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她回國時，便已知道我是傅瑾暄的女朋友。
她眼前的語氣，仿佛我趁她昏迷，搶走了傅瑾暄似的。
11
轉眼過了一個月。
傅瑾暄打電話給我：「下樓。」
「有事？」我今天感冒了，不想出門。
那邊沉默半刻，開口道：「一個月的冷靜期到了，我們去把離婚證領了。」
「好。」我從床上掙扎著起來，換了身衣服。
傅瑾暄的邁巴赫停在樓下。
司機開車，我和他坐在後座。
我頻頻打噴嚏，他看出我感冒了。
「你不舒服的話，今天也可以先不去，改天吧。」他叫司機掉頭。
我卻執意道：「感冒而已，不影響領離婚證。李叔，不用掉頭。」
李叔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傅瑾暄。
傅瑾暄臉色寒得可怕，語氣酸澀：「蘇若繁，你就這麼急著和我去領離婚證？一天都等不了？」
提離婚的是他。
讓我今天去領離婚證的也是他。
現在他這是要鬧哪樣？
我輕嘲：「快刀斬亂麻，怎麼，你舍不得？」
我的態度讓他惱羞成怒，他命李叔：「去民政局。」
車子一路往民政局開去。
我們拿了號，快輪到我們的時候。
他牽著我的手走到角落，深吸一口氣，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你當真考慮清楚了？若真離了，可就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我突然笑了，「傅瑾暄，這世界離了誰都會轉，沒有你，我會活得更自在，我不會後悔。」
「原來，你也沒有那麼愛我。」他神色頹然，疲憊得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
「離吧。」
領離婚證的過程很順利。
下樓後，林皎皎不知何時來了。
她走上來挽住傅瑾暄的手，對我說：「蘇若繁，沒想到你還挺爽快的，畢竟朋友一場，等我和瑾暄結婚的時候，你來給我當伴娘好嗎？」
「你有病吧？」我被氣笑了，哪有請新郎的前妻當伴娘的。
誰知，林皎皎卻無比認真。
她向傅瑾暄撒嬌：「瑾暄，我就想讓她當我的伴娘，你和她說說嘛，你肯定有能夠拿捏住她的法子。」
我根本不想理他們。
我抬腿離開。
傅瑾暄在身後冷漠地開口：「蘇若繁，既然皎皎想讓你當她的伴娘，那你就滿足她這個願望。」
我回頭，眸光幽冷：「若不呢？」
他觀察著我的神色，像是在試探我的底線：「若是你不答應，
我會把你爸媽的墳遷走。」
我咬牙切齒：「傅瑾暄，你渾蛋！」
他知道這是我的軟肋，我的S穴。
卻偏偏要一次次用這個事情來威脅我。
傅瑾暄見這一招屢試不爽，勾起了唇角，似笑非笑：「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12
公司接了一個婚禮策劃方案。
新郎是傅瑾暄，新郎是林皎皎。
林皎皎指名道姓讓我負責這個策劃方案。
同事們都羨慕瘋了：「蘇經理，你運氣真好，這個策劃方案對方的預算是三百萬，你可以拿好多提成，太爽啦！」
連白總也感嘆：「你事業運也太好了，好好幹。」
其實這個運氣我並不想要。
那麼多婚禮策劃公司，傅瑾暄和林皎皎偏偏選在我們公司。
還指定讓我負責這個方案。
擺明是想要羞辱我。
回到辦公室，座機電話在響。
我接通，竟然是傅瑾暄。
他開門見山：「三天時間到了，你考慮好了嗎？是給你爸媽遷墳，還是你當皎皎的伴娘？」
我的心底像是被針扎過，強壓下憤怒的情緒，「傅瑾暄，非要做得這麼絕嗎？」
他冷聲：「絕的人是你，你不該打掉我們的孩子。」
我解釋：「我說過，我沒有懷孕，那天我是陪同事去醫院……」
「是嗎？可惜已經晚了，我決定的事不會改變。
「明天我安排人去遷墳。」
他說完掛斷電話。
一種無力感席卷全身。
我和他離婚明明什麼也沒要，可他卻還是要步步緊逼。
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將我逼到絕境？
我很了解傅瑾暄是個說一不二的人。
他說明天會安排人去遷墳，就一定會遷墳。
我可以受委屈，可我不能讓他冒犯我爸媽。
深思熟慮後，我回撥電話給傅瑾暄，深吸一口氣道：「傅瑾暄，你贏了，我答應你，給皎皎……」
話還沒說完，他打斷我：「我在忙，晚上我去公寓，見面說。」
13
夜晚。
我等了許久，傅瑾暄都沒來。
我以為他不來了，洗完澡穿上睡裙準備入睡。
誰知，他摸黑進了屋。
我已經改過密碼了，沒想到他竟然猜到了我改的密碼。
他喝了酒，一進屋就躺在沙發裡。
我聽見聲響，
起身下樓。
他睜開眼睛看著我，「你妥協了是嗎？打算給皎皎當伴娘了？」
我點了點頭：「嗯，我妥協了，不就是給林皎皎當伴娘嗎？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你們。」
下一瞬，傅瑾暄拽住我的手，將我擁入懷裡。
我掙扎著，「傅瑾暄，你幹什麼。」
傅瑾暄翻身，低頭打量著我，「這麼聽話，是不是我讓你當我的情人，你也會答應？」
「傅瑾暄，你別太過分。讓開！」我真想給他一拳。
他認真說：「若繁，如果我是認真的，你會答應嗎？」
「你是不是有病？讓前妻當情人，既如此，你為什麼要和我離婚？」我想不明白，怎麼會有這麼無恥的人。
傅瑾暄沉默片刻，低嘆道：「你的出身，上不了臺面。」
原來，
這才是真正的原因。
他嫌棄我的出身，配不上他。
可當初，先表白的人是他。
主動求婚的人也是他。
在林皎皎出車禍後，堅持說要結婚的人，還是他。
我自嘲：「是啊，我上不了臺面，這不是離了嗎？你可以娶上得了臺面的人，為何還要來糾纏我？」
他的手捧住我的後腰，眸光熾熱：「你的出身雖然上不了臺面，不過，這副身體倒是深得我心。」
他說罷，吻住我的唇。
霸道而熱烈，不給我任何反抗的機會。
我一邊掙扎，一邊咬他的嘴唇。
血腥味蔓延。
他松開對我的禁錮。
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眼底含著淚：「傅瑾暄，是你自己離開，還是我報警？」
他晃過神來，
扯了一張紙巾遞給我，手足無措道：「你別哭……我自己走。」
傅瑾暄走出公寓，將公寓門關起來。
我起身去修改智能鎖的密碼。
卻在顯示屏上看見他並沒有離開。
他靠在牆壁上抽煙，抽得又急又猛。
14
第二天早晨。
我出門時，看見地上落了一地的煙頭，足足有十幾根。
傅瑾暄昨晚在門口站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才離開。
我開車去上班，停在一處十字路口等紅綠燈時。
瞟見了熟悉的一幕。
我記憶裡的爸爸媽媽和我逛完超市出來，準備回家做晚飯。
那是我十五歲的模樣。
我眼眶湿潤，以為是自己出現了錯覺。
可眼前的這一幕卻無比清晰。
我按了一下喇叭，十五歲的我回過頭來看著我。
與我四目交匯。
那一瞬間，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很確定，那就是十五歲的我。
我瞟了一眼紅綠燈，再望向斑馬線時，一家三口不見了。
到底怎麼回事？
正在我百思不解之時。
我腦子裡出現一個機械的聲音。
【系統啟動，宿主，你剛才看見的那一幕，是第三時空折射的畫面。】
我驚訝道：【第三時空？】
系統：【一共有九層平行時空，你現在所生活的是第五時空。
【你所看見的是第三時空，你爸媽還沒意外去世，你願意回到第三時空，從十五歲開始重新活一次嗎？】
我爸媽在我十六歲去世，
我現在二十五歲。
如果我回到十五歲，是不是可以改變爸媽意外去世的結局？
我點頭：【想！我怎麼才能回去？】
系統：【徹底放下傅瑾暄，記憶倒退回十五歲，在第三時空和第五時空重疊時，你跨過去，靈魂和十五歲的你重疊。
【跨越時空有風險，如果在兩個時空交疊時，你舍不得離開，時空通道關閉，你將留在這個時空，記憶和智商永遠停留在十五歲那年。】
系統說完鄭重其事地問我，【你確定要回去嗎？】
我慎重點頭：【我確定。】
15
和系統達成共識後，我的記憶開始倒退。
我趕在記憶倒退到 23 歲前，完成了傅瑾暄和林皎皎的婚禮策劃方案。
白總說僱主對婚禮策劃方案很滿意。
完成這個策劃方案之後，
我遞交了辭職報告。
轉眼，到了傅瑾暄和林皎皎結婚那天。
傅氏集團的巨幕 LED 屏上播放著傅瑾暄和林皎皎的婚紗照。
我看著新郎和新娘的名字，心沒緣由地痛起來。
此刻，我的記憶停留在我和傅瑾暄最相愛的那年。
可他卻要和別的女人結婚了。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記憶如車水馬龍一般倒退。
傅瑾暄的電話來了，他質問我：「蘇若繁，你不是要給皎皎當伴娘嗎？你怎麼還沒過來？」
我要給林皎皎當伴娘？
明明我才是傅瑾暄的女朋友，為什麼會變成林皎皎嫁給傅瑾暄？
我的腦子劇烈地痛起來。
眼前的世界變得不真實，四周的景象對我來說那麼陌生。
四年前的街道，
和眼前的街道不一樣。
我瞬間有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
「瑾暄，我迷路了，你來接我回家好嗎？」
傅瑾暄微愣，他惱羞成怒：「蘇若繁，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限你半小時之內趕到我和皎皎結婚的酒店。
「別逼我在這個喜慶的日子，掘你爸媽的墳墓。」
傅瑾暄掛斷電話。
我怔在原地。
我的眼前再次出現幻覺。
我看見傅瑾暄牽著二十二歲的蘇若繁走進街角的咖啡店。
他們坐在咖啡店裡，商量著要去海邊度假。
那時的蘇若繁，滿臉都是明媚的笑容。
她舀起一勺蛋糕，喂到傅瑾暄嘴邊。
傅瑾暄歷來不愛吃甜食，卻甘之如飴，眼神寵溺地望著蘇若繁。
曾經的那一幕多麼美好。
系統上線：【宿主，你看見的是第四時空，你現在的記憶剛好倒退到這個時空，如果你走進咖啡店，就會跨越到第四時空。
【此時林皎皎還沒有出車禍，傅瑾暄也還沒有答應他爸媽的條件，你進入第四時空，可以改變這一切，和傅瑾暄重新開始。】
【傅瑾暄答應了他爸媽什麼條件？】我的腳步不受控制，朝咖啡店的方向走去。
系統：【我不能告訴你，等你進入第四時空，阻止了林皎皎出車禍，或許他爸媽不會逼得他那麼緊。】
系統說話間，我已經走到了咖啡館外面的落地窗戶前。
咖啡館裡，二十二歲的我，抬起頭來看著二十五歲的我。
四目交匯。
兩個時空重疊，時空通道開啟。
二十二歲的蘇若繁，正在憧憬著和傅瑾暄的海島之旅。
她不知道，這一次會是她和傅瑾暄人生的轉折。
我著了魔一般，想要進去告訴她，別去海島，別和林皎皎接觸。
如果我不進去，我永遠不知道，當年我的包包裡為何會多出一瓶退燒藥。
以及林皎皎出車禍的真相。
還有傅瑾暄對我突如其來的冷漠。
16
我從落地窗戶繞到咖啡館門口，手摸住了門把手。
卻在要拉開的那一瞬間，清醒了過來。
不可以。
我不能進去！
爸媽還在第三時空等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