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沉半夜哄著失眠的我入睡,讓我用自己創新的改良菜譜。
「我不太有信心。」
「你研究了那麼久,該拿出來當眾試試了,你不是說你一直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嗎?試試?」
但我能拿到的菜譜,都是大眾菜譜,或者在各大酒店、私廚吃到的,自己想辦法還原並改良的。
有幾道菜創意不錯,可沒多少人吃過,我真的能超越前人嗎?
「試試,相信我的舌頭。」
「嗯,你的舌頭很靈。」
「也很靈活。」
我被逗笑了,之前的緊張一掃而空,大賽人才濟濟,盡力而為吧!
決賽前幾天,陸沉都不見人影,直到比賽前一個小時,他才匆匆趕回來,把一個手串戴在我手上:
「這是什麼?
」
「去普光市給你求的,據說能保佑你成功。」
我很感動,陸沉一直不信玄學,他居然肯為了我浪費時間。
我抱住他:「我會努力的。」
9
決賽結果揭曉,我與冠軍失之交臂,隻拿到了亞軍,而堂哥,與前三失之交臂。
更值得開心的是,我自創的菜很受歡迎,也是因為那份創意給我加了分。
我喜氣洋洋地把獎杯交給陸沉:「我人生中重要的勳章,給你了。」
陸沉微笑:「好,我會負責的。」
一切盡在不言中。
然而,沒開心多久,網上就有人質疑我的亞軍有問題:
【她做的菜,花裡胡哨的,應該是自創的吧?我都沒聽過,怎麼可能比那些名菜好吃?亞軍買的吧?】
【給自己的菜起了一個花名,
原來有那麼好的效果啊!那道菜不就是佛跳牆的改良版加上一個涼拌菜,就成了自己獨創的了?】
【每次,她比賽結束後,都有一輛豪車來接她。據說那輛豪車的主人投資了比賽……懂的都懂。】
質疑聲越來越多,謠言也滿天飛。
我越發無語,發了自己工作室的地點,讓他們來嘗嘗。
這個工作室以前隻接待粉絲,拿到亞軍後,我有了開一家自己的私廚的想法。
剛回應,網友又質疑我為自己的工作室做宣傳。
得,我再說什麼,他們估計都不會信了。
我找人查了查,又是老對手了,徐月婉買水軍給我潑的髒水,她正好在直播,我直接與她對線。
我甩出她買水軍和勾引陸沉的證據:「徐月婉!你賤不賤啊?搶不到我男朋友,
就給我潑髒水?」
徐月婉面色稍變:「他本該是我的!陸伯伯都答應了,讓他和我聯姻!你為什麼要和我搶他?」
「為什麼偏偏都是你?高中的時候就開始了,你頻繁搶我的第一名,又比我受歡迎,你到底好在哪?」
「都說學校是象Y塔,等進了社會就不再是同一條賽道了。可是,我為什麼偏偏又遇到了你?你為什麼要做美食主播呢?」
在她的絮絮叨叨中,我才知道,我無意中搶了她的很多機會和關注。
我哭笑不得,大概在自己的視角裡,別人都是主角吧!
「憑我一直在努力,你也別潑髒水了,陸沉壓根沒投資大賽。」
「但你敢說你有今天,沒有陸沉的幫助嗎?如果不是陸沉給你點評你做的菜,你根本不能進步那麼快。有些菜,你可能這輩子都吃不上,你不過是靠男人罷了!
」
沒錯,沒有陸沉的舌頭,我也不會進步神速。
五星級酒店的菜,我攢攢錢,還能吃得上,但那些隻接受預約的私廚做的菜,以我的階層這輩子可能都吃不到。
可那又如何?
「靠男人?如果我是男人,你還會輕易地把我的努力抹去,給我一句靠女人嗎?」
徐月婉目光閃了閃,顯然不會。
網友們也品到其中的不對勁,機靈的姐妹已經在彈幕上發表自己的觀點。
挺嘲諷的。
成年之前,我並不會感受到太多不平等,甚至覺得自己很幸運。
因為剛開始,爺爺不許我學廚藝時,沒有告訴我真正的原因。
他哄我,說做廚師要顛鍋、掌勺,會起很多老繭,那樣手就不好看了。
我對比他粗糙的手掌,竟真萌生了退意。
可後來,愛吃、想讓自己做好吃的想法,蓋過了愛美的心思,我才繼續練習。
爺爺又哄我,說女孩子不需要承擔那麼多責任,隻要開開心心長大就好了,責任都由男孩子承擔。
我信了。
但家庭聚會裡,總是女人做飯,女人收拾家務,又讓我產生動搖,真的嗎?
再長大一些,我發現,那其實是捧S。
什麼不需要承擔責任,都是假的。那些針對女性的條條框框,早就架在社會的各個角落,架在自己的意識裡,讓女孩遵循,不讓她們思考裡面的道理。
我也曾想過,我是不是靠陸沉才能成功,這種想法甚至一度讓我有挫敗感。
但現在想想,真的挺可笑的,憑什麼因為他的幫助,就否認了我這些年的努力呢?
如果沒有我的基本功,和我多年的失敗經驗,
就算有他的舌頭,我就能做出好吃的菜嗎?
不能!
否則,擁有菜譜的堂哥ṭůₚ,有更多貴人賞識的其他人,早就打敗我了。
我微笑:「他是我的貴人,我們大多數人都或多或少遇到貴人的幫助,難道說,有了貴人的幫助就不算成功了?」
【胡說八道,如果按照貴人的定義,想要不接受貴人的幫助,那也別上學了。】
【就是,就是。都什麼年代了,還要否認、調侃一個女性的努力?】
【你自己靠父母、靠男人,就別否定別人的努力……】
徐月婉被噴得下了線,她的水軍撤了,正常人一幫忙,大部分人對我拿獎沒了異議……
10
陸沉第一時間趕過來:「對不起,我就該把她按得起不來!
」
我調侃他藍顏禍水。
陸沉揉揉我頭:「那倒未必。」
他遞給我一份更詳細的資料,追溯到徐月婉小時候。
原來,徐月婉有一段時間是被當作繼承人培養的,她付出很多努力,但因為父母有了弟弟,她的繼承權馬上被剝奪,培養方案也變了。
徐月婉抗爭過,但因為太小,沒辨別出那些糖衣炮彈。
在高中遇上我之後,看我不順眼,親自去調查我,知道我背後的故事後,就越發不平。
她想看我放棄當初的堅持,這樣才能證明即便她當初堅持了,也逃不過現實。
我唏噓不已,我也不知道我會堅持多久,但如果有熱愛,我就會一直堅持。
不求榮譽加身,隻求不愧對自己。
……
我繼續我的美食直播,
漸漸地,我開了一個私廚店。
陸沉偶爾會給我介紹一些知名的廚師,我也不抗拒他給我的機會,我相信,他給我的隻是跳板。
我會更加努力,站到更高的地方,總有一天,那些質疑的聲音會因為我的實力增強而消失殆盡。
想往陸沉身上撲的鶯鶯燕燕不少,我好奇地問他:「是不是她們太主動了,我當初的拒絕引起你的注意力?」
陸沉搖頭:「大概是你的足夠堅定最吸引我。」
他給我講了他媽媽的故事。
一個普通的富家獨生女,被養得天真單純,嫁了一個同階層的男人,卻早早抑鬱而亡。
「我外公從未想過把主動權放到她手上,一直想的是給她找一個能託付的人,遇到你之前,我也沒想過,她可以靠自己。」
「我想的是,如果我外公沒有把她養得那麼天真,
教她多談幾次戀愛,眼睛再擦亮一點就好了。」
但其實治標不治本。
我抱住他:「以後,我們的孩子有其他選擇了。」
陸沉笑著點頭,在夕陽的最後一縷光中,吻了吻我額頭。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我和陸沉過得很好,徐月婉過得卻並不怎麼樣,她直播翻車後,基本不怎麼上號。
大概是從我身上得到了一些勇氣,徐月婉也開始爭奪繼承權,但她的方式是找個強大的男人強強聯合。
因為她落後的這些年,短時間內補不上了。
她弟弟即將大學畢業,她隻能兵行險招。可惜,她的條件算不上好,幾次折騰都沒成功。
她父母看出她的意圖,把她送出國了,大概率折騰不出什麼浪花了。
而爺爺知道堂哥的「女朋友」勾引陸沉、被他丟出去的事後,
臉上掛不住,頭一次斥責堂哥。
後來聽到我頻頻拿到獎項,粉絲越來越多,難免懊悔。
某天,他讓我回去吃飯。
去之前我還幻想過,爺爺會不會終於知道他錯了。
然而,爺爺隻是讓我用自己的流量宣傳我們於家菜。
「那菜譜能給我嗎?」
「不……」爺爺一口回絕,「老祖宗傳下來的規定,我不能違背。你也是於家人,怎麼就不能為我們於家想想,或者你帶帶你堂哥?」
我爸也勸我:「都是一家人,你就幫幫忙吧!」
但他們未必把我當作一家人。
我搖搖頭,離開了。
時代在變遷,爺爺開的飯館本來就是中端的,受到快餐的衝擊後,市場愈發疲軟,無法引流新客戶,老客戶也漸漸流失,
處在倒閉邊緣。
可他依舊墨守成規,遵守著老祖宗的祖訓。我碰不到菜譜,也不屑碰了。
陸沉為我搜集了不少菜譜,大部分都是某些廚師公開的,因為他們沒有傳人了,寧願公開,也不想讓人類的瑰寶流失。
「謝謝陸哥哥!」
陸沉立馬笑得跟傻子似的:「那你回去跟我住吧!」
「看在你那麼用心的份上,我勉強同意了。」
11
春去秋來,我們即將結婚。
婚前最後一次單身派對,男女分開,也不知道是誰出的主意,兩個地方一南一北。
幾個閨蜜嚷嚷著叫帥哥。
「不要了吧?」
「又不是讓你幹什麼,就是單純讓他們站成一排,讓你欣賞欣賞,畢竟有了證就不能隨意欣賞帥哥了,多虧啊!」
「就是就是,
讓你今晚一次性看個夠。」
我拗不過她們,隻能看她們叫來一堆朋友。
看她們左擁Ṱüₚ右抱,我形單影隻,突然想陸沉了。
閨蜜拍掌:「等等,我們叫帥哥,他們不會叫美女,讓陸沉最後偷一次腥吧?」
「有可能!都說婚前的單身派對就是最後一次獵豔,那邊叫了不少美女呢!」
我相信陸沉:「不至於吧?」
「至於!男人在外要面子,堅決不承認自己怕老婆……我們都叫了帥哥,他們怎麼可能不叫美女?」
在她們的慫恿下,我居然生出一絲不確定,當即決定跑過去看看。
我一出門,就撞進了陸沉的懷抱中,他一雙黑眸緊緊盯著包廂裡,我一看就知道,他在看我們有沒有找帥哥。
「你那麼不相信我啊?
」
「信。」陸沉掃過閨蜜們,「但我不信她們,哼,我就知道她們和那幫男人一樣無聊,居然叫了一堆美女,我清白差點保不住了,我們走吧!」
對,走走走!
我倆果斷牽手離開,出了會所,月亮剛好出來。
我倆異口同聲:「今晚的月亮好圓啊!」
希望今後的人生也圓圓滿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