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管家也按住他的雙腿，喃喃道：「這次比上次更加嚴重了……」
我想起上次月圓之夜，親他似乎能產生功效。
我俯下身，再次印上了他蒼白冰冷的唇。
雙唇交疊之時，他身子的動作幅度逐漸變小。
可安靜沒一會兒，他狂躁得更加厲害了，甚至咬破了我的嘴唇，鮮血汩汩地冒了出來。
嘗到鮮血滋味的他，似乎更加激動。
「怎麼沒有效果了？」
「上次明明可以……」
管家嘆了口氣：「沒用的，上一次是少爺強行壓下去的，他舍不得傷你，親吻是不能解決問題的。」
原來是這樣。
原來那晚的吻，不足以緩解他的痛苦。
可他還是為了那個吻，照顧了我很久。
陸涉川用力地用右手抓住自己的左手，直至把長長的指甲陷進皮肉裡：「貝瑤，我求你了，你快走，不要在這裡……」
我按住他的手，問管家：「還有什麼方法可以緩解？」
管家抬起頭和我對視：「締結契約。隻要血族和人類締結契約，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伴侶，從此以後，就可以不受到血脈的控制，也能和人類一樣正常生活。」
締結條約，成為伴侶。
這意味著，我和陸涉川要成為永遠的伴侶。
他再也不用承受月圓之夜噬心般的痛苦，也不用吸血，能夠和人類一起真正地生活。
陸涉川的表情越來越猙獰，和平時的模樣截然不同。
看著他痛苦的樣子，我的眼眶一熱，
忍不住流下幾滴淚，盡數落在他的手腕上。
我緊緊攥住他的手，問他：
「陸涉川，你願意和我締結契約嗎？」
他無法集中精力的瞳孔，像是頓時亮了。
他想把手抽出去，卻被我緊緊按住。
「貝瑤，不要委屈自己。」
「雖然我想，但是我不希望你是為了救我，才和我締結，我不想你不幸福。」
「你明白嗎？」
他的聲音虛弱，卻依舊輕柔。
我嘴角微微上挑：「你情我願，那不就得了。」
「管家，我們該怎麼做？」
17
締約契約的準備工作並不復雜，需要雙方的兩滴心頭血，在月光下融合，加以血族特殊的咒語。
一旦兩人都有感應，證明契約已經開始生效。
管家站在窗下的月光影子中，
嘴裡反復地念著我聽不懂的語言。
陸涉川的神色逐漸恢復正常，身子也不像剛剛那樣不可控制。
「貝瑤，你要是後悔，現在還能停下來。」
「我給你機會。」
「你要是這時候反悔，我還讓你走。」
「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他反握住我的手，眼神中多了幾分心疼。
我盯著那輪圓月，想起我剛來古堡的那個晚上。
「其實，那天你根本沒想著要傷害我，就算我沒親你，你也不會，對嗎？」
陸涉川沉默了片刻：「你怎麼知道？」
「我要問你，一旦結成契約，你會學著和我一起過人類的生活嗎？」
「吃小蛋糕，喝牛奶，吃巧克力，就是不能吸血了。」
他眉眼彎彎，像月牙。
「會，
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
契約達成的那一瞬間——
那輪血月恢復正常顏色，我的心髒狠狠地抽痛了一下，像是心髒上面被刻下了某種印記。
管家朝著我們鞠了一躬：「已經完成了。」
陸涉川的唇色慢慢變得紅潤，身體恢復到和之前一樣。
「太好了，少爺……你再也不用遭受這些痛苦了。」
陸涉川坐在椅子上，向後仰去，抬頭看著那輪皎潔的月亮：
「還是第一次被這樣堅定地選擇呢。」
「就算他們還在的時候，也不曾被真正地關心過。」
18
陸涉川這時候正學著躺在我的大床上休息。
管家和我在大廳裡，我們同時看向牆上掛著的合照時，
他眼眸低垂，語氣略微憂傷：
「老爺和夫人從小對少爺要求就很高，他和其他血族不一樣，他從小就要學習各種高貴血族的禮儀、樂器、儀式，身邊唯一的朋友也被夫人趕走。少爺一直以來都很孤單，我經常看見他一個人坐在後花園裡眺望遠處的孩子在踢球。」
「隻要他說一句不想學，老爺就會打他，直到他妥協。我印象很深刻，少爺生日那天，想讓老爺和他一起踢球，當少爺抱著球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隻得來一頓劈頭蓋臉的責罵。老爺罵他矯情，說血族是不過生日的，那是人類才過的東西。」
「少爺一直很渴望老爺和夫人的誇獎，可是從來沒有，不管他做得有多好，在我看來，他明明已經做得很好很好了。」
「後來，夫人和老爺因為意外身亡之後，少爺才搬來了這座古堡裡，隻是依舊形單影隻。」
……
我安靜地聽他講陸涉川以前的故事。
我似乎能想象到，他在古堡裡日復一日的生活。
這時候，他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已經把身上的黑色披風換下，穿上了人類的日常服裝。
他走到我面前轉了一圈，怯怯地問：「好看嗎？」
我猛地撲進他的懷中，緊緊地抱住他。
「好看，超級好看，超級無敵好看！」
他的眼睛這才亮了起來：「真的嗎？」
我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感覺到他的臉上一陣發燙。
「真的，我從不騙人。」
19
金貝塔新學期開始時，我和陸涉川一起踏進了學院。
曾經在學院裡，我和他隻是見過幾面的陌生人。
盡管，我在學院裡早就對他有一種莫名的情愫。
而現在，我和他已經是真正意義上的伴侶。
心髒上一起打了記號的那種。
隻要有一方不忠，心髒便會絞痛，無比折磨。
學院裡的同學們看見我和他走在一起，都十分驚訝。
「怎麼一個假期過去，他們兩個走在一起了？」
「陸涉川不是從來不和人接近嗎？」
「怎麼回事？快來吃瓜！」
「他們不會是在一起了吧？」
「不可能，我吃泡面買的靴子還沒送出去呢！」
我們從走廊穿過，引來無數目光。
陸涉川的手悄悄伸過來，握住了我。
四周一片尖叫。
「牽手了！啊啊啊，我失戀了！」
「靴子送不出去了！我得換下一個目標了！」
「看著還挺配，很幸福的樣子呢țüₙ。」
「真好呀,
春天到了,我也要去找個對象了。」
我和他走到盡頭處，趴在圍欄上往外看，樹木已經抽出新枝條,即將變得鬱鬱蔥蔥。
幾隻麻雀立在枝頭上,朝著天空叫了幾聲，似乎在訴說自己的無限欣喜。
我和陸涉川對視而笑。
真好呀,春天已經來了。
（全文完）
番外：
1
從不輕易騙人的我,自從和陸涉川在一起後,加入了誇誇大軍。
他學著和我一起過人類的生活。
盡管在街上給他買衣服的時候,他眼睛還是隻想看那些黑不溜秋的衣服Ṫú₋。
「你可以嘗試一下其他顏色的衣服,好看。」
他沉思了片刻：「其他顏色的？」
他看了一眼我身上的顏色,
然後拿起一件粉色的薄款襯衫,在自己的身上比對了一下。
「這個怎麼樣？」
「好看嗎？」
「情侶款。」
我瞳孔震驚，然後點了點頭：「咳，好、好看。」
天知道我要是看見他穿上粉色衣裳，會是什麼表情。
但自家男朋友,還是要寵著的。
「你這張臉和這個身材,穿什麼都好看。」
陸涉川攬住我的肩膀,親了我一下。
「大庭廣眾的,注意形象啊！」
他往四周看了幾圈,俯身說了句：「放心吧，沒人看見，隻有我看見了。」
「每次你誇我,我都很想親你。」
「我怎麼就……那麼喜歡你呢。」
2
每次在學院裡和賀僑碰見的時候,
陸涉川總是下意識地牽起我的手，從他面前大搖大擺地走過，宣示主權。
上次賀僑的發型被蝙蝠折磨得不成樣子了,整天戴著一頂帽子。
陸涉川小聲嘟囔，醋溜溜地說：
「怎麼又遇見他了？」
「你前男友。」
「你以前的眼光真不好。」
我承認……
我偏了偏頭,眼睛不小心瞥到旁邊的金發帥哥。
他立馬把我頭扶正。
「你還看別人，不許看！」
「我也是金頭發，你看我！」
救命,我隻是欣賞了那麼一眼而已。
大醋壇子又翻了。
3
為了賺錢買大房子,他走上了模特的道路。
之前在路上，他被星探挖掘。
他得意地說：「你就不怕我出名了之後，有千千萬萬的小迷妹跟你搶嗎？」
我瞥了他一眼，胸有成竹：「那你就準備疼S好了。」
他剛燃起來的氣焰瞬間被澆滅。
他蹭了蹭我的臉。
「你好狠的心……」
「而且，我怎麼可能被搶走呢？」
「老婆貼貼。」
停！
戀愛腦,會人傳人。
4
如願住上大房子之後，我們把管家也請了過來。
換下燕尾服之後的管家，還是那麼儒雅。
房子的裝修風格也是按照我喜歡的來的，整體看起來非常溫暖。
「是不是比潮湿的古堡好太多了？」
陸涉川瘋狂點頭：「嗯,
你說得都對。」
他把我摟在柔軟的大床上,埋在我的頸窩處。
無時無刻不想著貼貼。
房間裡還放著一架嶄新的鋼琴，上面的琴鍵亮得發光。
我開口說：「你還沒給我彈琴呢，下次給我彈一首好不好？」
他握著我的手腕,輕輕按了按。
他的嗓音清冽，如春日泉水。
「好，我給你彈一輩子。」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