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它說眼前我輔導的這個小孩,是以後粵圈清冷太子爺男主。
我看到眼前這個因為一顆 QQ 糖和我掰扯了將近半小時、持續發出尖銳爆鳴聲的小燒水壺,兩眼一黑。
你是說,就這S玩意兒,是粵圈太子爺?
1
八月十日下午三點,天氣晴,趙貌美因為我趁他去上廁所偷偷吃了一顆荔枝味的 QQ 糖而和我鬧掰,掰扯半小時無果,他發出尖銳爆鳴聲。
吵著吵著,我就莫名其妙多了個「系統」。它告訴我趙貌美是一篇粵圈太子爺文男主,據說他的設定是,清冷太子爺。
我現在不知道是先吐槽男主叫「趙貌美」這麼樸實無華的名字還是該吐槽這個尖銳的燒水壺是清冷太子爺。
甚至這事發生的前半小時,
太子爺還因為前一天辣條吃多了竄了,竄回來一數 QQ 糖少了一顆蛐蛐了我半小時。
甚至他回來時因為蹲坑太久腿還在打顫。
「你說,就這玩意兒,真的是你要找的男主?」我眉頭微挑,覺得這個世界非常玄幻。
「應應該是吧?」我感覺這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的東西似乎也略微有點不確定,「才,才十一歲,這個年紀活潑點很正常。」
「這是活潑了一點?」我正想和它掰扯一下,但又被趙貌美打斷。
「你就是偷吃了!你偷吃了我的糖!這明明是我的糖,你憑什麼趁我不在偷吃!」
趙貌美神色猙獰,像一個大嘴猴一樣扒拉著我的胳膊,扯都扯不開。
「首先,趙貌美,這糖是誰買的?
我買的!
其次,這糖寫你名字了嗎?
沒有,
那你憑什麼說是你的?」
我直接吼回去,關於這個問題,我倆已經掰扯了十多分鍾了。
「這糖也沒寫你名字啊,劉志勝!
而且,你說好了這是給我的獎勵!是我背單詞的獎勵!
你偷吃了我吃什麼呢?」
趙貌美牙尖嘴利,句句緊逼。
「對,這是給你的獎勵,但是,是你聽話才給你。
說好了背一課單詞才給你一顆,你都還沒開始背呢,這糖就不是你的,那我憑什麼不能吃?」
「一包 QQ 糖隻有六顆,你每次最多給我帶兩包 QQ 糖,你吃了一顆,我就少了一顆啊,你給我吐出來,吐出來!」
他又開始扒拉我胳膊,像一隻刨坑的土狗。
「行了行了,別逼逼了,我下次給你帶三包行了吧,三包!」
我忍無可忍,
做出讓步。
「這不就對了嗎,我要青蘋果味的。」
清冷太子爺坐回椅子上,把書打開,仍然拿眼斜我。
我咬牙切齒,打開計時器:「好,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學單詞了。」
看著這二貨十八分鍾聽寫四個單詞四個全錯後,我抿了抿嘴,同時在腦子裡呼叫系統:「在?這就是你那清冷貴氣太子爺?」
然後趙貌美又埋頭苦學,嘴上念念有詞,右手拿筆狂舞,不像個背單詞的學生。
我忍了忍,沒忍住:「貌美啊,要不今下午上完課,你陪我出去一趟唄。」
「出去幹啥?」他一點也不信任地盯著我。
「我想去擺個攤,我帶上墨鏡演盲人,你穿上你那身花衣服去跳大神。
我倆肯定能掙大錢。」我信誓旦旦。
「神金!」他又將身一扭,
反從我胯下溜走了……不是,繼續回去背書了。
「統啊,你看,他這樣不行,連個單詞都背不了,要不你換男主吧,我來。」我羞澀一笑。
「首先,你看看你的胯,有沒有那二兩東西心裡沒數?
其次,志勝啊,你覺得你這名字,比貌美好到哪裡去了嗎?」
「志勝怎麼了,志在勝利,這不有雄雄野心?可不比那貌美好多了,多大氣,多有底蘊!嘖,沒品!」
2
一下課,我收拾好書包還有貌美,我就急匆匆地回去了。
回到宿舍,我放下包脫了鞋往床上一趴:「真舒坦啊。下班了就是好。」
手機咚咚咚,有人給我發消息。
不看。
我的下班時間,誰來都不能打擾。
輔導那糟心玩意兒輔導了兩小時,
我現在已經沒有絲毫道德可言了。
這個 b 班我是上不了一點。
手機裡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聲音,這聲音過於悅耳,我點開微信,發現是貌美媽媽把這周的補課費發我。
「好的,收到,謝謝貌美媽媽。」我一整個狗腿,然後利落收款。
這個班,也不是,不能再上哈。
看著微信餘額,我痴痴地笑了。
「沒出息,你要是和男主關系搞好了,以後錢多了去了,這不過是蠅頭小利好嗎?」腦袋裡的系統突然又發出聲音。
「你不懂,這不是我的工資,是我的窩囊費。」我抱著手機,內心湧現了無限的幸福。
「對了,你他媽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我腦子裡?一整天給我整的嗡嗡的。」
我垂S病中驚坐起,
「你他爹的能不能滾出我腦子,
煩人知不知道!」
「我......我可是尊貴的系統,來自高位面的生物,別人一聽系統都高高興興歡天喜地,怎麼你還嫌棄?」
「你能幹嘛呢?
你能給我金手指讓我升官發財嗎?
你能讓我一夜暴富嗎?
你不能。
所以,我要你有何用?」我無語凝噎。
「兩兩相望,唯餘失望。嘖嘖嘖。」
「我雖然不能讓你一夜暴富,但我擁有整本小說的完整故事,說不定就有你想要的金手指。
咋的,想不想看想不想看?」
「等下哈,我先冒昧一句,這是哪個網站的小說?
境姜嗎?
奇點?
海棠?」
看到系統一直搖頭,我驚呆了。
「總不可能,
是紙糊吧?」
系統小聲地否定了:「不是呢親親,是慢腳。」
我破防了。
慢腳……小說……粵圈太子爺……我就說,我就說,一切都有跡可循!
不然怎麼我從來隻看到京圈太子爺、滬圈太子爺,從來沒見過粵圈太子爺!
粵圈太子爺能幹嘛?吃早茶因為兩塊錢的紙巾和酒樓鬧翻臉嗎?
還是穿著個人字拖,對著女主說:「BB 呀,你看這大好的樓,都是我們家的。
以後你跟著我,天天去收租,吃煲仔飯喝靚湯啊!」
不然怎麼太子爺叫貌美!
不然怎麼這個小燒水壺也能做男主!
原來……一切早有跡可循。
「你說,我,應該不會在爬山的時候,發現滿山的紫河車吧?
你說,女主應該不會一胎十八寶吧?
你說,他們到時候應該不會為了慶祝往天上提溜幾顆原子彈吧?
你說,以後女主婚後想買包,是不是得讓服務員給她叉下來?
你說,貌美在書裡成績咋樣?最後去的哪個大學?」
我閉上眼睛,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那個,親親,男主最後好像初中都沒讀完,潛心修佛,去道觀裡呆了四五年。
「高中都沒上?嘶。」我陷入沉默。
深吸一口氣,我真的,任重而道遠啊。
本來以為拿著窩囊費度日就算了,我還得給這九漏魚普法是吧?!!
我深吸一口氣,反復看了看我的存款,以及剛收入腰包的錢錢,
陷入沉默。
「宿主,你看,你這麼缺錢,你要是和男主關系處理好,那他以後發達了,肯定也少不了你的啊。」
系統趁我破防,想要趁虛而入。
「你說,我在這個書裡,原本是什麼形象?」我咬咬牙。
「是……是……」系統支支吾吾不肯說。
「你說吧,我遭得住。」我做好心理準備,微笑。
「是女主眼中N待男主給男主帶來嚴重心理陰影的惡毒女配,當然,就因為你帶給男主陰影,女主才有機會去救贖人家。
書裡的描述是這樣的啊:
『貌美眉頭一皺,似乎陷入了不好的回憶,他雙手抱頭,緩緩蹲下,蘇剛強走進,就聽到他喃喃自語,說……』」系統陷入沉默。
我剛想吐槽女主叫蘇剛強這件事,忍了忍還是先算了。
「說啥了,你讀出來,我不難過,我遭得住。」
「不是宿主,」系統聲音多了幾分羞澀,「是一個很高深的符號,我也不會。」
「什麼符號?」我虎軀一震,我就知道這不會是簡單的霸總文。
外星語?星際文?無限流?靈異賽道?
「我給你拼出來:啊波啊嗯地噢嗯。」
?
我眉頭一皺,這符號,我聞所未聞啊。
還得是系統,都能夠讀出來,真是博學。
等下,似乎哪裡不對勁。
「系統,你是用什麼語言拼的?」
「拼音啊,還能是什麼符號,啊波次地哥課和……」系統開始唱起了耳熟能詳的拼音歌。
「所以,這個神秘符號,是……
Abandon!」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我到底在幻想什麼呢?
慢手,沒上過高中的粵圈太子爺,沒上過學的系統……
怎麼的?
他爹的我就說為什麼我們的名字怎麼都他爹的這麼土!
我就說怎麼我帶貌美出去吃個海底撈他能感動得快要和我結義金蘭!
我還以為他是不食人間煙火氣呢,感情是這作者沒見過世面。
「爸的傻逼作者,小學生吧。」我不禁罵出聲。
「嚶嚶嚶,宿主,你不能罵作者的。」系統弱弱發聲。
「為什麼?」
它不理我了。
我甚至懷疑它就是那個傻逼作者,
還給我啊波啊的,怎麼不直接阿巴阿巴啊!!!
3
又是星期五,天氣晴,我剛上完課,趙貌美還是像個鼻屎一樣黏在我身上。
「貌美,你一會兒出去遛遛盛望,它都一天沒人遛了。」趙夫人說完轉頭,這才看到我,「呀,小楊老師也在啊,小楊老師辛苦了!」
「貌美媽媽好,不辛苦,應該的。我今天課上完了,我就先走了。」我向夫人點頭示意。
「不嘛不嘛,老師你陪我遛遛盛望吧,你看盛望多可愛。」趙貌美繼續拉著我的胳膊,面目猙獰。
我想罵人,但當著家長的面不好,再回頭看到盛望那圓圓提溜轉的大眼睛,沒忍住點了點頭。
盛望是隻非常可愛的薩摩耶,長相巨精致,隨隨便便發到網上都能迎來一堆變態姨姨的那種。
而且,有一說一,
盛望這個名字,比貌美要好太多了。
盛望在前面墊吧墊吧一蹦一跳地走,我和貌美在後面慢慢地跟著,盛望渾身的毛發蓬松柔軟,一路上,我們碰到了軟軟媽、丟丟奶奶、圖圖哥哥……
軟軟是隻小小的吉娃娃,名字軟軟,但動不動就吼人,兇兇的,所以戴上了嘴籠子.
丟丟是隻可愛的拉不拉豬,因為老是走丟但又會莫名其妙回家,就叫丟丟了.
圖圖是隻二哈,嘴巴很大,耳朵也很大,一天就想著創人,所以叫圖圖……
我看著性格迥異的狗和他們的主人,有點奇怪。
這真的隻是個小說世界嗎?
或者說,這真的是本弱智小說嗎?
是的話,為什麼,會這麼真實呢?
「系統,
這真的是一本小說嗎?為什麼裡面的人物如此真實呢?」我喃喃問。
「我……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們都無關緊要,最重要的不就是男主和女主嗎?其他人有什麼所謂呢。」
我不置可否。
本來想默默遛狗,結果盛望突然開始發瘋,向前面衝出去。
貌美手裡牽著繩,也隨之飛出去。
我隻好抬步跟上。
氣喘籲籲跑了兩公裡,我和貌美累得躺到草叢裡,喘著粗氣,盛望在旁邊搖著尾巴,吐舌頭,開心地左蹦右跳。
左右這公園這個點沒什麼人,我們就撒了繩子,讓它撒歡。
「S狗,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勁!」我啐了一口。
「就是就是,老師要不也讓它背背單詞吧,這樣它就也像我一樣渾身無力了。」貌美在旁邊嘿嘿笑。
「你還不如這狗呢。」我破口大罵!
「老師,你怎麼還說髒話呢!」貌美撅了噘嘴。
「你先說髒話的。」我無語地撇了撇嘴角。
其實剛開始教他的時候我是想和他上演師徒情深、長幼有序的。
結果他開口左一句「臥槽」,右一句「他媽的」,毀掉了我所有的不切實際的幻想。
作為一個文科生,我本來的想法是做一個《S亡詩社》裡面指點迷津幫助青年追夢的 captain 的,但現實逼著我把《與瑪格麗特的午後》改成《肖申克的救贖》。
每次上課,趙貌美扒著窗戶大呼「我要自由」的時候,我都覺得我是個大反派。
因為我內心隻想把他打成一片片,再也不是和貌美打成一片了。
隻能說理想和現實的差距還是蠻大的,我確實因為趙貌美,
決定一輩子絕對不要當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