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明明和我說過，你最愛的人是我。」
她伏低做小，輕輕扯著戚平際的袖子，指尖有些發抖。
「千清，別鬧。」戚平際摸了摸她的臉龐，神色溫柔，說出的話卻充滿了冷意，「你不該這麼不懂事。」
君千清一陣恍惚。
她不是傻子，她能察覺到以往對她有求必應的戚平際，態度已經完全變了。
我大概能猜到戚平際的想法。
他原以為君千清是一樣有謀略、有手段、有天賦但有些孤傲又帶點神秘的女孩，最後卻發現她和那些貴族女子沒有絲毫不同，會拈酸吃醋，也會把他當成救命稻草。
他隻覺得索然無味。
男人本來就是一種容易變心的動物。
更何況君千清現在的樣子，
和當初那個與他惺惺相惜、熠熠生輝的女孩子完全不同。
君千清想要改變，但是毫無辦法。
在失去引以為傲的精神力之後，她就開始自亂陣腳。
尤其是最近戚平際煩心事太多，對她也不再像以往那麼熱情。
計劃出現了巨大的偏差。
越是察覺到戚平際的遊離，她越是心慌。
越心慌，她反而越容易出錯。
所以才會做出半夜跟蹤戚平際的事情。
但在戚平際眼裡，隻認為她已泯然眾人矣。
18
兩人不歡而散，思考片刻之後，我撤去隱身符，跟上了君千清。
她的敏銳度還在，察覺到有人之後，七拐八拐地引著我去了一個小胡同。
見到是我，她下意識挺直了背，一股淡淡的S意出現後又迅速消失：「怎麼，
譚大小姐是來炫耀你又奪回了平際的心嗎？」
「確實是炫耀，不過可不是炫耀男人。」我無所謂地理了理頭發，「君千清，精神力受損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嘴硬：「呵，我精神力隻是受損，可不比有些人，已經是一個純純的廢物了。」
我挑了挑眉回應：「是嗎？」
一臺機甲飛來。
這臺機甲是當初他們兩人送來的賠禮。
龐大的機甲在逼仄的空間有些局促，但是不掩其光輝。
是極品 3S。
這個機甲本質上已經是一副傀儡，但是為了融入大環境，我特地保留了機甲艙。
我闲庭信步地走進機甲艙，重復著當初她在學院的操作。
我的精神力是被她強行斬斷的，下手是輕是重她再了解不過。
可以說是再沒有恢復的可能。
所以在君千清的眼裡，就是本來已經失去精神力的我，又能夠重新操控 3S 級別的機甲了。
越級操控可不是一件小事。
曾經就有 A 級的人越級勾連 S 級機甲，結果被反噬得七竅流血。
一瞬間，君千清貪婪地看著我。
她立刻想到了自身的處境。
如果我可以……
那她是不是也有恢復的可能？！
隻要精神力恢復了，那她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君千清目光如鐵，瞳孔中燃燒著狂熱的火焰：「譚譚，告訴我你是怎麼恢復的，我答應你，以後絕對不與你為敵，我君千清將會成為你譚家最強的後盾。」
我從乾坤袋裡拿出一包瓜子，隔著屏幕看熱鬧：「這麼想要？」
她緩慢又堅定地點頭。
瓜子的油香在嘴裡炸開，我壞心地笑道：「不好意思，不想告訴你。」
19
她眼裡的光一下子就熄滅了。
也難怪人人都喜歡攻心，看著敵人希望破滅的樣子確實遠比肉體的折磨更加大快人心。
君千清還想掙扎一下：「平際他會……」
我有些失望地打斷：「怎麼，你現在隻能拿男人壓我了嗎？」
所謂的大女主看來並不符實。
原作中，前期的女主確實很出彩。
她受盡流浪的苦，蟄伏許久才一鳴驚人，考入帝國學院。
可後期女主除了折磨報仇譚家的戲份，就逐漸淪為一個背景板。
因為女強男更強。
戚平際慢慢奪權的戲份佔了大頭，他的人設也更加立體形象。
現在劇情崩壞之後，女主更是一落千丈，真正成為了一個依附他人的菟絲花。
「你憑什麼不跟我說？！」她漲紅了臉，「你不過是佔了出身的好處，如果你失去所有，你能做得比我更好嗎？！」
「這本來就不公平！」
鄰街有還沒睡的人聽到她尖銳的聲音，悄悄探出了一個腦袋，又瑟縮著伸了回去，拉上了窗簾留個縫悄悄看。
「你想要公平？」
我打開機甲艙。
傀儡一點點縮小，變成一個成年人大小。
君千清有些震驚地看著眼前一幕。
但是傀儡不給她反應的機會。
「你爸S人越貨，結果被我爸反S，這很公平。」
「你斷我精神力，我也斷你精神力，這也很公平。」
「你想S我，
我也想S你，這是不是更公平？」
「你怎麼知道我的身份？」君千清步步後退，驚聲尖叫，「你敢在大庭廣眾之下S我？！」
我粲然一笑：「S你就S你，難道還要挑地方、挑日子嗎？」
傀儡步步緊逼。
帝國學院也有近身搏鬥的課程，君千清手腳利落地回擊。
但是傀儡身體是堅硬的鋼鐵，刀槍不入不說，君千清的每一次反擊都隻會震得自己手疼。
三兩下之間就被傀儡在身後鎖喉，堅硬的手臂抵住她脆弱的脖頸。
她的骨骼吱吱作響：「這不公平！譚譚，有本事我們單挑！」
「我隻是問你是不是想要公平，又沒有說要給你公平。」我動動手指，傀儡手上的力道逐漸加重，「我不是來和你講公平的，我是來S你的。」
再說了，我們符修，
嬌弱多病，單挑？
想都不要想。
她拼了命地掙扎，但是無濟於事。
臉上逐漸彌漫上一股青灰的S氣，幾下重重地蹬腿之後，手心的脈搏消失。
她頭一歪，徹底失去了生機。
萬籟俱寂，隻有遠處嗚咽的警鳴聲為她哀悼。
20
路人報了警。
但是還沒等我到審訊室，星球警報就響了起來。
「全體公民注意，全體公民注意，有一支蟲族隊伍躲過防護罩潛入星球，目前正在 231 區，請全員戒備。」
我的光腦也響了起來：「支援的軍隊還需要三個蟲洞跳躍才能到達，請所有學員立刻前往學院集中，準備迎戰。」
帝國學院一直以來都享用了最好的教育資源，在這樣危急的時刻自然要挺身而出。
我晃了晃，
搖了搖手上的手銬：「這種時候，要不還是先讓我去帝國學院？」
押送我的警員猶豫了片刻，幫我解開了手銬。
我當然是算好了時間S的人。
原作裡也提到了這支蟲族的突襲隊。
君千清和戚平際本來應該在這場戰爭中一戰成名，兩人的名號會響徹整個星際。
不過現在嘛，當然是我「戴罪立功」的好工具。
有 231 區附近的幾個同學直接前往戰場，邊消滅蟲族邊開啟了直播。
密密麻麻望不到頭的蟲族看得人頭皮發麻。
然而，當傳輸來的畫面中出現數百臺媲美 3S 級別的全能機甲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們衝進蟲群，粒子炮、激光劍，還有各種炸彈像是不要錢一樣往外砸。
甚至自身也能變成一種武器，
從高空重重砸下，壓S一片蟲族。
本來有些不妙的形勢立即逆轉。
剩餘的蟲族伸出長長的觸須，在半空中一顫一顫的，像是傳遞著某種信號。
越來越多的蟲族聚集過來，有些順著傀儡的腳爬上去，在關節縫隙處敲敲打打，試圖伸進去。
真是不好意思，這些都是大鐵疙瘩，沒有一處空隙。
敲了半天也找不到一點破綻。
我竟然從蟲族的豆豆眼裡看到一絲疑惑。
我也坐進了那個帶著機甲艙的傀儡,拿著沒吃完的瓜子繼續嗑。
傀儡打得過於激烈，連帶著機甲艙內部也有點晃。
我默默想：以後還得加個防震功能。
這場保衛戰一直S了三天三夜。
不斷有體力不支的人退下,也不斷有人補充上來。
唯獨我的傀儡,
不會受傷,不會飢餓。
直到最後一支蟲族也被傀儡劈成兩半時,我的內心湧上一股奇怪的感覺——
我要走了。
21
這種感覺一感感了五年。
這五年裡，戚松被政敵暗算受了重傷,戚家也被連根拔起。
戚平際到S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突然出現在身後。
養尊處優的戚平際也跌落了谷底，像是過街老鼠一樣去尋求唯一不怎麼被影響的大哥戚平星。
但是都不是一個媽生的,戚平星當然也不會特意照顧。
把他丟到部隊裡就不再管他。
最後因為補給不及時，戚平際S在了蟲族手裡。
當初S蟲族的那一批傀儡,在結束戰鬥後,在眾目睽睽之中飛到了我家後院。
於是人人都以為我們譚家養了一群 3S 級精神力的S士。
那段時間,路過我家門口的人都不敢喘大氣。
新的聯邦統帥表面上不親近任何勢力，實際上背地裡半夜悄悄來敲我家門：「譚譚,上次那個遁形符還有嗎？」
我甩過一張符箓。
他笑得眼睛都睜不開。
沒辦法，我爸摳,我懶，滅了戚家之後總要扶持一個人來當這個統帥。
我不能保證這人沒有壞心思。
但是。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都是浮雲。
番外——父親視角
星歷 1375 年 3 月 2 日
有人敢動譚譚，我要她S。
3 月 5 日
女兒醒了，她說她想退婚。
真是太棒了,那個臭小子哪裡配得上我香香的女兒？
又窮又窮還窮。
也就女兒喜歡。
3 月 8 日
女兒好奇怪,最近都不喜歡出去逛街了。
那我賺的錢誰來花？
3 月 12 日
女兒怎麼喜歡畫畫了？
不過不管她想要什麼，我都能弄來就是了。
3 月 18 日
最近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在修仙，但是早早地被雷劈S了。
夢裡和我相依為命的女兒像是發了瘋一樣找尋我的蹤跡。
她變得好沉默。
4 月 5 日
在下屬傳來的視頻裡,我看到了和夢裡一樣的符箓。
是我在夢裡的女兒也來了嗎？
或者說,到底是我的世界是夢,還是她的世界是夢？
難不成是前世今生？
4 月 9 日
我確實想給女兒找個伴。
我好怕萬一有一天我S了，她會像夢裡一樣孤獨地活。
8 月 17 日
女兒很強，我有些欣慰,又有些心酸。
在我不知道的那個時空裡，她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隻是……
她不是她。
星歷 1381 年 6 月 7 日
我還是有些想我的女兒。
是那個有些驕縱的女兒。
時間越久,我越分不清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我還會時常夢見我那驕縱的女兒笑吟吟地對我撒嬌,告訴我她現在也過得很好，很快就會回來了。
11 月 2 日
在運輸星石的飛艦上,
女兒給我發來視頻，她嘴角上揚,是我熟悉的弧度，帶著小狐狸一樣的狡黠：「老爸,我送你一份禮物吧？」
我笑著回應：「行啊，你想要什麼？」
她難得神色正經：「我想要你一生平安順遂。」
「我一直在想，我為什麼會來到這個世界。」
「今天我想我懂了，可能是要彌補我的一個遺憾。」
「現在這個遺憾已經彌補了，我有自己的路要走了。」
她朝我擺了擺手，關閉了視頻。
我突然一陣心慌,下意識伸手抓她。
指尖穿過全系投影，化作粒子散開。
悵然的感覺從心裡蔓延開來。
我抹了抹眼角的淚。
往後的日子，我又要想念我的另一個女兒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