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可奈何這個答案對我來講,太重要太重要。
侍衛不語,隻眨了眨眼皮代替點頭。
他承認了。
「你又憑什麼來操縱我的命運?」我哽咽著問。
曹歡,我愛你。
這份愛超過金錢權力身份地位,但絕不超過尊嚴公道以及自由。
這就是今日局面的原因。
我雙手持著劍在侍衛的胸口處比比畫畫,腕子抖得比遇到寒風的鳥還厲害。
「你S吧。」
侍衛痴痴地望著我,輕聲說了一句。
不知道是催促,還是真的不知道這時候應該說什麼。
在他黑曜石般的瞳孔裡,我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眼眶通紅,嘴唇一張一合。
「我不S你。」
丟下那柄沉重的劍,我踉踉跄跄地轉身,拿出專門為侍衛打造的森森長鉤。
鉤子是特制的精鋼,刃口鋒銳,後面還接著一條長長的鎖鏈。
然後,我騎在了侍衛身上,拉開了衣襟,露出對方的鎖骨與肩胛。
曾無數次地幻想過剝開侍衛的鎧甲,認定會比夏日裡剝開荔枝還誘人。
卻沒想到彼此之間坦誠相對,竟是現下這種局面。
長鉤的刃口對準了右側肩胛,咔嚓一聲,飛快地穿刺了下去。
身下的男人像隻被砍去翅膀的蝴蝶,鮮血四濺。
我親昵地擁抱著侍衛,任由血濡湿了兩個人的衣衫。
「我是真的愛你,但抱歉,我更愛自己。
「你不能S,可我會把你鎖在密室裡。」
許是麻藥效力快過了,侍衛艱難地試圖抬手。
奈何抬到一半,那隻手還是無力地垂下了。
見狀,
我不再猶豫,飛速地把剩下那隻長鉤湊到他左側肩胛。
「一生一世地陪著我吧,曹歡。」
咔嚓。
(正文完)
曹歡番外:縛情
1
密室裡沒有一絲光線,琵琶骨也被鎖鏈穿透。
鎖在床上動彈不得,半夢半醒間,過去的回憶紛至沓來。
人生的前半段也沒什麼好說的。
除了身世特殊些,是個孤兒;職業特殊些,是個網文寫手。
寫網文的人,為了謀生,多多少少都會和市場妥協一下。
編輯說,你新文數據不錯。
我挑了個笑臉表情包回復他。
編輯又說,那個男主不是已經一統六州了麼?原配沒什麼作用了,人設也寡淡,普通大家閨秀很無趣的,在男頻算不上討喜,要不發盒飯寫S算了,
剛好給新女配騰位置,還能推動劇情。
我沉吟了下,回復編輯,好。
原配喬女下線了。
男主借著喬女的S,清洗反對者,力排朝堂眾議,擴大了疆域,終成一代雄主……
書順順當當地完結,數據很不錯。
版權也賣出去了,銀行卡裡的餘額翻了一倍不止。
我沒什麼物質欲望,這些錢捐了半數進孤兒院。
剩餘的資金,足以讓我窮遊好幾年,踏遍大好河山了。
嗯……
泥石流吞沒大巴車的時候,我腦海裡隻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計劃是好的,奈何出師未捷身先S。
不過對於在世上沒有什麼牽掛的人來說,S亡未嘗不是件好事。
再睜眼的時候,
是另一個時代和完全陌生的世界。
沿著小道走了一天一夜,終究是看到了坊市。
往前走了許久,胃像是被人用力擰住,陣陣抽搐。
剛想找路邊平民服飾的百姓套話,問問這是什麼朝代。
還未開口,轉眼間就衝過來幾個大漢,把我按倒在地。
有路人想要上前,卻被為首之人兇神惡煞地盯回去。
「看什麼看,沒見過抓逃奴的麼!」
出社會後,為求自保也是練了幾年泰拳,我手腕一翻,硬生生地掙脫開來。
「不是我!你們想要做什麼?」
下一秒,為首之人掉轉腰間長刀,在我腦後狠狠一砸。
眼前登時一黑,我昏厥過去。
再醒來時,右側胳膊被打斷,痛楚像是烈火般在右臂傷處蔓延。
整個人更是被精鐵的鎖鏈,
像狗般拴在籠子裡,掛牌售賣。
我不是蠢貨,很快就想明白了。
無依無靠,服飾奇異,看上去也像是沒有路引的陌生人。
打暈了當逃奴販賣,一本萬利。
那幫畜生給我留下的傷勢很重,除了臉上之外,身上幾乎全是瘀青。
沒有青霉素的情況下,我很快縮在籠子的一角,發起了高燒。
意識模模糊糊間,聽到有人瘋狂地笑。
「這小子長得那麼好看,賣不掉就留下自己享用也好……」
我為這話的言下之意而感到毛骨悚然。
縱使已經做好了這個陌生時代沒有完善法制和人權的心理準備。
然而這種凌辱還是遠超出了我的想象。
試圖掙脫鎖鏈。
奈何全身脫力的情況下,
鎖鏈隻輕微地在籠中發出瑣碎的聲響。
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沒入絕望的潮水中。
興許是天無絕人之路,一雙嵌著珍珠的繡鞋停留在了我的面前。
是個小姑娘。
年紀不大,堪堪剛及笄。
眉目生得極豔,眼角帶著幾分不諳世事的驕矜。
赤色大羅紅的衫裙陳得像血,反襯出張瓷白的面格外多情潋滟。
打眼看上去,就是被嬌養長大的閨閣小姐。
她好奇地打量著我,然後伸手朝著我一指:「我要他。」
滿頭珠翠隨著她的動作,同樣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好聽得緊。
我心神登時松懈下去。
昏迷過去的最後念頭,竟是王昌齡的那句詩——
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
2
醒來後不見她,隻見到管家模樣的老人。
管家囑咐我安心在這兒住下,慢慢養傷。
反正太守府養得起大小姐因著興起救回來的人。
管家說。
我心裡無端端打了個突。
太守府?
不會是穿越進了自己寫的小說裡吧?
如果是晉州太守府的話,那可得找個機會盡快脫身了。
畢竟男主謝挽松的發家史,是從晉州城破,太守府的上上下下全部被屠戮開始的。
幸而世人對皮相好些的人,無論男女,皆有幾分寬容在。
因此傷還未好,便探聽到了我想要的消息。
壞消息。
我確實穿越進了自己寫的書裡,現下男主不曾發跡,目前暫還處於亂世背景。
好消息。
這裡不是晉州太守府上,不必擔心自己會淪為炮灰。
而且明州地處江東,地緣位置上基本上擺脫了中原的紛爭,相對富庶。
從前看歷史,老是嘲笑東晉和南宋朝廷無力,北伐無功。
但真正穿越到類似的地方時,還是感到慶幸。
史書裡總是喜歡講那些身帶氣運的王侯將相,以及他們的鉤心鬥角。
又何曾平鋪直敘過百姓的故事?
大人物們自然是時代的弄潮兒,可對於不起眼的小人物來講。
偏安也是安。
總體來說,明州太守喬澤是個守成之人,在他的府邸上混混日子也挺好的。
一代版本一代神,代代版本日子人。
沒什麼不好的。
我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
於是時間就在養傷中和探索地圖中慢悠悠地度過。
3
令我分外驚喜的還有一件事。
太守府內部的藏書樓裡,收藏了不少落著灰的武功秘籍。
不知道是不是穿越所帶來的金手指。
還是因為我是原書作者,BUG 一樣的存在。
居然真的以一個現代人的思維,理解並融會貫通了這些秘籍。
第一次用掌把太守府侍衛練武用的石鎖拍成齑粉時,我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成了。
有了武功傍身,這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得?
至於為什麼打算離開明州太守府……
得益於身世,我這人淋雨淋習慣了,並不喜歡站在別人的樹蔭下。
隨身的物件並沒有多少,也不打算收拾。
正當我打算離開的時候,
管家突然找上我。
他說,傷好了就上工吧,小姐要出去,你負責護衛她。
新做的侍衛服飾熨燙得很平整。
可直到我跟著喬女走到街上的時候,人還是蒙蒙的。
不是要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麼?
怎麼就忽然混到和小姑娘出門逛街的地步了……
不過從男人的角度來看,喬女還是蠻賞心悅目的。
為了拉攏到讀者們的月票,在設定上,我把喬女的樣貌點數點滿了。
柳上煙歸,池南雪盡,她臉上盛著春的第一泓水。
很不錯的紙片人。
也符合女人能逛街的刻板印象就是了。
我身上掛滿了東西,瞟了眼身邊另一個臉上難掩疲憊之色的侍衛,有些幸災樂禍地心想。
還好提早打通了筋骨。
不然這個步數和運動量,也夠人吃一壺的。
喬女逛來逛去,忽地被算命的攔住了。
算命的老者見她衣飾長相排場皆不凡,顯然是想從她身上大撈一筆。
開口就是一句:「小姐將來會母儀天下,貴不可言。」
誰都喜歡聽好話。
喬女果然開心,徑直在算命攤子旁坐下了。
身邊伺候她的婢女掏出了兩塊碎銀子遞給了老者。
老者得了銀錢,自是不遺餘力地吹捧喬女。
什麼嫁得人中之龍,婚後金玉滿堂,夫君寵愛,兩女一子……
我在旁聽了一耳朵,隻覺得可笑。
從男頻的角度來說,喬女這種受過良好教養,又生得貌美如花,背景雄厚,一心一意待男主的付出型紙片人,
在男主發家之前,就是很好用啊。
因此我作為作者,把正宮的位置給了她。
嫁給未來的皇帝,又有名分,可不是母儀天下麼?
婚後金玉滿堂,夫君寵愛,那也是自然。
且不說喬女出嫁時自帶的那些嫁妝,就是單單為了男主的個人形象。
明面上,我都不會寫謝挽松在黃白之物上虧待了喬女。
至於兩女一子。
有是有的。
兩個女兒,都是剛剛成型,就跟隨著謝挽松行軍奔波時流了產。
男主自然是不能吃虧的,但也不能太順。
吃了虧,讀者肯定覺得不爽,就棄文了。
太順了,讀者肯定覺得虛假,就惡評了。
所以說這年頭當作者真不容易。
衝個幾塊錢的會員,是人是狗都能 A 上來就指點江山……
咳咳,
扯遠了。
因為男主不能在明面上的利益吃虧,所以就把吃虧的事情轉移給男主的身邊人。
這樣既能夠形成讀者的一種「男主也怪不容易的,期待已久的女兒沒了」的憐愛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