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轉念一想,反正這種帥哥也是別人家的。
我仰天長籲一口氣。
可誰能想到,三個月後,我被賀僑那個王八蛋送進了陸涉川的古堡裡。
06
陸涉川的古堡又冷又潮。
我親完他之後,陸涉川轉身要走進自己的房間。
我小碎步跟了上去,在他停下來的時候,還徑直撞上了他的後背。
他腳步頓住,聲音聽起來有些別扭:「跟著我做什麼?」
我開口問:「所以,我現在能走嗎?」
空氣中沉默了幾秒鍾,他才轉過身來:「賀僑跟我保證的是你會在這裡待三天,這才過了一個晚上,你還不能走。」
我腦海中飛過一串問號。
「我又不是賀僑的私人物品,
憑什麼他保證了我就必須在這裡待著?」
陸涉川用指尖用口袋裡捻出一張紙,然後撫平展開在我面前:「這是你的手印吧?」
我盯著看了幾秒,把手不自覺地放上去比對了一下,估計是賀僑那王八蛋趁我意識不清的時候按下的。
我的話全都哽在喉中。
陸涉川好笑道:「沒話說了?那就先在這裡待著,就當是我請你來做客。」
這怎麼想也不對吧?
莫名其妙被帶過來,被迫籤了個手印,過來就被綁住,還親了陸涉川好多下。
哪裡像是來做客的?
雖然,他現在的樣子並沒有對我構成任何威脅。
可現在是假期,父母對我置之不理,根本沒有人會因為我失蹤而來找我。
我耷拉著腦袋問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那我睡哪兒?
」
陸涉川倚靠在門上,稍稍蹙了蹙眉心,向ṱŭₛ四周看了看,然後低頭思考了一會兒。
我瞪圓了眼睛:「不會……不會連個能睡覺的地方都沒有吧?那你睡哪兒?」
他把哥特式的房門打開,一個精致且黑暗的房間內部就這樣展示在我眼前,而房間正中心,赫然擺著一口雕刻著復雜花紋的長形棺材,棺材底部還冒著冰汽。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抬眸:「睡這兒。」
我訕訕地笑了笑:「我就不必了,這看著怪瘆人的,我怕我躺進去就出不來了。」
陸涉川走出去,往樓下拍了拍手。
07
一個穿著燕尾服的長者走了上來,同樣是金發碧眼,身材高大,看上去十分儒雅:「少爺,有什麼吩咐?」
陸涉川雙唇翕動,
聲音中藏著一點小傲嬌:「你現在去買一張人類睡的大床,還有三件套,要最好的。」
我震驚,隻是在這裡待三天,有必要重新買一張床?還是最好的?
吸血鬼都這麼富有嗎?
管家偏了偏頭,看向渾身湿漉漉的我,又看向陸涉川,眉眼中不知為何浮起了擔憂的神色。
我也低頭看了一下自己,對陸涉川說:「既然你不讓我走,那也得給我準備換洗衣物?日常用品?」
陸涉川抿了抿唇,反問道:「真覺得你是來做客的了?」
「這不是你說的嗎?」
我話鋒一轉,可憐道,「而且……我們都那樣了。」
陸涉川白皙的膚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他甚至這時候都不敢和管家對視:「聽她的,給她買。」
「這裡太冷了,
被子記得要厚一些。」
管家默默記下要買的東西。
「有點餓了,買點小蛋糕也可以,好久沒吃了。」
陸涉川:「買。」
「衣服買休闲裝就可以了。」
陸涉川:「買。」
我提了好幾條要求,他都毫不猶豫地一一滿足。
還好我不是一個貪心的人,否則我就讓他買下一座古堡送給我了。
陸涉川睨了我一眼,聲音拖長:「說完了?」
我乖巧地點了點頭,得學會知足常樂。
他掃了一眼我的手腕,怔了一下,又轉頭對管家說:「買點擦傷口的藥吧。」
管家順從地點頭。
隨後,他為難地將陸涉川帶到一邊,壓低聲音問:「少爺,您今晚是不是沒用血?如果再不用,您的狂躁程度會越來越高,
您知道後果的,尤其是月圓之夜。要不要我順便出去帶幾個血奴回來?」
陸涉川沉默了片刻,開口說:「不用,我知道……再說吧。」
管家還想開口說點什麼,見陸涉川臉色不太對,也就作罷。
我松了一口氣,似乎安全了。
08
陸涉川回房間了,我獨自在大廳裡等待著。
古堡裡的一切對我來說都十分新奇,裡面的裝飾和布置都和外面截然不同,和西歐精致典雅的建築比起來,簡直像是兩個世界。
我在裡面緩慢踱步。牆上掛了幾張照片,看上去是一家三口,裡面的孩子還隻有那麼一丁點大。
這個小男孩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傲嬌,跟現在的陸涉川簡直一模一樣。
幾隻蝙蝠立在高高的窗臺邊緣,看上去就像幾個守護古堡的侍衛,
它們的眼珠子就那樣直直地盯著我。
兩隻蝙蝠直接飛了進來,徑直飛向我,嚇得我在廳內繞圈圈跑了起來。
它們為什麼對我窮追不舍?
我跑到陸涉川房間外,使勁拍了拍他的房門:「陸涉川,救命!」
「救命!Help!」
房門很快就打開了,我的手還懸在半空中。
他手握著門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吵什麼?」
我指了指在前面扇動雙翅的蝙蝠,聲音有些發抖:「這個,它們進來了。」
陸涉川僅看了一眼那兩隻蝙蝠,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害怕?」
「它們隻是想跟你玩,附近的蝙蝠都是我的。」
我愣了一下:「和我玩?」
陸涉川上前一步,輕輕抬起我的手臂,那兩隻蝙蝠便乖巧地停在了我的手臂上。
我不受控制地挑了挑嘴角,眉眼中滿是驚喜:「真的哎,你這兒的蝙蝠都這麼乖的嗎?」
陸涉川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可能隻是它們喜歡你,所以才對你友好,之前來過的一個男生,蝙蝠把他皮膚咬爛了,還很殘暴地拽下好幾撮頭發。」
我:「……」
它們似乎還沒有離開的意思,我忍住想把蝙蝠甩開的衝動。
蝙蝠挪動了幾下,站在我的肩頭上。
陸涉川笑出聲:「沒事,有我在,它們不敢亂來。」
他又有些陰惻惻地睨了我一眼,說道,「不過,它們已經認識你了。你如果自己跑了,它們會第一時間把你找回來,到時候可就沒這麼友好了。」
話中有話。
……威脅,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09
管家的效率實在是高,很快把大床買了回來,搬進一個空房間裡,還貼心地把一切整理好。
「您可以嘗試一下我剛買回來的蛋糕,不知道您喜歡什麼口味,我就按照人類的喜好把推薦款都買了一小塊。」
我看著桌上的甜品,有草莓慕斯、黑森林蛋糕、榴蓮千層、芒果盒子蛋糕等,看上去都很美味。
我的肚子叫了幾聲,我尷尬地對管家笑了笑,立馬坐下吃了起來。
管家在一旁站著,就這樣看著我吃:「您吃慢點,都是您一個人的。」
我用紙巾擦了擦嘴角,輕松地說道:「可以不對我用敬語,叫我……叫我貝瑤就可以。」
管家面露難色,謙遜地說:「貝瑤小姐,您是少爺喜歡的人,我不能無禮。
」
我差點兒噎住,不受控制地咳嗽了幾下,心差點從嗓子眼兒跳出來:「什麼喜歡的人?我不是,我隻是個被綁過來的倒霉蛋。」
管家一副看破不說破的表情,就這樣微笑地看著我。
我好奇地問:「陸涉川之前就沒有親近的異性嗎?」
管家搖了搖頭:「沒有,異性血族都不曾近他的身,更別說對您這樣的普通人類這麼好。自從陸夫人離開之後,他就一直是沉默寡言的性格。去了金貝塔學院後,他的性格才稍微有了一點變化。」
我「哦」了一聲,接著把芒果奶油塞進嘴裡。
我漫不經心地問:「那你們吸血鬼談戀愛是什麼樣的?」
管家轉了轉眼珠子:「我們血族更注重感覺,對伴侶的選擇要求很嚴苛。而且,要是和血族有過親吻行為,基本上就是認定了對方。否則,
血族不會讓對方有接近自己的機會,更別說親吻如此親密的行為了。」
我一百八十度螺旋式震驚。
這個……老師也沒教啊。
完了,我還親了陸涉川那麼多下。
難怪他這麼羞澀,甚至還對我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現在看來,我好像給他傳遞了什麼錯誤的訊息。
我喃喃道:「難道,我奪走了他的初吻?」
管家一臉欣慰地說:「貝瑤小姐,那您可要對少爺負責啊。」
負責?!
我?
我嚇得眉毛都快掉了!
10
不知何時,陸涉川已經走了出來,他臉色看起來很差勁,唇色也比之前更白一些兒,看上去有些虛弱。
管家立馬迎上前去恭敬地問:「少爺,
您身體好點了嗎?」
陸涉川抬了下眸子,聲音低沉:「沒事,已經被我壓下去了。」
「東西買齊了嗎?」
「把藥拿過來。」
管家從藥箱裡拿出碘伏和棉籤,還有一支專用的藥膏。
陸涉川很自然地接過那些東西,把一塊幹淨的白色手帕疊成方塊狀放在桌子上,然後把我的手腕搭在上面。
我下意識地想要縮回來,卻被他提前一步察覺到了小心思,於是用拇指按了下我的手腕:「別亂動,我給你消毒上藥。」
我聲音越來越小:「其實我自己可以……」
陸涉川抬頭和我對視,直接給了我一個「閉嘴」的眼神,我才乖乖地把嘴閉上。
他用棉籤蘸了點碘伏,輕輕地點在我被磨破皮的傷口上,手腕上這一整圈紅印看上去令人發怵。
我抿了抿嘴唇,看著他笨拙的動作。
吸血鬼應該不會流血吧,他應該沒有什麼給人上藥的經歷,學院裡的同學都說,吸血鬼是不怕疼,也不會輕易受傷的,比人類強大太多太多。
他動作時快時慢,時重時輕,我嘟囔了一句:「你是不是從來沒給人上過藥?」
他毫不避諱地說:「是啊,我為什麼要給別人上藥?」
也是,之前在金貝塔學院,陸涉川就獨來獨往,沒有朋友。
在家裡的古堡裡面,除了面前這個管家,就是外面成群的烏鴉。
「疼嗎?」
我佯裝發疼,他便把動作放得更輕了些。
他的指尖時不時碰到我的皮膚,一陣格外酥麻的感覺湧上心頭,讓我身體不自覺地緊繃了起來。
他低著頭,身上的黑色披風遮住了他的身體,
他長長的睫毛在燭光下看起來又長又翹。
這時候腦海中隻有一個想法:怎麼會有長得這麼好看的吸血鬼呢,太不合常理了。
不知為何,我感覺臉上微微有些發燙。
為了緩解氣氛,我說了句:「拜你所賜。」
陸涉川沉默著,管家在一旁不敢說話。
他把藥上完之後,便讓我把手縮了回來。
感覺到一陣不對勁,我沒控制住猛吸了一口氣,偏了偏頭打了幾個噴嚏,腦袋也有些暈暈漲漲。
眼眶中泛起生理性的淚水。
管家在一旁關切地問:「貝瑤小姐,身體還有什麼不舒服嗎?」
我吸了吸鼻子:「我好像……感冒了,有些頭疼。」
身體感覺越來越虛弱。
陸涉川扶著我走進房間,
他笑了笑:
「原來是請回來個嬌弱的大小姐。」
「要是真吸了你的血,真得倒個十天半個月了。」
11
他看著我狀態不對勁,都沒敢離開,一直守在床邊。
而這時候的我依舊頭疼欲裂,明明已經喝完藥了。
我張口艱澀地擠出幾個字:「你回去休息吧,我一個人就可以。」
陸涉川身子微微向前傾,用手託住自己的下巴,和我對視:「不行啊,萬一你無聲無息小命沒了。」
我相信他是真的沒有照顧過人了。
因為喝完藥才過了一個小時,他就問:「還要喝藥嗎?」
大哥,你是真把藥當成水喝了!
……
第二天,我的情況好轉了一些。
他還是陪在我身邊。
給我買了許多小蛋糕,各種口味都有,全都鋪在桌面上。
我撐開沉重的眼皮,看著桌上的小蛋糕幾乎要兩眼一黑。
誰發燒還想著吃小蛋糕呀。
陸涉川看了一眼,聲音悶悶地說:「你隻告訴我你喜歡吃小蛋糕了,所以我才買回來的。人類生病的時候該吃什麼,我不太懂。」
看著他眼中稍稍露出的委屈神色,我心又軟軟的。
這時候感覺頭不怎麼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