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我忍不住問程砚行：「喜歡你的女生很多，為什麼非我不可？」
程砚行抬起眼。
雜物間，昏黃的燈輕輕搖晃。
他的眼神能吸進一切光色，黑得深沉。
我的心跳驟然加快。
「我喜歡你。」
程砚行說，「我隻要你，夏餘。」
我摸了摸他眼角下方的紅。
他也許是哭了。
害羞，純情，偏執……組成了程砚行這個人的底色。
他跟任何人都不一樣。
他就是他。
我揉亂了他的頭發，笑道：「好啊，我答應你。」
「不分手，不拋棄你。」
「以後你就是我的了。」
我說完，程砚行微微睜大眼睛。
「好。
」
他立即答應，湊過來討吻。
不得不說，A 大校草，實際上就是一條小狗嘛。
7.
我們在雜物間親完，出去就遇到了鄭裡。
他挑眉：「你們不是分手了？」
我呵呵一笑：「不好意思啊，你是前任，他是我的現任呢。」
「夏餘，你把初吻給了我，你不能這樣對我。」鄭裡後槽牙一咬。
他伸手想要拉我，被程砚行一把攥住手腕。
鄭裡怒氣衝衝，「夏餘，把你欠我的錢還我！」
鄭裡終於破防。
「約會的錢，我送你禮物的錢，吃飯的錢，總共 686.14，還我！」
有零有整的。
我：？
我簡直想笑。
都不敢相信我聽到了什麼。
我：「你先把你身上穿的脫下來。」
鄭裡一低頭，看見自己的名牌衛衣。
我送他的。
我：「還有手表。」
鄭裡稍微冷靜。
我：「你耳朵戴的耳釘也給我摘下來。」
鄭裡徹底冷靜。
他連連後退：「算了算了，不跟你計較那七百塊。」
我氣笑了，對程砚行使眼色。
程砚行懂了，他沉默一會兒，朝鄭裡走近。
鄭裡大驚失色：「你們想幹什麼！」
鄭裡被我們架進雜物間。
十分鍾後。
他穿著一件背心，倉皇地跑出 KTV。
衛衣，耳釘，手表都被我扒下來。
我拍了拍手：「廢物。」
這些東西留著也是晦氣。
程砚行及時提建議：「掛二手平臺賣了吧。」
我點頭：「賺來的錢就捐給有需要的人。」
還給自己積德了呢。
程砚行說：「你送了他這麼多東西，你是真的愛過他。」
亂吃飛醋。
我捧過他的臉，叭叭兩下親：「行了，現在我隻愛你，以後也是！高興了吧？」
程砚行低下頭，紅著耳朵半晌，輕輕「嗯」了一聲。
8.
我生日那天，程砚行為我準備了很多。
他訂了一個餐廳，點了我愛吃的食物。
除了轉賬 520，還給我帶了一捧鮮豔的玫瑰，裡面藏了一個精致的禮盒。
程砚行：「我問了班裡的女同學，她說，大部分女生喜歡錢，喜歡花，喜歡飾品，喜歡美食……」
「不知道你具體喜歡哪個。
所以把所有的都給你。」
「喜歡嗎？」
我誤會他了。
我以為之前他跟陌生女生聊天是別有所圖。
他都是為了我。
我愧疚地抱住他，「對不起。」
程砚行有點不解，但他什麼都沒說。
隻把禮盒打開，把四葉草形狀的項鏈替我戴上：「幸運也送給你。」
我失笑：「你送的也太多了！」
「你值得。」他一瞬不瞬地注視。
我們吃完飯，回了程砚行在校外的房子。
本來要蓋被子純聊天，卻失了控。
華燈初上，室內昏暗。
我被他壓在沙發上，吻我的頸。
剛洗完澡，渾身上下都散發溫熱的香氣。
我食指抵住他的額頭：「不忍了？」
程砚行肌肉繃得僵硬，
「你允許嗎？不接受我就忍。」
還挺有原則。
我輕輕一笑，悄聲在他耳邊說：「可以呀。」
「不過，你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程砚行已經著迷了，含糊問：「什麼？」
我：「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程砚行頓了一下：「你確定要聽？」
程砚行高中和我同校，但我跟他沒有交集。
我實在好奇：「你說嘛，你是高中暗戀我，還是大學對我日久生情？」
「……兩者都有。」程砚行俯身，「你想聽我可以慢慢講。」
「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影子漸漸交融。
時間被延長，兩顆真心在互相靠近。
未來也將如此，幸福又漫長。
程砚行視角
讀高中時，夏餘跟我同校不同班。
我經常在學校廣播聽到她的大名。
當時的我對她的情緒除了驚嘆。
就隻剩下，討厭。
她叛逆，經常被通報批評。
或是站國旗臺上念檢討，被公開處刑。
炎熱的夏日，她扎著馬尾，額發被汗湿得一縷一縷地貼在皮膚上。
「尊敬的老師，敬愛的領導，我深刻認識到我的錯誤。」
「人，要敢做敢當。偉大的文學家夏丶沃碩德曾說過……」
我：……
檢討被她念成笑話。
臺下哄堂大笑。
領導老師通通沉了臉。
我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下一秒，她話鋒一轉：「因此，我付出了從年級第三掉到年級第七的代價。」
「但是！我會奪回屬於我的一切。我將成為年級第一。希望老師們能原諒我，謝謝！」
臺下紛紛鼓掌。
我一下冷臉。
因為年級第一是我。
但夏餘並不知道我的名字。
她傲慢得隻看得到分數。
我暗自和她較勁，熬夜時總想到她是不是也在埋頭苦讀。
等到月考成績放榜。
第一名毫不意外，是夏餘。
我握緊拳頭，默念：「夏餘……」
她做到了。
夏餘也在一邊。
隔著攢動的人頭。
我隱約聽見她說：「腦袋要炸了，當第一名真是不容易，
我還是當我的萬年老三吧。」
她朋友說：「第二是六班的程……」
沒說完，被夏餘打斷，「管他是誰。我媽說我考了第一名，要獎勵我……」
她們說笑著走遠。
我望著她們的背影，無奈地嘆氣。
心裡有種空洞感。
我對失去了一個競爭對手而感到無趣。
上課時間。
年級主任難得來六班上課。
他講完了重要知識，讓底下學生先寫題。
我一時走神，看了一眼窗外。
意外看見夏餘逃課，要去食堂吃飯。
她沒穿校服。
我竟然能一眼認出她。
她發絲飛揚，渾身洋溢著青春色彩。
我看得有點出神。
年級主任擰著保溫杯晃過來，正要往窗外看。
我鬼使神差地：「老師，這題怎麼解？」
「我看看……」
老師說起題目,我卻有一搭沒一搭地聽。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給夏餘遮掩。
她不認識我。
甚至連我的名字都不屑於知道。
等老師走開，我再次看向窗外時。
她連影子都沒了。
我沉下眉眼,專注學習。
試圖甩掉那絲落寞。
高考誓師大會上,她被老師請上臺演講。
雖然她總惹事,但成績很美觀。
她慷慨激昂，喚起了許多同學的熱血。
我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偷偷記下了她的第一志願。
高考出分後，
我沒有猶豫地填報了 A 大。
那是夏餘的第一志願,也是我的目標。
我下意識地追隨她。
後來我得知她有了男朋友。
微信頭像是很明顯的情頭。
我盯了它很久,最終沒有加她好友。
她都有男朋友了,我打擾她幹什麼？
我為什麼要一直關注她？
我不應該討厭她嗎？
我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討厭她的理由。
做壓軸題隻需花費十分鍾。
面對夏餘,我卻找不到解法。
我痛苦了一段時間，最後想通了。
夏餘高中三年不認識我。
大學必須要讓她知道有程砚行這個人。
不管她有沒有分手,我都想要她的一份目光。
也許偏執的心就是從此刻滋長。
我花了很多時間在健身和身材管理上。
穿搭和發型我也研究個透徹。
上了大一,夏餘果然被我吸引了。
她加了我的好友,問我：「請問你有女朋友嗎？」
我勾了勾嘴角,淡定回：「沒有。」
她分手了。
她陸續發了好幾張自拍。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回過神來,我已經按下了保存。
頓了頓，我把六張全部放進相冊裡了。
我和她的第一次約會，是在海洋館。
她叫我給她拍照。
鏡頭裡，她背朝蔚藍的海水,魚群在她身後聚集。
微卷的長發搭在身前,她露出一個甜美的笑,酒窩很可愛。
我忘記了按快門。
她眨了眨眼睛,說：「程砚行，
做我男朋友吧？」
我倏忽看她,心跳頓時加快。
沒有人會不喜歡夏餘。
此時此刻,我無比清楚我的心意。
我說：「好。」
夏餘，我求之不得。
往後,她看向我的每一個瞬間，我都更加喜歡她，也更珍惜她。
我想和她永遠在一起。
所以她因為前男友跟我提分手。
我控制不住我的嫉妒和怒火。
前男友是個什麼東西？
她居然能念念不忘。
我得知了她去往 KTV 赴同學聚會,想也不想就去了。
我本來不想參與,但夏餘在那。
我很不爽鄭裡的存在。
我想帶走夏餘,她怒衝衝地往外走。
也許是鄭裡惹她生氣了。
我回頭和他對視,「別讓我再見到你招惹她。」
「你……」鄭裡怒目。
後來,鄭裡被夏餘整治了一通,沒臉再找她。
我松了一口氣。
要是鄭裡還想黏上夏餘，我不能保證我會做什麼。
她的生日就在最近。
我曾經詢問過一個同學：「女生一般都喜歡什麼禮物？」
對方說：「你可以直接給錢，用心一點的話，可以送鮮花,飾品，精致擺件，或者帶她搓一頓好的……」
我默默記在心裡。
夏餘是我執念的源頭。
我喜歡她，她值得一切美好的事物。
所以我把所有的都給她了。
夏餘果然很高興。
她抱住我,
我低下頭，吻住了她柔軟的唇。
一個熱情的，永無止境的夏天開始了。
謝謝你愛我。
夏餘。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