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意識到自己失言,系統君緊急停止了發言,隨後討好般地往面板上丟了個顏文字。
【(*^▽^*)】
「......」
有了江澈和系統的幫忙,在資金和情報上,我對白洛的事情可謂是了如指掌。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贏了我之後以為自己世界無敵了,任務結束之後至今的五年中,她簡直變成了一個法外狂徒。
江月被她接回身邊當作威脅江痕的籌碼,表面上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實際上過著寄人籬下看人眼色的生活。
在「阿姨」的教育下,她已經到了快上高中的年紀,卻連常用字都認不全,每天除了吃喝玩樂就是趾高氣揚地欺負別人,以此滿足自己空虛的內心。
也不知道她的虛偽和自私究竟是遺傳了誰,但好在這些「品質」都能成為我不錯的籌碼。
再見到江月時,
她的情緒波動很大。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在確定我是本人之後,眼神中的輕蔑有了一瞬間的收斂。
但隨即,她就像意識到什麼一樣,又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態度。
「怎麼,壞女人,當時拋下我離開,現在又想來演好母親了?」
「五年還是太長了。」
「你什麼意思?」
看著江月不解的神情,我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將手中的杯子輕輕放在了桌上。
「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當初我的消失很大程度上都是你這個親生女兒哭著喊著求來的。」
聽見我的話,江月似乎有所觸動,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眼中的情緒卻在見到我的那一刻偃旗息鼓,最終沉默地閉上了嘴。
正值周末,街上有很多以家庭為單位行動的人。
她轉過頭,
盯著遠處給女兒買冰激凌的母親出神,眼中滿是落寞。
「後悔了?」
「怎麼可能?就你這種沒本事的壞母親,比不上我阿姨的萬分之一。」
「看來你很喜歡自己現在不務正業的狀態?」
「你!」
被激怒的江月最終還是沒有爆發,她看著我沉默了半晌,最終開口詢問起我的來意。
我也沒有再兜圈子,將自己的目的告訴了她。
白洛違法亂紀的行為有很多,但她很聰明,基本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盡管我有系統君的監控視角,可我總不能拿著這種奇怪的截圖跑去跟警察說,你們快抓她,我截了圖當證據吧。
所以,我跟江澈商量之後,還是認為這個計劃需要一個內部人員。
之所以找到江月,我多少也有點私心。
我對她的感情早在那十年中被消耗殆盡。
但那些年我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攻略任務佔據,所以對她多少也有些忽略,最終才讓白洛有可乘之機。
所以,我想給她一個機會。
「你瘋了嗎?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算計阿姨?」
「江月,你覺得我們之間算得上是母女嗎?」
「事到如今,你說......」
「是吧,我也覺得不算。」
說話間,我在隨身帶著的便利貼上寫下了一串號碼。
「人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會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成長,但你為什麼經歷了五年,卻反而還不如小時候了呢?」
「你胡說什麼?」
「至少小時候,你還敢義無反顧地站在自己討厭的那個人的對立面。」
9
【宿主,角色江月已經把攝像頭安到了指定位置,
並且把丟掉的手機號碼撿了回來。】
「嗯,知道了。」
我點了點頭,隨後開始繼續盯梢白洛開辦的娛樂會所。
這裡從外觀上跟普通的 KTV 一樣,但裡面是一個進行人口買賣的地下拍賣場。
我和江澈已經聯系好了警方,但我總覺得有些不安,所以特地跑到白洛的大本營附近以備不時之需。
但沒想到,我在這裡見到了一個不速之客,江痕。
看見我的一瞬間,這人的力氣仿佛一下子就被抽離幹淨,向我跌跌撞撞走了幾步之後,就腿一軟暈倒在人行道中間。
為了不讓他繼續吸引注意最後打擾我們的計劃,在系統的幫忙下,我將他連拖帶拽地搬回了家。
「醒醒,別裝了。」
被我用腳踢了兩下,江痕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他一邊流淚,
一邊抬起手抓住我的褲腳,滿眼都是痛苦和悔恨。
「阿寧......你來救我了......」
「差不多得了,我問你個正事,你手上有沒有白洛拉皮條的證據......嘖,你看啥,憑咱倆的關系,難不成我還能善心大發無償救你?」
江痕的表情有些僵硬,似乎被我冷漠的態度刺傷了心靈。
也是,之前為了任務我對他可以說是百依百順,結果呢,人家拿我當猴耍。
這麼想著,我看江痕的眼神就更加不耐煩。
「阿寧,我錯了,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也不想S,我之前是被白洛鬼迷心竅才放棄你的,其實我本來是想選你的啊!對了,系統,那個系統,是它控制了我,才讓我在最後關頭放棄了你!」
【宿主,他撒謊。】
系統君聽見這憑空出現的汙蔑,
沒忍住出聲反駁。
我點了點頭安慰它,隨後又踢了踢跪在地上的江痕。
「你坐不坐牢不是我說了算,江痕,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也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我有證據!我有證據!你也恨她對不對,是白洛毀了我們一家,是白洛毀了我們的人生,我可以幫你,我讓她消失,為你報仇!」
看著眼前瘋癲的江痕,我冷冷地俯視著他,眼神中沒有一絲溫度。
「你隻需要作為證人登上法庭就是,至於其他的,交給法律審判就好。」
江痕的臉色更加蒼白,雙手緊握成拳,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阿寧,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願意指證白洛,等她S了,我們能不能回到從前。我好想你,沒有你在的日子一點都不好過,我真的好想你......」
我輕輕嘆了口氣,
心中五味雜陳。
他現在的心情,或許就跟我被當作選項擺到他面前時差不了多少。
說來也怪,我本以為自己在看見江痕跪地求饒懺悔時,心中會多少有那麼一點點的痛快。
但當這幅場景真的出現在我面前時,我卻一點大仇得報的感覺都沒有,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荒誕感。
10
我望著江痕,那雙曾經熟悉而今卻充滿陌生與哀求的眼睛,內心竟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他的話語,像是在乞求一個無法挽回的過去,一個已經破碎的夢。
「江痕,我們回不去了。」
我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打著印刻在我們之間的記憶。
「你對我的造成的傷害已經是既定事實,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就像揉皺的紙團,一旦崩塌就再也無法重建如初。
你我之間,早就已經回不去了。」
他聞言,眼眶泛紅,身體微微顫抖,仿佛所有的堅強在這一刻都崩塌了。
「為什麼......我明明已經願意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為什麼你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我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釋然。
「這不是一個機會的問題。江痕,愛感情不是交易,不是你用什麼來交換就能重新得到的。而且,你所謂的『代價』,真的能抵消你給所有人帶來的傷害嗎?真正的救贖,是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努力去彌補,而不是寄希望於回到過去。」
我越說越激動,當年受的屈辱和委屈仿佛都要在此刻爆發。
察覺到自己的情緒後,我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積極配合調查,
指證白洛的罪行,也為你的錯誤贖罪。至於我們,說真的,江痕,我從來不覺得你有多愛我,即便現在,我也覺得你隻愛你自己。」
我的話語如同鋒利的刀刃,一字一句地切割著空氣,也切割著江痕心中的防線。
面前人的臉色變得異常蒼白,他的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要辯解,卻又無從說起。
最終,他低下頭,雙手無力地垂落,再也無法維持先前的堅持與強硬。
「我......我承認,我以前是自私,隻想著自己的利益。但阿寧,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即使我做錯了事,那份心意從未改變。」
我搖了搖頭,苦笑中帶著幾分諷刺。
「感情不是靠言語來證明的,江痕。你的行為已經說明了一切。在你選擇放棄我,選擇與白洛為伍的那一刻,你就已經失去了愛我的資格。」
我深吸了一口氣,
讓自己的情緒徹底平靜下來。
「現在,我們都需要面對現實。你需要為你的錯誤承擔後果,而我也要繼續前行,尋找屬於我的幸福。」
說完,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我打開門,把先前發消息叫來的江澈迎了進來。
江痕見到自己的家人,眼裡的翻滾的悔恨越加濃烈。
江澈看了看自己不爭氣的弟弟,隨後對著我微微鞠了一躬,便帶著他離開了。
11
對白洛的抓捕行動因為我提供的監控畫面和江痕提供的證詞變得異常順利。
她落網的那天,還在不停地抵抗著警察的追捕,一邊掙扎一邊高呼。
「你們算什麼東西,我贏了任務,我才是這個世界的幸運兒,你們沒資格逮捕我!你們都是我的手下敗將!」
圍觀的群眾被警察疏散開,我站在人群邊緣冷眼旁觀這出鬧劇。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白洛跟我對上了眼神。
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間,她立刻慌了神,開始不停地向著我方向咒罵。
「是你!沈寧!你竟然還沒有S!」
我冷冷地看著白洛,她的憤怒與恐懼交織在一起,仿佛一隻困獸在絕望中掙扎。
最終,在她被押解上警車的那一刻,系統的提示音從腦中傳來。
【玩家白洛的行為已被修正,恭喜宿主,成功解決世界 0567 的毀滅危機。】
松了一口氣後,我在這個世界逗留了一段時間。
白洛數罪並罰,被判了無期徒刑。
作為她最佳幫兇的江痕也難辭其咎,最終被判了 20 年的有期徒刑。
江澈將自己的兄弟送進監獄之後跟我提出想要收養江月。
他說自從將她接回來之後,
江月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出來。
「我想,她畢竟還算是個孩子,也需要家人陪伴。」
聽了他的話,我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辦好收養手續之後,我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去見了白洛一面。
見來人是我,她立刻收起了頹廢的表情,理了理頭發,坐到了我面前。
「為什麼這麼做?」
「什麼?」
「你明明已經贏了,為什麼還要把所有人的人生攪得一團糟?」
白洛聽見我的話,嗤笑一聲。
隨後,她趴在桌上,用一種癲狂的眼神看著我。
「那你呢,大難不S撿條命好好活著不就行了,幹什麼非要來幹涉我?」
【前宿主,鑑於你的所作所為已經為世界 0567 帶來了不可逆轉的傷害,系統將收回你贏得攻略任務後獲得的幸運 Buff。
】
「你說什麼?」
系統的提示音讓白洛瞬間沒有了剛才的從容,她開始不斷地在空中揮舞被手銬扣住的雙手,嘴裡還不停地叫罵。
「不,你不能拿走,那是我的東西!還給我!」
「白洛,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要回來嗎?因為你。」
聽見我的話,瘋癲的白洛將矛頭轉移了過來。
她惡狠狠地看著我,眼中滿是怨毒。
「為什麼?就因為我搶走了江痕?」
「如果你繼續下去,這個世界就會崩塌。」
我的解釋讓白洛有了一絲動搖,但她還是隨即便挺直了身子,梗著脖子跟我叫罵。
「那你還真是聖母啊!要不要我給你鼓鼓掌!可怎麼辦聖母小姐,現在我,你最恨的我也活下來了!就這麼看著世界滅亡多好?現在你親手救下了自己最大的仇人哦!
」
「不,我救下的是這個世界。」
聽著白洛的話,我站起身來,俯視著面前這個近乎癲狂的人。
「我所做的一切並不是為了救你,也不是為了證明自己的高尚,而是為了保護這個世界,以及這個世界裡無辜的人們。你的行為已經對這個世界的平衡造成了嚴重的破壞,如果放任不管,後果將不堪設想。」
我停頓了一下,目光直視著她那雙充滿怨毒的眼睛。
「我也不是什麼聖母,你的所作所為我都由衷地感到不齒,因此,我希望你在失去了幸運 Buff 之後,在牢獄之災中痛苦又絕望地過完一生。」
說完,我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隻留下身後白洛聲嘶力竭地叫罵。
【宿主,你還好嗎?】
系統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被察覺的憂慮。
我點了點頭,
隨後推開了門,快步走向了遠處傾斜而下的陽光。
路邊的矢車菊正隨著風扭動腰肢,遠處的女人給自己哭鬧的孩子買了攤位上最貴的冰激凌。
我沿著道路往前走,一個小女孩拿著風車咯咯笑著從我身邊走過。
路過我時,她盯著我看了幾秒,隨後把手伸進自己兜裡,掏出了幾塊糖塞到我手裡。
「姐姐,你眉頭皺皺的,給你吃糖,別不開心了!」
說完,她就蹦蹦跳跳地走開了。
我捏著手中五彩斑斓的糖紙,抬頭看向一塵不染的天空。
「系統君。」
【怎麼了宿主?】
「這個世界,果然還是不要毀滅得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