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何必呢?江言,好聚好散吧,給自己留點體面吧。
「你已經 30 歲了,不是 3 歲,做了的事,就要承擔後果的。」
我推開車門,下了車。
這種情緒不穩定的人開的車,我是怕了,不敢坐了。
「明天早上 9 點,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你。」
轉身離去前,突然又想到一件愉快的事,我唇角一彎,回身恭喜他:
「對了,我聽說江伯父從外面給你接回了一個小 6 歲的弟弟啊,恭喜啊!」
他臉色徹底黑沉了下來。
江伯父瞞得真好啊。
等著外面的私生子,長大成人,羽翼豐滿了才接回家,怎麼不算是父愛如山呢?
聽說,那位也是江伯父年少時的真愛所生。
他家真是一脈相承的「重情重義」啊。
聽說,那位已經開始接手江家的一些業務了。
據說是個商業奇才。
江言在經商一道上,本就平庸,之前好多事都是我幫他兜著底,現如今,缺了宋家的支持,他還有幾分能爭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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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我是可憐你年紀大了,以後沒人要,才想再給你一次機會,既然你不識好歹,離婚就離婚!」
他怒火中燒,朝著我低吼出聲,但脫口而出的話卻顯得可笑極了。
沈斯茵說得沒錯,他果然永遠學不會長大。
明明自己隻是一隻一戳就破的紙老虎,卻還想著學真獅子,張牙舞爪就想恐嚇著獵人。
我沒回頭。
隻任由他在原地虛張聲勢。
隔天,
他準時來了。
車裡還坐著雲朵。
我饒有興趣地拿起手機,給他們拍了幾張合照,想著指不定哪天能用上呢,有備無患。
「你現在後悔,我還能給你最後的機會!」江言高昂著頭,一臉不情願地給我施舍著最後機會。
我微微一笑,轉身進來辦事大廳。
「宋遙,你別後悔!」
他這話,我已經聽了好多遍了。
真煩!
拿了離婚證出來,我心情愉悅,面帶喜色,甚至還頗有心情地接了隔壁一對結婚夫妻的喜糖,沾沾喜氣。
而江言全程臉色青黑,一言不發,如喪考妣。
他此刻心情應該不美麗,但誰在乎呢?
我們從此刻開始就是熟悉的陌生人了。
哦,對了,外面等著的雲朵心情也挺好,
她朝我假笑一聲,陰陽怪氣道:「以後我會好好照顧我家大叔的,宋阿姨,感謝你把他讓給我。」
我挑眉,隻似笑非笑地看著江言:「原來你喜歡這種貨色啊?看來之前是我素質太高了,你才瞧不上我這樣的。嘖嘖,你們還真是物以類聚啊。
「沈斯茵要知道自己之前談了個什麼玩意兒,得連夜找條縫鑽地底去。丟人丟到家了。
「就她這樣的,連沈斯茵半分都比不上,你還在這兒玩深情人設呢?還不如回家喝奶呢!」
江言氣得臉色忽青忽紅,食指顫巍巍地指著我,卻說不出一句話。
最後隻得直接甩開了雲朵的手,轉身大步離開。
雲朵則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隨即小跑追了上去。
我拍了拍雙手,神清氣爽,笑出了聲。
……
處理完最後這一點瑣碎的事,
我又去了洛杉磯,這次足足待了三個月。
要不是爺爺給我打電話,說江家伯父的生辰快到了,我還想再待一段時間,或者等孩子生下再回來,也未嘗不可。
雖然我跟江言已經離婚了,但尚未對外公布,江家長輩那邊怕是還不知情。
但宋家與江家這麼多年交情,江伯父的生辰,於情於理,我總歸要去一趟的。
出了機場,這次來接我的居然是江言那個剛接回家的弟弟江周。
他渾身上下,痞氣十足,但言談舉止卻又規矩得很。
我雙眉一挑,沒開口。
江周勾起唇,面上帶笑,緩步上前,接過我的行李箱:「嫂子好,一路辛苦了。」
我譏笑出聲:「你進了江家這麼久了,消息應該沒那麼閉塞吧,不會不知道我跟江言已經離婚了吧?」
「宋姐姐好。
」
他面色不變,從善如流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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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足的狐狸樣,心藏九竅。
不過,跟聰明人談話,就是輕松。
不枉我費心費力幫他在江家站穩了腳跟。
「最近怎麼樣?」
江周車開得很平穩,我都有些昏昏欲睡了,不過有些事還是要先了解一下,隻得強打起精神隨口問了問。
「家裡還不知道你們離婚的事。
「江言最近情緒低沉,雲朵那邊不常去,對公司的事也不怎麼上心了,似乎是被宋姐姐你,傷透了心……」
江周似乎想到什麼愉快的事,低笑出聲:
「呵,正好便宜了我,我已經拿下公司一半的股東了,他都還沒發現,還鑽在兒女情長的泥坑裡呢!」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愧是商業奇才,短短幾個月,就能到如此地步。
江言輸得不虧。
我摸了摸尚平坦的小腹。
有些慶幸,這孩子不是他的。
就他這基因,估計也生不出啥聰明孩子。
晚宴是在江家舉辦的。
業內來了不少人。
我到的時候,有些晚了,晚宴都開始了。
江言正跟幾個發小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眼睛卻時不時地瞥向大門口。
一看到我,雙眼一亮,立刻站直了身,臉卻下意識地板了起來,似乎等著我主動上前找他呢。
我翻了個白眼,轉身端了一杯水,笑著上前,挨個給各位長輩們打招呼。
「祝您生辰快樂!」我朝江家伯父微微躬了身,笑著道賀了幾句。
江家伯父笑著跟我寒暄了幾句,
話題一轉,就扯到了我跟江言身上了:「遙遙,準備什麼要孩子呀?」
我一愣,餘光瞥向不知何時來到江伯父身邊的江言,他果然還沒跟家裡說實話。
我正有些猶豫要不要說實話,江言不耐煩地開了口:「爸,你管那麼寬幹什麼?我還沒玩夠呢!」
江伯父怒瞪了他一眼。
「我問遙遙呢,有你什麼事!」
我低頭一笑,他還是這樣,做事隻顧自己,隨心所欲。
從來不顧我的處境。
他也不知道,我宋家有多少叔侄伯父盯著我,盯著我的肚子。
沒有繼承人,我便無法繼承所有家業,我爺爺乃至我父親打下的這片家業,早晚得拱手讓人。
我抬眼掃了周遭暗自打量的這群人,摸了摸小腹,眉眼溫柔,笑著開了口:「已經有了。」
江伯父一愣,
隨即大笑出聲:「哈哈哈,好!好!好!」
周圍人神色復雜,卻都開了口,轉身朝著江言道喜:「恭喜,恭喜。」
江言愣在原地,雙眼一亮一暗,眉心微微皺起,隻繃著臉,敷衍著場上之人。
散了場,他卻攔住了我,語氣不耐卻暗藏著一絲隱晦的愉悅:「宋遙,我們都離婚三個月了,你還撒謊,有意思嗎?回頭我看你怎麼變出一個孩子,來給家裡交代。
「還是,你想通了,想跟我復合了?你如果求我,我看在之前的情分上,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我抬頭看著他揚揚自得的模樣,疑惑地開口打斷他:「我什麼時候說孩子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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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笑出聲,斜眼看我:「宋遙,你是在欲擒故縱嗎?你真懷孕了?孩子是我的吧?
除了我,你哪還認識別的男人。
「你該不會想先騙著我,等生下我的孩子後,再拿著這個把柄讓我低頭?」
我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冷下了臉:「江言,腦子不好,就去治治。」
江言卻上了頭,他堅定地認為我懷的孩子就是他的。
他以為我不承認,其實是想讓他後悔,讓他追妻火葬場。
後面幾個月,他總是時不時出現在我面前,眸光柔和地盯著我漸漸顯懷的肚子。
我避無可避,隻得催著江周那邊動作再快點,早點拿下江家的全部股權。
順帶給江言多找點麻煩,支走他,省得他沒事天天出現在我面前。
生產那日,江言也S皮賴臉地等在了產房門口。
我沒再管他,待孩子生下來,他看了長相,就知道了。
果然,我與孩子一同出了產房時,
他咧開嘴看了一眼那個孩子,笑容直接消失,瞬間轉為鐵青:「宋遙,你對得起我!」
孩子是個混血寶寶,一眼就能看出跟他江言沒有半毛錢關系。
我卻沒精力跟他多說廢話。
讓爺爺找人把他拉了出去。
我還讓爺爺把離婚協議和一些他與雲朵的親密照片,送到了江家伯父手裡。
江家伯父黑著臉上門的時候,我正逗弄著小寶。
他對著我爺爺深鞠了一躬,又對著我罵了江言幾句:「江言這個逆子,居然瞞著我跟遙兒離婚了,還在外面幹了這種丟人現眼的事,我這個父親到現在才知道,真是家門不幸!
「宋叔,你放心,以後我就把遙兒當親閨女了,咱兩家的關系,可不能因為這個孽障有所改變。」
爺爺躺在搖椅上,笑而不語,隻抬頭示意我答話。
我站起身,
微微躬身,笑著開口:「江伯父,我們兩家這麼多年的感情了,哪兒能因為這點小事破裂。
「不過,生意上這事兒,還是要找合適的人來談,有些人天生不適合這一行,那就別勉強了。這個不行換一個不就可以了嗎?
「江伯父也不敢把家裡這麼大的家業,交到一個不靠譜的人身上吧!都是兒子,當然誰有能力,就讓誰接手,這樣才能家業興旺,財源廣進。你說對吧,江伯父?」
江伯父瞥了瞥我那萬事不管的爺爺,又看了一眼全權做主的我,眼珠一轉,若有所思,笑著連聲說是。
幾人談笑間便決定了江言的去留,決定了宋家與江家日後的往來模式。
做錯事的人,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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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周歲那天,我正式接管了宋家的全部產業。
而江周也成功拿下整個江家。
江言來找我時,我差點沒認出他。
他瘦得厲害,整個人頹廢不已,早已沒了當年的驕傲。
據說他被踢出了宋家股東會,如今隻能靠著他爸每個月給的生活費,半S不活地過著。
他舔了舔幹澀的唇,神色復雜地盯著我看了半晌才開口:
「宋遙,我聽說是你向我爸建議讓江周接管家業的?你就這麼恨我嗎?如今我一無所有了,你開心了嗎?
「雲朵她壓根不愛我,她一聽說我被我爸放棄了,就卷了我的錢跑路了,不過,我直接報警了,欺詐巨額錢財,夠她坐幾年牢了,也算替你出了口氣!
「之前確實是我錯了,我來找你道歉了,你能原諒我嗎?給我們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我皺了皺眉,打量著面前這個男人,內心毫無波瀾,
反而有些惡心,還以為他這次摔了大跟頭,會長些記性,看來還是沒記住教訓。
我雙手抱臂,上下打量他,譏諷一笑:
「你永遠看不清自己的短處。從來不會在自己身上找錯處。
「你如今來向我低頭,哪裡是覺得自己錯了,不過是因為如今你一無所有,想借我的勢東山再起而已。
「你當我是傻子嗎?
「還是,你以為我是什麼垃圾回收站?」
他臉色一變再變,咬牙憤然離去。
此後我再也沒見過他。
據說,他徹底頹靡了,整日把自己泡在酒裡,誰說都不聽。
但是,跟我又有什麼關系呢?
江周來跟我說這些事的時候,我正在教小寶學走路。
小孩子長得真快,一天一個樣。
我恨不得眼珠子黏在他身上,
生怕錯過他的成長。
但公司也還有一堆事等著我去處理。
我確實也沒其他精力去關心一個不相幹的人。
江周拿著撥浪鼓蹲在我旁邊逗著小寶,看似不經意地開了口:「小寶也三歲了,孩子得有個父親,童年才會完美吧。」
我一怔,淡淡地開了口:「我給他的愛,足以支撐他身心健康地成長。
「有時父親的存在,更不利於孩子的成長。
「宋江兩家以後也不需要婚姻來維系,希望我們能成為共贏的合作伙伴。」
他低垂了眸,此後再沒提起過這個話題。
這世間最牢固的關系還得是利益的捆綁。
愛情可以試試,婚姻嘛,就算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