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知他究竟懷揣著什麼樣的心態,明明已經交了女友,還和我保持著曖昧的關系,讓我以為自己有希望。
不喜歡我,說清楚就好,我絕不S纏爛打,何必用那麼齷齪的方式將我拉進他們的愛情遊戲裡。
白妍親昵地挽上江譽的胳膊,宣示主權。
「一直聽說江譽有個跟屁蟲小青梅,百聞不如一見。你好,我是江譽的初戀女友。」
「我男朋友剛才就想和你開個玩笑,渲染一下氣氛,你可不要小心眼往心裡去啊。」
我從容回擊,「你倆蛤蟆配綠豆,我祝福還來不及。」
白妍臉都氣綠了,扯著江譽的胳膊要我道歉。
「聽夏,你說得太過分了,跟人道歉。」
我忽然就不難過了。
就像彈幕說的,江譽根本不值得我再為其消耗半分情緒。
「裴聽夏,你識趣的話趕緊離開吧,不要讓許班長為難,畢竟當眾拒絕,太下你的面子了。」
「就是啊Ṱü₉,都是一個班的,鬧那麼難看多不好。」
許宴橋久沒回應,我也漸漸失了信心。
正準備開口,結束這荒唐的一刻。
許宴橋忽然走近,扣上我的手掌,眼裡浸著盈盈笑意。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
我被剎那間的笑意晃了眼,木訥了幾秒。
「班長……」
「不是說處對象嗎?那是不是得先牽個手?」
掌心相貼,大腦忽地空白。
我的衝動,有了回應。
江譽怔愣,轉而變得嚴肅,「許宴橋,別瞎開玩笑。男女授受不親,快點松手。」
「手怎麼這麼冷?
」
班長沒有理會他的聒噪。
「空調跟前吹的。」
「給你暖暖。」
許宴橋看著我,問得認真。
「可以嗎?女朋友。」
5
【等等!什麼情況?系統崩了一個小時,結果女配和班長成功牽手了!】
【發展太快了,抓把屎冷靜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嘿嘿嘿……】
【樓上,你吵到我眼睛了。】
【雖然但是,三年暗戀,得見天光。放煙花!】
【我就拉了坨大的工夫,女鵝和班長怎麼牽的手?吻了嗎?誰主動的?伸舌頭了嗎?】
【注意點,這是純愛清水頻道。】
……
彈幕尺度越來越大,
我的臉燒得愈發燙。
一直到離開包間,我都沉浸在許宴橋的那聲「女朋友」裡。
他,真的答應了!
同學們的震驚,此起彼伏的國粹,還有江譽面如灰土的臉色,全都被拋至身後。
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一方相握的溫熱的手心。
窒息心悸,渾身被電麻的感覺,仿佛重卷而來。
雖然我有時候和許宴橋對著幹,嫌棄他古板,背後蛐蛐他,但我是承認他的優秀的。
被許宴橋暗戀三年,說實話,心裡有點暗爽。
走到無人處,許宴橋松開了手,小白楊挺拔的站姿,離我五步遠。
「剛剛情況特殊,佔了你便宜,抱歉。」
「我沒介意,不算佔便宜。」
許宴橋緊繃的狀態稍斂,淺淺松了口氣。
從曖昧氣氛裡抽離的我們,
相顧無言,慢慢消化驟然衍生的尷尬。
「你剛才……」
「同學間互幫互助,解個圍再正常不過,不用放在心上。如果有傳言傳出去,你也別太在意,等到時間久了,自然而然就會翻篇。」
「我不會當真的,也不會賴住你不放,你放心。如果你沒什麼事的話,我……我先走了。」
「?」
許宴橋著急離開,生怕被我看出什麼。
我喊住他,「你以為我在開玩笑?」
「難道,不是嗎?」
他擠出一絲勉強的笑,眼神閃爍。
【哎,暗戀的人卑微膽小。在班長眼裡,夏夏又不喜歡他。他怎麼敢擅自說出喜歡呢?】
【愛情是需要爭取的,班長什麼時候才能邁出那一步?
】
【就我一個人發現女鵝其實是個手控了嗎?全程盯著班長的手看。不好意思,腦海裡畫面太多,播不出來。】
【我能理解許宴橋,喜歡一個人就是會膽怯,不自信。要是女鵝先認識的人是他就好了。】
【要不,我上吧。女鵝太可愛了。】
我抿住唇,在許宴橋不自信的視線裡,搖了搖頭。
他僵在了原地。
「我認真的。」
「裴聽夏,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在我走向你的那一刻,江譽就被我踢出了局。」
他從此是過去時,而對於許宴橋,我不想用遺憾來收尾我們的相識。
我想,改變我們的結局。
「許宴橋,你願意跟我試試嗎?」
噠,廣場的時鍾又迎來一個新的整點。
人行道的紅燈,
開啟二十秒倒計時。
行人駐足,時間靜止。
我在等待。
「願意。」
綠燈跳轉的瞬間,許宴橋的聲音緊跟鍾聲。
夜風裡,我們擁抱了。
6
「真在一起了?」
敏敏是八卦達人,一進教室就拉住我不放。
我往許宴橋的方向看了眼,他正在教其他同學解題。
手指勾著筆,寫寫畫畫,格外專注。
想到手心未散盡的餘溫,紅了臉。
「應該,算吧。」
那晚,許宴橋沒承認,但是主動拉我手了。
小心翼翼,手心緊張到出汗。
送我回家後,還象徵性地擁抱了下。
雖然,沒什麼實質性的感覺。
「什麼叫『應該』?
」
敏敏不太懂,我解釋:「就是,目前我倆還在試試的階段,隻有名義上的關系。」
至於中間那些彈幕提醒什麼的,我瞞住沒說,解釋起來又是一頓麻煩。
「沒關系,我相信你倆會名副其實的。」
我問:「為什麼會這麼有信心?」
「全班五十六個人,他就盯著你不放,何嘗不是一種偏愛?反正班長和江譽,我肯定站班長。」
說起江譽,敏敏氣不打一處來。
「江譽那賤崽子和白妍的地下情談得熱火朝天,還釋放讓你表白的曖昧信號。卑鄙無恥S無賴,惡心齷齪下三濫。」
「幸好你及時止損,不然我都不敢想你的處境有多艱難。你們走後,江譽和白妍吵起來了,互相指摘,生日也沒過成。」
「大概他倆的戀愛有點無趣,所以想拉第三個人找點刺激吧。
」
「顛公顛婆!」
我點頭,表示贊同。
許宴橋教完同學題目,經過我桌位。
扣了兩下。
這個習慣,他是改不了了。
「老師新講的內容聽懂了嗎?」
轉變身份後,聽到他如此溫柔的詢問,著實不太適應。
幸好課本擋著臉。
「聽懂了。」
他伸手輕輕撥開課本,直直ṭų⁼望進我的眼裡。
石子無意投落,驚擾了沉睡的清泉,激起心神蕩漾。
周圍自動虛化成糊影,眼神聚焦處,是他的目光。
棕褐色的瞳孔,裝著躲在書後的我。
許宴橋索性坐下,堂而皇之地看我。
好熱鬧的同學總會露出「我都懂」「不打擾你們了」的姨母笑。
他……他太明目張膽了。
我裝鹌鹑低下頭。
憋了半天,隻憋了個紅臉出來,輕輕推著他的胳膊。
「太近了。」
「裴同學,你摸我手時,可沒嫌棄我離得近。」
「……」
我別過臉去,燥熱得緊。
凡事開了頭,便一發不可收拾。
許宴橋的手,十指幹淨,骨節分明。
手背的青筋凸起,蜿蜒的血管延伸到勁瘦的手臂,稍微用勁,血管痕跡明顯。
很有……吸引力。
那晚過後,始終念念不忘。每每見到,總會心痒難耐。
每次堅定承諾ẗű₁:「就牽一次,最後一次。」
然後一次復一次,一次何其多。
許宴橋不阻止,
反過度放縱。
「給你帶了糖。」
幾顆話梅糖,放在課本中間。
意外之喜,最是藏不住表情。
「我好像沒告訴你,我喜歡吃話梅糖吧?」
許宴橋的耳尖爬上一抹緋紅。
「有的。一定是你忘了。」他小聲道。
是嗎?
我才不戳穿他。
透過窗戶上的投影,我清楚地看見自己上揚的嘴角。
我在看自己,而身後的許宴橋,正低頭看著我。
手心握著糖,嘗出了一絲甜。
一枚不知名的紙團砸過,將黏膩的視線切割成兩半。
隨即傳來一聲諷刺的笑。
是江譽。
7
江譽倚著後排的牆。
換了新發色,老實穿上校服,
變化之大,險些沒認出來。
「聽夏,咱倆談談。」
「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
江譽直接拉著我就走。
「你沒看到她不願意嗎?」
許宴橋拽住江譽的胳膊。
氣氛劍拔弩張。
「我和裴聽夏認識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待在哪個犄角旮旯呢。別不自量力!」
唯恐引來老師,擦肩而過時,我捏了捏許宴橋的耳朵。
「等我。」
「好。」
依舊是在藝術樓前的藤蘿瀑布亭。
之前,我經常在這裡等江譽一起回家。
晚上的蚊子太多,咬的胳膊全是紅包,記憶不算美好。
「我粘了三個晚上,把它恢復如初。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江譽從兜裡抽出那封撕碎的情書,
還給我。
「所以呢?」
「夏夏,你重新送我吧。我接受。」
「江譽,你有毛病吧!」
我被氣笑,一時無語。
「我已經有男朋友了。過去的事,早翻篇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多說多累。
江譽不S心。
「聽夏,別在我面前演了。我知道那晚許宴橋隻是幫你解圍。我調查過了,我不在的日子裡你倆處得和陌生人一樣。」
「其實你倆壓根沒談,對吧。你就是想氣我。你心裡的人是我。」
言語間穩操勝券,仿佛真的那麼了解我。
「神經!」
「夏夏,你贏了,我放不下你,我們和好吧。」
說著江譽就要來抱我。
我嫌惡推開。
「江譽,
我們認識那麼多年,你喜歡別人,我不是不能接受。畢竟,我不能支配你的心,我也沒有資格要求你必須喜歡我。隻要你和我坦白,我絕不會糾纏你。」
「但你僅僅把我當成一個可以隨時被你拿來刺激女朋友的物件,隨意作踐。你和白妍在鬧別扭,作勢收下我的情書。你將我置於何地?」
「等到白妍主動來找你和好,你就會毫不猶豫地將我踢出局。你享受曖昧,既要又要,我說得對不對?」
「大概你的齷齪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吧,決定幫我一把,讓我提前知道了你的心思。」
彈幕讓我提前看到未來,看見不同選擇下自己的人生,為我提供了重新選擇的機會。
直到今日,我依舊感謝她們的出現。
「江譽,好聚好散吧。」
「現在再多看你一眼,我都嫌惡心。」
「如果我和白妍分手呢,
你會不會回來?」
「……」
同樣是如瀑的紫藤花海,等待的人卻早已不復從前。
物是人非。
8
江譽是個瘋子。
真的和白妍分手了。
分手的陣勢極大,專門挑了白妍生日當天。
聽說白妍哭得眼睛都腫了,不得不請假在家休息。
他沒心人似的,重又纏著我。
某天,#芭蕾女神被分手,竟是有人插足#的帖子在校園牆上出現。
一經發出,迅速傳播。
不過一夜,我就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