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躺在床上，我拍著孩子，真的不知道我們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下鄉的時候，我幹不完的活他都會主動過來幫忙，在我口糧不夠的時候也會分家裡寄的零食給我。
等我們回來後，環境更好了，他會攢錢陪我下館子，給我買小皮鞋。
他總是說得少，做得多，就連我生完孩子，他白天上班回來，晚上也會幫我給孩子換尿布。
周圍的人沒有不誇他的，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是他青梅一出現，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太可怕了。
難道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都比不上他的求而不得？
兒子動了動，我才意識到自己流淚了，趕緊抹去眼淚。
孩子還這麼小，我不想他失去爸爸。
所以哪怕心裡有怨恨，也想給他機會，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下去。
可我又看見彈幕了。
【我就知道男主放不下女主的，男主出來喝口水看見紅絲巾立馬穿衣服過去了。】
【女配算什麼，不過是沒有愛情的將就，男主當初要不是沒娶到女主，怎麼可能娶女配。】
【在愛情裡，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
我心裡冷笑，如今搞破鞋也是被崇拜的？
穿上衣服，我也跟了過去。
5
剛下樓，我就看見了對面樓的紅絲巾。
這麼晚了，那房子裡還亮著燈，怪不得方青山出去就能看見。
我跟在方青山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估摸他進屋後，才上樓。
耳朵貼在門上，我聽不太清裡頭的說話聲，
不過沒關系，還有彈幕。
【女配沒睡著？她怎麼跟來了，天啊，這是怎麼回事啊？】
【樓上著什麼急，她不敢說出去的，這個時候離婚的少，而且離婚後容易被人看不起，她還會主動替他們遮掩。】
【就是，她心裡不可能感覺不到，還不是哄兩句就回來了，就算不為她自己，也得為孩子著想，雖然孩子以後也是個炮灰，哈哈。】
我垂下眼眸，原來他們是這麼看我的，那方青山心裡大概也是這麼想的。
【管她呢，男主化身管道工來救他的公主了，果然有情飲水飽，水管都漏了，倆人對視的時候也能拉絲。】
【女主還給男主準備了湯，這可是男主最愛的玉米排骨湯，小情侶互喂，這就是愛啊！】
【啊啊啊，男主答應女主娶她了，快把民政局給我搬過來，我們都同意。
】
看到這，我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靠著門外跌坐下去。
嘴角苦笑，眼淚不控制往下流。
方青山他怎麼能在有老婆孩子的情況下，還能這麼心無旁騖地給另一個女人保證？
他心裡從來沒有考慮過我，沒考慮過孩子。
我站起來，腿一軟，扶住樓梯的把手。
無論我怎麼不理解，方青山他就是出軌了。
看看家裡黑漆漆的窗戶，再看向那扇亮著燈的窗戶，我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我回去躺下，抱了抱兒子，難過地說：「對不起兒子，媽媽沒辦法了。」
彈幕跟著我回來，都是看熱鬧的。
【我就說她不敢鬧吧，還不是灰溜溜回來了，女配終究是女配。】
【現在這個時代，就算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吞，也得把日子過下去。
】
【男主也太幸福了吧，家裡有操持一切的黃臉婆，外頭有心心相印的解語花。】
呵，黃臉婆？
原本我們是在廠子食堂吃的，但方青山覺得不合胃口，也沒營養，就開始在家吃。
這麼多年，我每天一日三餐做飯，天天煙燻火燎的，哪有江藝容瀟灑，不是吃食堂，就是倆人偷偷下館子。
我在家裡絞盡腦汁既省錢又實惠，結果都省到他們的肚子裡。
方青山的工資卡我必須拿到手，那是兒子的保障！
等早上醒來，彈幕說方青山天亮前才回來。
我冷笑一聲，送完孩子，直接去了廠子。
小玲一臉打趣，「是不是小別勝新婚？適當鬧鬧可是能提升夫妻感情的？」
我笑笑。
怎麼不算呢，隻不過不是我和他而已。
中午吃飯的時候，方青山端著盤子過來，半開玩笑埋怨我。
「初彤，你還在生我的氣嗎？今天早上都沒叫我起床，我差點遲到。」
我似笑非笑，「感覺你挺累的，前段時間天天加班，連眼圈都黑了，想著讓你多睡一會。」
他訕訕一笑，沒看見小玲奇怪的眼神。
6
等他離開，小玲一臉見鬼的模樣，拉著我說悄悄話。
「方青山和你說最近總是加班？」
我點點頭，「連著快一個多月了吧，有時候我都睡了他還沒回來，也不知道怎麼這麼忙？」
她看向我，一臉糾結：
「初彤，你別怪我多事啊，我家老楊和你家方青山總愛湊在一起。
「他可是和我說，方青山每天到點就走的，說他天天就想著老婆孩子熱炕頭。
「而且，我最近見到你家方青山，總是有點怪怪的，就是很明媚的感覺，你懂吧？」
我點點頭。
她嘆了一口氣，「我也不和你繞圈子了，有一天我晚上回來，看見方青山去了 3 號樓，江藝容就住在那。」
我也嘆一口氣，「我知道。」
她睜大眼睛，隨後又放松身子，「也是，你是他的枕邊人，怎麼可能不知道。」
我看著她不知道怎麼安慰我的樣子，反而拍拍她，「你先幫我保密吧。」
之後，我對方青山依舊愛答不理，他覺得我隻是在賭氣。
我不管他，更給了他機會，天天半夜出去，凌晨回來。
某天晚上，我帶著孩子起夜，正好撞到他要出去。
沒等我問，他主動開口，「睡不著，我出去轉轉透透氣，一會就回來。
」
我可有可無嗯一聲，等我進屋，也聽見了關門的聲音。
大概是怕被我發現，彈幕說他過去和江藝容說了一聲就回來。
導致我上班遇到江藝容的時候，她瞪了我一眼，滿臉嫌棄。
我叫住她，瞪了回去，才離開。
彈幕都是心疼她的。
【女配有病吧，憑什麼瞪我們女主，還沒怪她沒事起什麼夜，耽誤我們男女主談戀愛了。】
【女主狐狸眼多招人啊，男主最愛親她的眼睛了。】
【你老公出軌，你連屁都不敢放，有本事你衝你老公來。】
【回頭女主不開心了，還不是她老公來哄，何必呢？】
我冷哼一聲。
還沒到中午，方青山就過來找我，一臉不善。
「初彤，你不要聽廠裡那些流言蜚語，
我和江同志什麼都沒有，你針對她幹什麼？」
我看他一眼，「我針對她什麼了，是讓她幹活了，還是罵她了，你有病吧，幹嘛突然跑來質問我？」
他楞了一下，這麼多年，我從來沒對他說過這麼重的話。
「你吃槍藥了，早上瞪人家，上午又衝著我。
「紀初彤，你工作有情緒不要對著別人發好嗎？
「我早就告訴你，你不適合這個職位，現在交出去還來得及。」
我瞪他一眼，懶得和他廢話。
下午就找江藝容過來搬東西，搬上搬下，忙活了一下午。
方青山回家對我發很大的火：
「紀初彤，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說了讓你不要去針對別人，你非要和我對著幹是吧，那你這個主任也別想幹了！」
我捂著兒子的耳朵，
「她是我的手下，我讓她幹點活怎麼了，哪項違規了？」
從來沒聽說被領導派活違規的，而且我都特意注意，絕對沒有超出她的職責。
方青山指著我，半天沒說話，摔門離開。
7
兒子被嚇了一跳，我心裡更煩，哄了他一會，繼續去翻他的工資卡。
這麼多天，這屋子都要被我翻了個底，也沒看見工資卡，那就隻能在他身上了。
我幹脆放棄了，開始琢磨起家裡的值錢東西。
方青山連著好幾天沒回家，在廠裡碰到我們也不說話，我樂得清闲。
沒過兩天，我下班的時候，他難得在家，旁邊還坐著他媽李桂香，我的婆婆。
看見大孫子，李桂香臉上笑得和一朵花一樣，抱著各種不撒手。
等曉博掙脫掉去樓下玩，她才看向我，
臉一耷拉：
「初彤啊，也不是媽想摻和你們的事情，但是你這教訓也給了，氣也生得差不多了，差不多就得了，男人也是要面子的。」
我撥了撥頭發，「媽，您這話就不對了，方青山為了一個女人讓我退位讓賢又是質問我的，他像是想要好好過日子嗎？」
聽後，她回手就在方青山背上拍了幾下，看著使勁，不過就是聽著聲響。
「這是他拎不清，媽替你教訓他了，你也別和他一般見識，你們這日子還得過下去，是吧。」
我不情不願地點頭。
彈幕一陣陣歡呼。
【男主來為女主出氣了，婆婆對兒媳有天然的壓制，讓你欺負我們女主。】
【這老太婆不會被策反吧，畢竟她曾經反對男女主在一起的啊。】
【不會，反正到時候女配都S了，
孩子總得需要個媽吧，熟人總比陌生人強。】
【老太婆現在還不知道男女主的事，他就是來給女配立規矩的，磋磨差不多就走了。】
方青山拉著我的手，含情脈脈的模樣令我惡心。
「最近廠裡有一批機器出了問題，我還得加班，就睡在宿舍了，省得吵你們。
「媽好容易過來一趟，你替我好好孝順她，給她做些好吃的，省得她總是不舍得。」
我心裡冷笑，知道他媽不容易，他還溜得比兔子都快。
他收拾了好幾箱子的行李，好像不是加班，倒像是出差一樣。
我借著做飯的名義在窗戶看，他轉了幾圈，又悄悄進了江藝容的樓。
晚上，我直接給李桂香做了一大碗溜肥肉。
她笑得牙都收不回去，抱著碗吸溜。
吃到一半才想起來，
「你別告訴青山，不然他又要管著我。」
我笑笑，「您放心吧，這不就是他要求的，讓您解解饞，對吧。」
她頭點得和小雞啄米一樣，另一盤青菜看都沒看。
一碗肥肉，她看我的眼神都和藹了，我說了自己升職的事情，她更是開心得不行。
我趁機借口領導器重我，家裡顧不上，把家務都甩了出去。
沒有我的打擾，方青山和江藝容兩人如漆似膠，甚至看見我的時候江藝容還挑釁幾句。
「紀初彤，怎麼看著臉色不怎麼好啊，是不是沒有男人滋潤，這女人啊，再能幹，也得有男人靠著才行啊。」
我瞥她一眼，後退一步，「怎麼，你男人知道你這麼飢渴，大半夜的回來滿足你嗎？怪不得你天天都水靈，不過，人鬼殊途，還是早點收心的好。」
她氣得在身後跺腳，
「看你還得意多久！」
8
我沒時間理她，一早我就收到消息，說是京裡會來領導視察，讓我們都要做好準備。
這是我上任後的第一個考驗，自然不能掉鏈子。
為了表現工廠女性的面貌，我們還安排了舞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