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7
王姐尖叫出聲，她的大腿被熱水潑得紅了一片。
她吃痛，一個巴掌將小玉環打翻在地上。
「你要燙S我啊。
「你怎麼這麼毒？
「又醜又壞。」
嫂子忙上前護住小玉環：「你敢打我女兒？」
王姐鄙夷看向嫂子：「打的就是你女兒。
「還玉環。
「我看玉豬差不多。」
嫂子一聽這話登時紅了眼，她很快和王姐扭打在一起。
王姐長得五大三粗，沒幾下她就將嫂子壓在了身下，左右開弓扇起了嫂子耳光。
嫂子臉很快腫得像個豬頭，她尖叫著看向我。
「林雅雅，還不快來幫忙！」
我忙裝作被嚇傻的模樣，
跑出去找店員。
等我和店員將嫂子和王姐分開時，嫂子新做的法式大波浪已經被扯掉了好幾撮。
剛做完 SPA 的臉，更是紅得慘不忍睹。
王姐倒是毫發無傷，她橫橫地看向嫂子：「管好你的豬女兒。」
嫂子的眼裡充滿怨毒：「得罪了貴妃，你就等著走霉運吧。」
說完，嫂子將小侄女抱起。
「乖玉環。
「不要聽這些壞人說的話。
「她們都是在嫉妒你。
「她們越是打壓你，你越是要自信。」
小玉環聽完嫂子的話，狠狠地點了點頭。
「媽媽，我相信你。
「她們都是壞人。
「她們就是見不得我好。」
我走在母女二人身後，沒忍住差點笑出聲。
對，就是這樣。
就是要這樣閉目塞聽，就是要這樣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這樣，跌下來的時候，才會摔得更慘。
8
嫂子望女成鳳的心愈發強烈。
小玉環上了初中，課業也重了起來。
我衝浪時偶然看到有招募童星的帖子，心中不由得靈機一動，將電腦放在客廳的桌子上，去廚房洗水果。
不一會兒，外面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和鼠標「咔噠」的聲音。
我刻意在廚房拖延了一會兒，出來時剛好撞上剛站起身的嫂子。
嫂子見到我面上露出一抹尷尬，此地無銀三百兩似的理了理我的鼠標墊：「雅雅，我趁你不在收拾收拾桌子。」
「哦。」我啃了口蘋果，語氣淡淡。
嫂子邊擦著桌子，邊笑著說道：「你別防著我雅雅，
怎麼平時手機銀行都上著鎖呢。
「你說你又不結婚，咱老林家就小玉環一個孩子，不能斷了根。
「以後這些，不都是小玉環的。
「你對小玉環的好，她都會記在心裡的，以後發達了自然要孝敬你這個姑姑。」
我走上前「啪嗒」一下合上電腦，笑眯眯地看向嫂子：「嫂子，咱家又沒皇位要繼承。」
我晃了晃手上新辦的 VIP 健身卡，「我的手機銀行沒什麼好看的，嫂子你不知道我們這個年齡段消費水平多高。」
我輕嘆了一口氣，「我隻是表面看著光鮮，實際上是個苦逼月光族。」
嫂子的臉抽了抽，隨即恨恨地擦著桌子：「你一個人能花多少，隻要願意省，總能攢出來的。」
我甜甜一笑抱起電腦：「嫂子說得對，哎呀，不說了，我玩的遊戲剛上了新的服裝，
我要去氪金了！
「不知道這次多少抽能出絕版～希望我歐神附體！」
嫂子一時氣噎卻又說不出反駁的話，我抱著電腦回了房間，關上房門那一刻臉上的笑容隨之褪去。
孝敬我這個姑姑？林家不能斷了根？
這類說辭我上輩子聽了太多次，我是不婚主義而且向來重視親情。
所以一直以來我視小玉環為己出，出錢出力出人。
月子期間嫂子身體虛弱，我舍不得小侄女，每天夜裡起來給小玉環衝奶粉，如此將近一年沒睡過好覺，身體都落下了病根。
平日裡看到漂亮的玩偶和衣服，我第一反應也是給小玉環買。
沒想到，我不但得不到一點尊重，侄女和嫂子反而將小玉環成長道路上的一切挫折都怪罪到我的頭上。
她們覺得是我提議給小玉環做去胎記手術，
才害得小玉環失去了福氣，也失去了做美女的機會。
無論我解釋過再多次，小玉環和嫂子都恍若未聞，最後我親手養大的小姑娘，將我狠狠推下天臺。
怎麼會不恨呢，怎麼會不防呢？
老天爺既然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我就不能再重蹈覆轍做個傻蛋。
我早早將每個月的工資認真地攢好，又花了很大一部分積蓄買了金條存在銀行B險櫃。
我SS地盯著手機銀行上的餘額，方才嫂子的話惹我不快，我轉手將上幾個月的工資又買成了金條。
之後我截了個銀行卡隻剩三位數餘額的圖到朋友圈，配文：【TAT，窮窮的一個月開始了。】
重活一世的我明白，隻有自己才能靠得住，要永遠愛自己，相信自己。
9
幾日後的飯桌上，嫂子說有個好消息要告訴大家，
原來她自作主張給小玉環報了童星面試。
哥哥有些擔憂看向嫂子：「巧玲，是不是該讓玉環先好好學習。
「你那個楊玉環轉世的說法，畢竟沒有什麼依據。」
嫂子「啪」一下把筷子甩在桌上。
「別人不理解我就算了，你也不理解我？
「做媽的哪有不為孩子著想的？
「成功的人就是要忍受孤獨，忍受別人的不認同。
「念書念書，念書能有什麼好？
「你看林雅雅，念到了研究生，現在不還是大齡剩女一個。」
我臉上神色頓了頓，轉而又笑了笑。
「嫂子是有想法的人。
「哥你就聽她的吧。」
見我也贊同她，嫂子更加得意起來。
「你們看，這是我給玉環準備的報名表。
「這個劇是大導演毛導的第一部唐宮劇，現在海選楊貴妃小時候的扮演者。
「這不就是為咱們小玉環量身定制的角色。」
哥哥接過報名表，臉色有些復雜。
「你這照片和簡介，也不是咱們玉環啊。」
我看向報名表。
果然啊，嫂子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這麼多年 P 圖技術愈發精進，照片上的人和小玉環簡直就是兩個人。
嫂子沒好氣地看向哥哥：「毛導是什麼人？
「人家可是知名大導，會像你們這麼膚淺，隻看外貌嗎？
「他會看穿我們小玉環的靈魂，知道小玉環才是能和角色肉靈合一的人。
「按照我看小說的經驗，這就是小玉環人生的重要轉折點。
「小玉環的好運就要來了。
「那這些自我介紹呢？」
我故作不解地問道。
嫂子更加得意起來：「你投簡歷的時候，不潤色一下？
「小玉環幼兒園時候整個班獲得了團體一等獎。
「那麼以此類推，小玉環是不是市一等獎的種子選手？
「我寫她市一等獎，也不為過吧。
「還有這個跳舞視頻，我隻不過是逐帧稍稍為小玉環還原了一下美貌罷了。」
嫂子不屑看向我。
「虧你還是社畜。
「這點面試技巧都不懂？
「小玉環已經進入了前十的海選，這個周末我要帶她去北京參加現場選角。
「你們就等著看小玉環一戰成名吧。」
哥哥似乎也被嫂子說得動了心：「林雅雅，這周末你不是休息。
「你開車送嫂子和玉環去。
」
我扒拉了幾口飯，本想拒絕。
但轉念想了想，這麼大型的打臉現場，怎麼能輕易錯過呢。
10
作為家長，海選那天我和嫂子一同進入了會場。
嫂子穿得像隻花孔雀，好奇地打量著場內奢華的布置。
有個高挑美女不小心碰倒了酒杯，她順勢看向小玉環。
「你好，服務員，把這裡打掃一下。」
小玉環今天穿了一件和面試主題毫不相關的女僕裝，是嫂子專門從二手市場淘來的。
嫂子美其名曰不走尋常路，要讓毛導看看古代靈魂與現代服裝的碰撞。
見高挑美女使喚玉環，嫂子忙擋在小玉環身前：「哼～你才是服務員，我們是來海選的。
「你別狗眼看人低，等我女兒選上了，第一個把你開了。」
高挑美女上下打量了一番小玉環，
噗嗤笑出了聲。
「參加海選？
「這很難評，我祝你成功吧。」
海選很快開始，為保公平公正，這次海選採用的是票選形式。
聚光燈打在十個女孩身上。
女孩們個個身形纖瘦，容顏姣好。
除了……小玉環。
她胖得像個矮冬瓜，皮膚粗糙，臉上還有可怕的紅色胎記。
攝影師似乎也十分震驚。
這可是從全國海選出的角色，怎麼會有，長相這麼清奇的混進來？
他這麼一停頓，鏡頭便直直懟在了小玉環臉上。
直播間的彈幕一時刷瘋了。
【我去，攝影師鏡頭懟這麼近，貼臉開大？】
【不對啊，進入決賽的十個小妹妹不是都錄了視頻和照片，
沒見過有長這樣的啊。】
【好家伙，可怕的不是 P 圖，可怕的是能把每張圖 P 一樣，還能 P 視頻，666 啊。】
【詐騙！這不是純純的詐騙！對其他參加海選的小姑娘公平嗎？】
在場的觀眾席和參賽選手也開始竊竊私語，嫂子掩唇得意一笑。
「看到沒，全場都沸騰了。
「一定是被我們家小玉環天生的女主氣質迷倒了。」
我默默關上手機：「是啊，嫂子你看，小玉環那邊圍了好多人。」
嫂子挑了挑眉：「不行，這麼多人看著呢，作為未來巨星的媽媽，我高低要蹭個鏡頭。」
說罷她得意踩著恨天高從我身側起身，不顧保安的阻攔上臺走到小玉環身邊。
11
嫂子舉起小手有模有樣地輕輕晃了晃，面露嬌羞：「大家好，
我是小玉環的媽媽。
「小玉環臉上的紅色胎記是祥瑞的象徵，相信有小玉環的加成，毛導的電影一定會更上一層樓的。」
小玉環有了媽媽的鼓勵，咧開嘴巴笑得很開心。
媽媽果然沒有騙自己，自己真的是貴妃，不然怎麼這麼多人圍著自己看。
坐在評委席中間的毛導，嘴角抽了抽，臉冷得能擰出水來。
「下去！」
毛導的這句話讓喧囂的海選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攝影師忙將攝像機移到別處，嫂子卻不樂意了。
「哎哎哎！你挪走幹嘛，接著拍啊，這潑天富貴的流量，我們小玉環可不能錯過。」
嫂子頂撞的高挑美女也坐在評委席上，她譏笑一聲：「這年頭，為了紅還真是不要命了。」
嫂子可是得理不饒人，不得理也要攪風雲的人，
她扯著嗓子：「你搞搞清楚，現在不是你在選擇我們，是我們家小玉環在選擇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