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酒店前臺打電話告訴我目前酒店樓下集結了一群來找我的人。
我趕緊拿起包包跑路。
到電梯門口,我就聽見電梯裡傳來嘈雜的聲音,暗叫一聲不好。
再往回跑路已經來不及了,電光石火一瞬間,我瞥見旁邊的房門沒有關。
我悄悄躲了進去。
關上門的一瞬間電梯的門也開了。
懸著的心稍微放了放。
可就在這時,我能感覺到一陣充滿男性荷爾蒙的香氣湧來。
我詫異地轉過頭。
映入眼簾的正是一幅美男解襯衫圖。
扣子剛解到第三顆。
飽滿的胸肌蓄勢待發。
他揚了揚眉,上下打量了一番。
「鄧導,送來的禮物,還真是很貼心呢。
」
啥禮物。
不過這帥哥看著眼熟啊,難道是我們公司的男網紅。
不對啊,我們公司網紅沒質量這麼高的啊。
「禮物?」
「周小姐看起來有些麻煩?」
他隨手將領口的扣子扣好,動作看起來隨心所欲卻不失貴族氣息。
「你認識我?」
我狐疑地看著他。
走廊裡傳來暴力拍門的聲音。
我瑟縮了一下肩膀。
「周小姐,我們不妨談談合作。
「我猜你應該拿不出那筆賠償金,而我恰好可以。」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燙金名片。
媽呀,這男人竟是歡瑞集團董事長沈從野。
歡瑞集團在我們這個圈子裡算是大哥大了,剛混網紅圈誰不想籤約歡瑞。
沈家算是江城首富,哪怕在全國甚至全世界都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沈家小太爺生氣跺跺腳,我們公司可能就得立刻完蛋。
我怎麼這麼巧遇到這尊大佛爺。
「合作,沈老板想與我怎麼合作?」
我立刻冷靜下來,用商人的頭腦去思考這一切。
這個人向來沒有緋聞,不近女色,應該不會對我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要是合作將我的違約金償還也算是好事一樁。
「先說好,本小姐賣藝不賣身。」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我相信周小姐不是那種人,我們的合作肯定不會讓你後悔。」
說罷,他掏出一張支票隨手寫了寫。
「這是沈某的一點心意。」
我接過一看,真是小刀劃屁眼,我開眼了。
沈太子也太大手筆了,一千五百萬!
顫抖的心,激動的爪子。
「晚點助理會給你合同,我的律師團隊也會協助你完成節約,關於你被誣陷的事情,我的律師團也會一並解決。」
我上輩子是拯救了宇宙嗎!
竟然遇到了這麼好的人。
感激之情溢於言表,剛想說點感謝的話。
「不必高興得太早,這筆錢會從你的工資裡扣除。」
「你,你,你……」
行了,反正能和於總那個王八蛋解約已經是好事一樁了,今後隻有努力工作了。
我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哗啦啦的,嗚嗚嗚,這得賣多少雞爪能還清。
就當我還在心裡盤算時,他扔給我一件大衣和帽子。
「穿上,
帶你出去。」
男人的衣服對於我來說太大了,穿上看起來有些奇怪。
我將領子立起來,臉蛋捂得嚴實。
沈從野接了個電話。
攬過我的腰,將我靠近他。
他極高,我 168 的個子才到他的胸口。
「別說話。」
他的手從我的腰轉移到我的後腦勺,輕輕用力讓我靠在他的肩膀上。
兩個人儼然一副小情侶的樣子。
他伸手推開門,門外已經有他的助理在等候,他助理看見我和他一起出來竟然很是淡定,這要是我助理發現我的屋裡有個男人出來得瘋了。
那群在我屋外的人還在執著地拍著門,有幾個應該是狗仔隊,舉著長槍短炮的。
我緊緊地揪著沈從野的袖子,掌心沾滿了汗水。
直到我們進了電梯,
我才松開我湿漉漉的手。
「謝謝你,沈總。」
沈從野拍了拍自己的袖子沒有說話。
他安排了一處新的住址給我,是一棟郊區的小洋房,環境空氣都很好,洋房裡還有一些日常生活用品。
我不禁感嘆道沈從野的細心。
我煮了碗泡面,刷著手機,點開微博,發現微博炸了。
沈從野和某女性共度良宵。
這???
這熱搜的震驚程度完全蓋過了我的熱搜。
要知道沈從野從來沒有一點桃色新聞,身邊的工作人員清一色女性,就連公司的旗下藝人都是男性為主,所以他出來這種新聞,完全就是小行星撞擊地球的程度。
我們倆在酒店門口的照片被狗仔隊拍到了,我親切地攬著她的手臂,他低頭望著我的眼神溫柔得能滴水。
不得不說沈從野真是夠上鏡的,
帥的一批。
一夜無夢,第二天我是被我前老板的電話吵醒的。
我翻了個白眼,接起電話。
「於總有何指教?」
「周瀟瀟你真是能耐了啊,能勾搭上沈從野這位大佛。想解約一千萬是不夠的,我對你付出的精力心血你拿什麼還給我?」
於總現在是覺得丟掉了我這個招牌有點不甘心。
「你想怎麼樣?」
「我要你這個賤人身敗名裂。」
7
很快我就知道於總說的是什麼了。
我賣的酸辣粉絲再一次衝上熱搜榜。
有人在我的酸辣粉絲裡吃到破爛抹布。
這一波的辱罵較前一次更加過分。
幾乎是問候了我全家。
食品安全局的官網也轉發了該微博。
我的微博以及某音的平臺的賬號也被禁言。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切,無助地攪著手指。
我究竟是做錯了什麼?
可是這一切鬧劇似乎是無休無止。
很快有人爆料了我的高中的「霸凌視頻」。
視頻的像素很低,但仍能看清楚發生了什麼。
我站在女生廁所裡,腳下跪著一個短發女生,她的嘴角正在流血,稚嫩的臉頰上清晰可見的指痕。
她正在跪著求饒,語氣卑微至塵埃。
而我正在她面前站著,眼裡充滿著鄙夷,不屑。
顯然一個霸凌者的姿態。
這個視頻一出幾乎是轟動了全網。
全部鍵盤俠打著正義的旗號對我惡語相向。
可事實真的如此?
可那又怎麼樣,人們隻是相信那些他們想去相信的事情。
舌頭沒有骨頭,
卻可以S人。
8
沈從野的電話在事情發生十分鍾後打了過來。
「還好嗎?」
有句話怎麼說,最怕朋友突然地關心。
雖然他稱不上我的朋友,但是這突如其來的關心還是讓我心頭又酸又軟。
那句沒有事S活說不出來。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鼻子酸得讓人難受。
「你沒有做那樣的事,對吧?」
「嗯,我沒有。」
「我信,我來解決。」
一字一句都是如此地讓人安心踏實。
9.
我幹了兩瓶老雪,昏天暗地睡了一晚。
我收拾好情緒,開始從這個視頻找出幕後主使。
這個視頻過去的時間太久了,那段記憶已經很模糊了。
我翻著同學錄,
看著同學們一張一張的照片。
高中的回憶逐漸在腦海中清晰起來。
我高中屬於比較話少,社恐那類的。
沒什麼朋友。
我的視線落在了隔壁班級合照上。
那個女生的樣貌和我認識的一個人重合起來。
原來是可可,她那時叫趙盼弟。
相貌普通至極,遠沒有現在那麼濃的科技感。
站在她後面的女生也有些眼熟。
定睛一看,那人正是視頻裡的被霸凌者。
我按照同學錄裡的聯系方式加上了她的微信。
很快她通過了。
她叫許雯雯。
我對這個人已經沒有一點印象。
對高中的可可倒是有點記憶,她那時一副小太妹架勢,總是和社會上的小混混勾結在一起,
一副非主流打扮,難怪和我一個公司我都沒認出來。
沒想到雯雯竟然還記得我,她說她經常看我的直播,為我的成功而感到開心。
她說她願意幫我澄清那個霸凌視頻。
原來那天她在洗手間裡不小心踩到了可可的小皮鞋,道歉後可可依舊對她不依不饒,動手打了她,還逼她跪下道歉。而我就在這個時候剛好從一個坑裡出來,好心救了她。
她很快拍好了一段澄清視頻傳到了微博上。
沈從野公司的水軍派上了用場。
事情的反轉太令人震驚了。
施以援手的好人竟然被人誣陷為霸凌者,這多麼令人感到寒心。
而事情的幕後主使正是可可。
10
根據 IP 地址找到了發視頻者的地址正是可可家的別墅。
於是當天晚上,
可可就被帶到了警察局問話。
我和沈從野律師團很快也到了。
起初可可淡定地否認這一切。
可是當證據擺在面前時她不得不承認了。
她狼狽地散著頭發,眼睛浮腫。
於總請的律師自然是沒有沈從野的給力。
三兩句就敗下陣來。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條,捏造事實誣告他人,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可這樁事情解決了,還有雞爪和酸辣粉事件。
可可,我是不會讓你那麼容易出來的。
在可可被拘留期間,我抓緊時間收集證據。
可最後掌握的證據,卻讓我心寒。
不出我所料,於總確實參與在這整件事情中,可可算是他情人中的一名,他一開始沒想到可可竟然是想置我於S地,
以為她隻是小女生嫉妒。
弄點小事情炒作一下,也有助於公司的股價。
可他沒想到事情搞成這樣。
徹底地把我拉下馬。
而雞爪事件,最關鍵的人不是他。
是我的小助理。
可可花了大價錢買通了她,在某個吃播博主下單後將有問題的包裹發出。
最後安靜地等待著結果。
人心隔肚皮,最親近的人傷你最深。
這個跟著我熬了三年的人,最終被可可花了三十萬買通。
酸辣粉事件就更是她做的了。
沈從野使了些手段讓小助理成了整個事件的證人。
指控可可誣陷我。
最終法官判定可可犯了誣陷他人罪,情節嚴重,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而於總問題有些嚴重了。
有人舉報他行賄受賄。
判了十年,沒收了財產。
而我的小助理當了證人,最終被判了兩年。
在我身上的髒水終於被洗清。
網友開始復盤整個事情的經過,那段時間全網都充滿了對可可的辱罵,像極了當時的我。
操刀為生者必S於刀下。
沈從野收購了我之前的公司。
我還是如以前一樣在平臺直播。
時間又過去了很久。
我賺到的利潤已經遠遠超過當時那一千萬。
11
我向沈從野提出了辭職。
他很驚訝,一直以來我都是對這個職業充滿了熱愛,就像打不S的小強一樣,充滿了活力。
他的褲兜口袋鼓鼓的。
我知道裡面裝的是一枚鑽戒。
是的,他向我表白了。
可是誰規定故事的最後灰姑娘要嫁給黑騎士呢?
這一路太過艱辛,總有人想找一座靠山,有的山有荊棘,有的山有野獸,你隻有自己成為一座山。
我辭職退圈考研。
這又在全網掀起了一股考研熱潮。
我最終考上了麻省理工的 MBA。
在國外讀書的那三年,是我最愉快的日子。
回國那天,沈從野來機場接我。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高貴英俊。
我在他的幫助下接手之前我所在的公司。
我將它改了名字。
榮光在。
遠方尚有榮光在,平蕪盡處是春山。
第二年,我的公司總利潤超過沈從野手下其他全部分公司,僅次於總公司。
姐已不在江湖,但江湖上仍有姐的傳說,我當初那些嘴替視頻目前點擊量仍位居榜首。
網友紛紛都說懷念當初的那個我。
可是隻有我自己知道,自己早已經回不去了。
12
我們每個人可能都遭受著暴力,誣陷,巨大的惡意,必須熬過一段獨自行走的日子。
不拋棄,不放棄。
終於困難煙消雲散。
這並不是一個最好的時代。
但我們仍可以與之共舞,抗衡,吶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