。」
兩位學員眼睛一亮，直點頭：「這樣不錯，到副歌的時候會驚豔一下。」
莫依開口問：「那你呢？節目組規定你是必須要上臺的。
」
「我嘛……」我嘿嘿一笑，「旁白。」
「旁白？」
「古風歌裡面，也沒說不給加旁白啊。」
我唱歌不行，但是我的臺詞功底賊拉好，配個古風音那可是手到擒來！
眾視線一同看向孟言澈，等他的意見。
孟言澈輕輕勾唇：「聽取群眾意見。」
14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們都開始不玩手機了，專心磨作品。
莫依他們在鋼琴前不斷試音磨鋪子ťṻₒ，我就坐在角落裡對著歌詞草稿苦思冥想。
偶爾能看到陳思霏那一隊的選手，愁眉不展地路過。
據說他們因為分歧，每天吵得不可開交，甚至還有選手開懟陳思霏，這也是直播間吃瓜群眾的一大看點。
不過，
孟言澈倒是肉眼可見地心情越來越好。
擰開的礦泉水遞過來。
「謝謝。」我頭也沒抬地接過，「你看看旁白加在這個地方突兀嗎？」
「銜接很好。」
我點點頭：「我也覺得很妙！」
孟言澈輕笑一聲，在我身邊席地而坐：「對創作上手還挺快。」
我昂起下巴，臭屁道：「我隻是唱歌走調，但我號稱中華曲庫！」
低低的笑聲從他胸膛裡發出，磁性的，很好聽。
我也跟著笑。
與此同時，直播間飄滿了——【嗑到了】。
15
很快到了比賽這天。
站在舞臺中央，我捏著話筒，有些緊張。
孟言澈坐在導師椅上，衝我微微一笑，莫名讓人安心。
婉轉的音樂響起，我拿起話筒，清脆的聲音從聚光燈下傳來。
「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
這首國風歌講的是少女對將軍一見鍾情後的思念。
從一見傾心，到將軍出徵戰S沙場，唯餘思念。
在莫依的高音戲腔中，將軍的壯志和少女的思念，達到了頂峰。
我最後拿起話筒,緩緩重復了第一句。
「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至此，歌曲結束。
臺下短暫的安靜之後,爆發了掌聲。
我看看手中的話筒,發現已經沾染了手心的汗。
莫依搗搗我的胳膊：「愣著幹嗎,下舞臺啦。」
「哦哦。」我回過神,跟著他們一起走到後臺。
她衝我揚揚眉：「你的臺詞真不錯，我們隊伍賺翻了。」
我一愣，倏爾笑開：「你們的歌聲也很好聽，是我賺了。」
16
另外兩個隊伍。
說唱的一隊很燃，但是流行音樂的那一隊就顯得粗制濫造了。
陳思霏的臉色很不好看，當場開始控訴選手不聽指揮不聽安排。
選手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拿著話筒開懟：
「那是因為陳老師你什麼都不懂！
「自稱流行音樂的頂流,其實連曲子都要去借鑑別人的！
「我們搞的是原創，不是音樂裁縫！！！」
陳思霏因為這個立馬上了熱搜,然後被網友扒出此前的原創歌曲其實是抄國外的冷門曲子。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我們隊毋庸置疑拿了第一，
領先說唱隊四十票,我的那十票也顯得可有可無了。
令我驚喜的是,因為吉祥物當得太好,節目組多給了我十萬。
哇咔咔咔！！！
綜藝結束當晚，我立馬請全隊人吃飯。
出錄制酒店的時候,外面的記者們已經等候多時了。
見到我們,立馬衝上來採訪。
孟言澈拉住我的胳膊,往身後一帶,輕聲道：「別慌。」
我躲在他的身後,看著遞過來眾多黑漆漆的話筒和攝像頭，挑了些沒營養的問題隨口答了。
採訪完其他選手，記者終於忍不住，再一次將話筒遞到孟言澈面前。
「孟老師是安老師的站哥,那麼請問是爸爸粉，還是哥哥粉？」
沒想到會這麼問,我一愣,看向孟言澈。
拉住我胳膊的那隻手輕輕捏了捏。
「男友粉。」
17
聚餐完。
孟言澈開車送莫依他們各自回家,我坐在副駕駛座上刷著微博。
現在網友的吃瓜速度實在太快，連我倆的 CP 超話都有了。
我笑了笑，點進孟言澈的超話。
按照當初自己承諾的又發了篇帖子——
【拿冠軍啦！我又來啦！再給孟老師磕三個！！！】
下一秒，孟言澈的大號出現在首評。
【對磕，三個。】
網友們嗑瘋了——
【啊啊啊這是夫妻對拜！！！】
【嗚嗚你們可以親嘴嗎？就當是為了我嗚嗚嗚……】
【嗑生嗑S是我的宿命……】
……
我愣了愣，轉頭看向孟言澈。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拿著手機,看我的時候唇角帶著笑意。
我才反應過來,後座的莫依他們已經到家了。
車內隻剩我們兩個人，空間也莫名顯得逼仄。
我揚揚手機：「你這算表白嗎？孟老師？」
「算。」
我彎眸：「那我答應啦！」
左手中指涼了一瞬,被套上一個鴿子蛋。
孟言澈單手解開安全帶，俯身過來，磁性的嗓音響在耳側。
「安老師發發善心？」
他的聲音一貫好聽,在狹小的空間內，氣息吐在耳側，莫名讓人心口猛跳幾下。
「什麼善心？」
下一秒,唇上柔軟，細細碾磨。
「網友說了，想看我們親嘴。」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