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謙遜的拱手：「國公謬贊了。」
我在外面等著他們談話。
談完之後，我衝進去跟老爹放話。
「爹！我不可能嫁給他！」
老爹不解：「為什麼呀？他多好一個孩子，自己年紀輕輕跑去邊城，建功立業，學了一身好本領，人品好，模樣周正，爹怎麼看呀，都覺得他是我女婿來著。」
「不！行！」
我嚴詞拒絕！
老爹卻道：「哎呀，你沒事多了解了解他。」
我灰頭土臉的走出書房，又碰到了哥哥。
他從小就想讓我嫁給他的好兄弟小五。
從小就在我耳邊瘋狂說他好話。
豈知道，當年我被困在樹上，李承煜這個混蛋！
他逼我叫了他半個時辰的哥哥！
讓我喊著哥哥說他好話！
我在樹上蹲了整整半個時辰啊！
蹲的鳥都聽煩飛走了。
直到我累得再也說不出話，他這才爬到樹上把我抱下。
我怎麼可能嫁給他？！
而且，他也不喜歡我吶！
李承業不喜歡我，好歹還裝一下。
他是連裝都不裝，嫁給他日子怎麼過啊？！
16
我擺出蘇子遊說六國的架勢去找京城裡的王公貴胄。
找王妃、找公爵夫人、侯爵夫人。
求她們幫我說說好話，讓皇帝千萬別把我嫁給他。
沒想到她們聽了，一個個都笑嘻嘻地說：「你們好般配啊。」
就在我跑到第二十家，梁國公家的時候。
恰好碰到了他。
我到的時候，他正在往外走。
好似也在跟身後的國公以及國公夫人拜託什麼。
不斷的鞠躬。
國公和夫人笑得寵溺，連連點頭答應。
眼瞧著他走了，我立刻跳下馬車。
「黃叔，嬸嬸，留步！」
梁國公及夫人聞聲駐足，看到我，驚訝道。
「哎呀，婉婉？！你怎麼來了？」
李承煜素來清冷。
不沾權貴，不讓任何人幫忙。
我還從未見過他如此低聲下氣的模樣。
於是好奇問道：「剛剛五皇子來幹什麼？」
國公和夫人相視一笑，都說：「這可不能跟你說。」
我就知道他李承煜憋著壞吶！
難道是說我壞話？
不管了。
我把來意說明，懇求道：「叔叔，
嬸嬸，求你們千萬要在陛下面前替我說句話，我不想嫁給他！」
夫人聽完有點為難，看向黃叔。
黃叔卻有點生氣的說道：「婉婉，你可不能這樣啊，人家五皇子，頂著大太陽，天天四處求情，想讓我們幫他說好話，讓皇帝把你賜婚給他，你怎麼能這麼狼心狗肺吶？那孩子一片痴情，你看不到？！」
「哈？！」
我人傻了。
「你是說，他……」
國公夫人連連點頭：「對啊，五皇子天天到處跑，求人送禮的，就是想要你能夠嫁給他，這孩子，平素不求人的，我聽了都感動了。」
說著，她挽住我的手問：「婉婉，跟嬸嬸說，你為什麼不喜歡他？」
黃叔卻因為我的態度氣的很，嚷嚷道：「李承業那個草包你都打算嫁！五皇子這麼好的孩子，
你不願嫁？你怕不是瞎了吧我的大侄女啊！」
……
17
李承煜……求人替他說好話，要我嫁給他？
我有點懵了。
在我的記憶中，我們一直都是互相討厭的。
他不和我說話。
我討厭他，也不和他說話。
除了那次在樹上叫他哥哥求他。
直到他十四歲離宮，我都沒和他說過話。
他……為什麼啊？
想做太子？
如果他想做的話，當年就不會離宮了。
好奇怪啊！
他在整我嗎？！
正想著，宮裡有人來傳話，說文妃娘娘想見見我。
我本來想推辭的，
可娘卻直接來把我拽上馬車。
笑眯眯地囑咐——
「在婆母面前好好表現啊！」
什麼呀！
18
文妃娘娘確實很好。
她住的宮殿很樸素，自己穿的也樸素。
她不施粉黛的臉上，全都是夏日陽光般的明媚與溫煦。
任何人看到，都會喜歡她。
我被她看得腼腆極了，低下了頭。
她輕笑，拉住我的手：「好孩子，我告訴你的秘密，你可別讓他知道。」
「啊？」
什麼秘密啊？
文妃娘娘帶著我來到了他的書房。
找到一個櫃子，裡面有一個小匣子，上著鎖。
但是，娘娘有鑰匙，她偷偷打開，裡面是一堆的書信。
老舊的都泛黃。
她示意我打開看。
我猶豫：「不好吧……」
文妃娘娘輕笑：「寫給你的。」
19
我，打開了李承煜的『心房』。
那些書信裡，寫的都是心裡話。
而且，很搞笑。
比如第一封，寫於他八歲的時候。
「婉婉妹妹，你好，我是陛下的兒子，排行老五，我的母親是文常在，出身不高，所以我跟你說不上話，但是我想讓你知道，我——」
我字的後面，黑了一坨。
他好像生怕被人看到，所以把紙都快塗漏了。
寫第二封信的時候，他已經九歲了。
又是除夕夜的晚上。
「婉婉妹妹，
今天終於見到你了，我好羨慕老九，他想見你，就可以去你家，而我隻能等到這樣的時候。」
……
第三封，時間不明，隻有一句話。
「今天見到婉婉了。」
第四封，來自他離宮前。
「婉婉，我會做到，我會配得上你的，你等我，好嗎？」
第五封，是他去了邊疆以後。
「婉婉，我在吐蕃打仗，這裡的格桑花開了，讓我好想你啊。」
……
第九封：「還是晚了。」
那是我被賜婚給李承業的那年。
他連字都顯得憤怒。
20
看完那些信，我心裡五味雜陳的。
都不知道晚膳吃了些什麼。
文妃娘娘依舊微笑，溫柔道：「我家小五，太腼腆了，不太會說話，有些話呀，憋在心上，我都替他急得慌，你說，說出來不就好了嗎？還等讓人家捷足先登？我這個為娘的呀，真是要被他氣S了。」
我知道她在指什麼，不禁紅了臉頰。
文妃娘娘輕笑著挽過我的手，問道：「婉婉，你喜歡你五哥嗎？」
我低頭，嗫喏道：「喜歡……談不上。」
說完，我頭低的更深了。
「……但不討厭了。」
說完，底下有一個宮女急匆匆跑上來，偷偷看了我一眼。
低聲稟報：「娘娘，不好了，剛剛殿下回來了一下。」
文妃娘娘朝門外張望：「那怎麼不進來啊？」
宮女急道：「他剛到門口，
就聽見穆小姐說不喜歡他……然後他就走了！神情很不好！要不要奴婢派人跟上？」
文妃娘娘立刻吩咐：「看看他在哪。」
宮女領命退下。
文妃娘娘握住我的手，目光溫柔：「婉婉，你去跟他說吧？」
「……好。」
21
太監們出去找了很久，才知道他在太液池的湖心亭上飲酒。
文妃娘娘派宮女們把我送到他那的時候，他已經有些醉了。
看到我，他冷笑。
「不必來安慰我，是我一廂情願，明天我就去稟明父皇，不會難為你的。」
我抓耳撓腮：「哎呀……不是，你隻聽了前半句。」
他凝頓，回眸：「還有後半句？
是什麼？」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讓我一朝說不討厭他，還挺難的。
雖然……真的不討厭了。
看我說不出話，他有些失望。
自嘲地嗤笑：「都說了，別安慰我。」
言罷，他就仰起頭，將酒不斷灌進嘴中，想淹S自己似的。
我看不過，上前奪過酒。
「你幹嘛呀！你這樣喝會傷身的，文妃娘娘知道了會怪……唔！」
話音未落，他冷不丁猛地抱住我的頭，狠狠吻上。
冰冷的嘴唇帶著酒液的清涼，一股腦席卷而至，將我親的窒息。
親完，他就放手，一副視S如歸的模樣。
「恨我吧！」
「上次，哄你叫我哥哥，
被你恨了八年，這次就恨我一輩子好了。」
「這一輩子被你記恨著，也不枉我喜歡過。」
四處無人，也沒有宮人來這裡點燈。
隻有亭子上我拿來的燈籠，泛著微弱的光。
四周一片寂靜，還有湖水的清涼。
眼看著他要走,我忙跟上，喊道：「站住！」
他頓足。
「怎麼。」
我吞吞吐吐，硬著頭皮說道：「我……一個人找不到回家的路，害怕。」
他肩膀微動，有些驚詫地回眸。
似乎沒想到我會說這樣的話。
沒想到，我堂堂穆凝婉，把當朝太子整得要S要活的穆凝婉！
竟然說自己害怕？
他輕聲一笑，伸出自己的胳膊，用衣袖包裹住手。
我捏住他的衣袖，跟在他身後,往外走。
「母後叫你來幹什麼？」
「給我看書信啊。」
他猛地一凝，回過頭,臉上都是不可置信的震驚……與羞恥。
他臉漲得通紅,我看得到。
「你幹嘛不說啊？」
他低頭，繼續往前走。
「我的母親隻是宮女，生了我好久才有了身份,你是國公的女兒，我配不上。」
說著,他又自嘲地嗤笑。
「好不容易找你搭了一次話,聽你叫了幾聲哥哥，還被記恨了好久,我可真可憐吶。」
聽他這麼說，我沒好氣的拽了他衣袖。
他被拽得頓住。
「什麼可憐,是可笑！你知不知道那天人家多害怕，在樹上蹲的腿都麻了！
你還一直要我求！明知道我要強,你還要我求！」
他低眸，沉沉道。
「我知道。」
「我知道，可還是舍不得你走,因為放你走了，就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能見了，再見的時候，你還能不能看到我，會不會記得……」
說完,他緩緩抬起眼眸。
對上他深邃漆黑的眼眸，我心頭一跳，耳朵灼的發熱。
心跳得腦子裡都嗡嗡亂響。
「婉婉。」
「嗯？」
他伸出手,輕輕撫過我的面容。
本孤傲的清冷的聲線，竟帶有一份懇求。
「你可不可以……喜歡我？」
22
我這麼傲嬌,怎麼可能答應？！
但是,
我們成婚了。
賜婚的那天，皇上還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他。
說如果實在不願意的話，不會強求。
我說：「陛下，您話太多了。」
這句話很頂撞。
可陛下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王妃、夫人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都掩嘴偷笑。
連李承煜那個家伙，也在笑。
可惡！
終究被公開處刑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