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很快,我收到了他的回復:
「妍希!你別衝動,你在家等我,我馬上到!」
07
周一銘到我家門口時,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妍希,這幾天我一個人住在酒店,沒有你,我都睡不好覺。」
現在的他,胡子拉碴,看上去很憔悴。
我重復了一遍,「周一銘,我們已經分手了。今天讓你來是拿走你的東西,如果你沒空,我也可以整理好之後寄給你。」
他抬起頭,看向我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
「不,妍希,不要和你分手!」
他說話的語調裡帶了些許哭腔,「妍希,我不能沒有你。」
以前每次吵架,他都是用這種語氣,這種眼神向我求和,
求我原諒。
他這一招對以前的我很管用。
但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你覺得我好,是因為跟我在一起,你能用最低的成本享受最好的生活。」
「我們家能給到我七位數的嫁妝,已經足夠你少奮鬥好幾年。」
「我的工作輕松,下班早,能夠在你下班回來之時就做好晚餐,生活品質相對來說也更高。」
周一銘打斷我,「妍希,你把我想得太功利了,我跟你在一起就隻是因為愛你啊!」
我搖了搖頭,「愛一個人是有排他性的,你如果不能做到一心一意,那就不是愛。」
周一銘急得發誓,「我周一銘隻愛宋妍希一人!我跟巧巧隻是同事關系,沒有其他越界行為!」
「是嗎?」
我有點想笑。
「那你敢不敢翻出來你的購物網站下單記錄,
看看有多少是買給她的禮物?」
「你敢不敢打開你的外賣平臺記錄,有多少是特地給她點的餐?」
「你敢不敢打開出行 app,有多少次是叫車接送她?」
「你敢不敢打開你和她的聊天記錄,有多少暢聊到凌晨的時刻?」
「周一銘,你不敢,你還能拍著胸脯說你沒有越界嗎?」
「我……」
周一銘似乎想辯解幾句,但又實在說不出來。
良久,他終於擠出一句:
「妍希,對不起。」
從一開始,我想要的,就是他這一句道歉。
他能正視他和林巧之間的問題,以及對我造成的傷害。
可惜他一直避重就輕,顧左右而言他,以至於這句道歉,我已經不需要了。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所以,你是知道你和林巧之間的交往是超越了同事關系範疇的,對吧?」
我看著他的眼睛,他眼神躲閃。
「妍希,我真的錯了,我會和林巧劃清界限,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
他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對我說道。
我也加重了語氣,「周一銘,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分手,我是在通知你分手,你聽不懂人話嗎?」
他愣了一下,「你真的要讓我搬走?那我住哪兒?」
我笑了笑,「這不是我該考慮的問題。」
08
結束一段感情,原來比想象中容易得多。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就像積壓在胸口的濁氣,突然一下子釋放出來了。
神清氣爽。
我刪掉了周一銘和林巧的聯系方式。
既然要斷,那就斷得幹淨。
手起刀落,才是我的風格。
過了幾天,大學同學小雨來跟我嘮嗑:
周一銘官宣了新女友。
我看她發過來的截圖,新女友果然是林巧。
他們這個騷操作在我意料之中,隻是我沒想到會這麼快。
我不以為意地回復道,「祝福,鎖S。」
千萬別在市面上流通。
事實上,我的心情也沒被影響,該吃吃,該玩玩,這個周末還約了朋友去喝下午茶。
周六這天,我正打算睡到自然醒,卻被客廳的嘈雜聲嚇得跳起來。
我第一反應是,家裡進賊了?
但是又不太像,誰家賊有好幾個,還在客廳裡大聲聊天?
我打開房間門,跟客廳裡的幾個人面面相覷。
竟是林巧和幾個我不認識的大媽。
「啊!巧兒啊,你男朋友家裡怎麼還有個女人?」
「肯定是不要臉的小三!」
幾個大媽不由分說地衝上來就要打我。
我雖然意識還有些模糊,但大腦已經開始運轉。
我舉著手機,打開攝像頭錄制按鈕。
「你們非法入室打人,很囂張啊,知道要判幾年嗎?」
「媽,大姨,咱不能跟她動手。」
林巧拉住了兩個大媽。
她們有些猶疑地停下了動作。
「一銘都已經不要你了,你怎麼還好意思住在這!」
林巧看著我,氣勢洶洶地說道。
「周一銘跟你說,這是他的房子?」
我氣笑了。
林巧愣住,「難道不是?
」
我轉身回房間,翻出來大紅色的房本。
「你們看清楚,房本上寫的是誰的名字!」
林巧仍是不敢相信的神色,喃喃道,「不可能,一鳴不會騙我……」
其中一個大媽用力推了一下林巧,粗聲粗氣地道,「巧兒啊,到底咋回事?你不是說你男朋友買的房子很大,隨便我們住嗎?」
林巧咬著牙沒說話,大媽急了,「你這S丫頭!問你話呢!我還把你大姨二姨都叫來了,你讓我面子往哪擱?」
另一個林巧喊作大姨的大媽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說道,「這小姑娘看著年紀不大,就有一套這麼大的房子,還不知道是怎麼來的呢!」
「還能怎麼來,我爸媽買的唄。怎麼,你沒有爹媽嗎?還是說你爹媽也買不起?」
我毫不示弱地懟了回去。
「你!你這個女娃怎麼跟長輩說話的!」
她氣得臉紅脖子粗。
我冷笑道:「你哪位啊?輪得到你跟我論長輩?」
「別吵了!」
從剛剛起,林巧就捂著臉,她一甩手,手上的镯子映入我的眼簾。
好眼熟的镯子。
我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收回思緒,得先解決眼前的麻煩。
「林巧,請你帶著這幾位大媽,滾出我的房子。」
她還想說什麼,我給她看我手機屏幕上的報警按鈕。
「你們再不走,我要報警了,你們見了警察,可就沒有我那麼好說話了。」
林巧剜了我一眼,恨恨道:「我們走!」
送走這幾尊瘟神,我重重地關上了門。
這波我的,竟然忘了改門鎖密碼!
09
今天下班後,我跟小雨約好了一塊吃飯。
到了那家餐廳,小雨已經在預訂好的位置上等我。
隻是,她神情有點怪怪的。
「怎麼了?」
我把包放好,問她道。
她用下巴指了指我身後,我回頭一看,看到不遠處有一桌人聚餐,其中還有兩個人我認識,周一銘和林巧。
我看過去時,他也正好看向我,我倆目光還交匯了一下。
「晦氣!咱要不要換一家?」
小雨徵求我的意見。
「不用。換一家倒顯得我們心虛似的,我是真的不在意。他吃他的,我們吃我們的。」
我示意小雨安心,然後開始點菜。
看了一下手機,我才恍然想起今天是周一銘的生日。
原來是給他慶生。
不過已經跟我沒有任何關系了。
由於離得近,我這裡還是能聽到他們那一桌的說話聲。
「一銘,你小子可以啊,還真把巧巧追到手了!」
「就是,巧巧可是咱部門之花,你要是敢對巧巧不好,我們可不答應啊!」
「喲喲喲,害羞了!巧巧害羞了!」
接著是周一銘的聲音:
「你們快別取笑她了,像巧巧這麼單純的女孩子,又沒談過戀愛,我指定是要保護她一生一世的。」
小雨默默吐槽,「渣男經典發言。」
周一銘說完,便有人接話道,「就是!巧巧多好的女孩子,你那個前任,又兇又作,跟巧巧沒法比。」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這都能被人 cue。
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周一銘怕我聽不到似的,
提高了音量說道,「我跟巧巧都是從小城市出來的,比較聊得來,巧巧也特別能體會我的苦楚。妍希和我們不一樣,她是嬌養的大小姐。」
其他幾個人也議論起來。
「一銘,我跟你說,這種自視甚高的女人就不能慣著,打一頓就老實了,讓她知道誰才是一家之主!」
「可不是,你倆早該分了,你竟然還能忍她這麼多年!」
我竟不知,周一銘所謂的朋友,與我素不相識,居然這樣評判我,可想而知,在他們面前,周一銘沒說過我什麼好話。
小雨搖搖頭,「妍希,你這個前任都交的什麼奇葩朋友啊,逆天發言!」
仔細想來,有這樣的前男友確實挺丟人的。
於是我說道,「真不想承認他是我前任,頂多算我的前科。」
我們倆聊起了別的話題,也沒再管周一銘他們那一桌。
吃完後,我們起身結賬準備離開,卻被周一銘摟著林巧堵在了門口。
小雨擋在我面前,「請讓一下,你們擋路了。」
周一銘許是多喝了兩杯,帶著醉意直愣愣地看向我,說道,「妍希,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我擺了擺手,「是什麼日子都跟我沒關系,請你們讓開。」
「今天是一銘的生日哦。」
林巧笑眯眯地迎上來,夾著嗓子用軟軟的聲音說道。
她今天特地花了心思打扮,臉上化著厚厚的妝,手上依舊戴著那個讓我眼熟的大镯子。
「妍希,還得多謝你的成全,我和一銘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林巧依偎在周一銘身旁,一副小鳥依人的嬌妻模樣。
她這話裡有話,合著之前是我的存在才耽誤了他們這對有情人?
我還沒說話,小雨已經搶先一步,「不用謝,你們渣男賤女鎖S就好,祝 99。」
說完她就拉著我一閃身跑出了門口。
我們經過商場的櫥窗時,看到某奢侈品牌的珠寶飾品的巨幅廣告。
「啊!」
我指著那幅廣告,興奮地說道,「我想起來了!」
10
「想起什麼來了?」
小雨有些摸不著頭腦。
林巧手上那個镯子,是我買的!
去年我表姐在英國辦婚禮,我請了年假去給她當伴娘。
當時我爸生意上的一個朋友,我叫彭叔叔的,他知道我要去英國,便託我給他女兒帶個镯子。
就是這個牌子。
那會兒我帶的東西太多,什麼珠寶衣服化妝品,再加上快過去了一年,
我竟差點忘了這件事。
我急忙翻開通訊錄,求證一下我的猜測。
彭叔叔的女兒年齡跟我相仿,之前跟我在一個單位實習,我應該還留著她的聯系方式。
我把我的猜測跟小雨說了一下。
這個镯子如果不在她手上,隻能說明林巧跟彭叔叔之間,關系匪淺。
她兩眼放光,搓著手說,「這麼勁爆!那不是有好戲看了?」
我給彭叔叔的女兒打通了電話,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客觀地描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她聽後,尖叫著叫了一聲「媽——!」,就掛斷了電話。
至此,後續的劇情走向就不受我控制了。
11
據說林巧被人B養的事實敗露,對方打上了門,鬧得人盡皆知。
當天的視頻還被發到了網上,
引起熱議。
我翻看了一下評論,真是精彩紛呈。
「在職員工來了!你們不知道這個林巧有多炸裂,她學歷是假的,是睡了部門經理才進的我們公司。」
「我跟她高中一個學校,我能證明她高考成績絕對進不了這個學校,連上大專都困難。」
「我就納悶了,她家裡條件也不算很差啊,怎麼就非得當三呢?」
「我再說一個八卦,林巧還三了同組的一個男同事,人家跟女朋友都快結婚了,她知三當三,橫插一腳,搞得人家分手了還不算,還要舞到正主面前惡心人。」
世間之事,皆有因果循環。
作惡之人,終有一天會被反噬。
彭叔叔是何其精明的商人,他和妻子聯手,起訴林巧,要求她退還彭叔叔給她的財物。
如果她還不上,還有可能面臨牢獄之災。
在這個視頻裡,我注意到一個一閃而過的鏡頭。
周一銘麻木地站在一角,眼睜睜看著林巧被幾個人按在地上打。
仿佛一具空洞的、斷了線的木偶。
12
冬天來臨時,我訂好了飛往蘇黎世的機票。
準備開啟我心心念念的阿爾卑斯山滑雪之旅。
我拖著行李箱下樓,看到周一銘抱著一把吉他,彈唱著《世間美好與你環環相扣》。
愛你每個結痂傷口。
釀成陳年烈酒。
入喉尚算可口。
怎麼淚水,還偶爾失守。
邀你細看心中缺口。
裂縫中留存溫柔。
早已爛熟於心的歌詞,此刻聽來,已經在我心裡激不起任何漣漪。
於是我當他是空氣一般,
目不斜視地走過他面前。
腳步不曾停留。
世間美好,與我下一個春天再見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