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沒等瀟灑兩個月,系統找上門來,一臉戰戰兢兢。
它說男主快瘋了,女主快傻了,就連一直淡漠的冷臉男二,也躺在浴缸裡割腕自S。
我:「那......」
「你必須回去。」
系統痛心疾首:「你造的孽,得自己還。」
1
我穿成豪門變態長姐,每日打發時間的消遣,就是用鞭子抽打爸媽收養的弟弟妹妹。
剛好三個,十六歲的男二,和十歲的男女主。
男二總是護著他們,挨的鞭子也最多,至今背上都有消不掉的痕跡。
那時他看我的眼眸黑漆漆的,充滿暗恨,像蓄勢待發的野狼。
後來我躺在手術臺上快S了,哭得最是傷心也是他。
大大的眼睛無聲地流淚,看著我,拼了命地搖頭。
「姐姐,你別不要我,求你了。」
我顫顫巍巍地抬起手臂想摸他,卻在半路,無力的垂下。
我閉上了眼睛。
2
我S了,不過是假S。
系統給了我一大筆錢,送我離開江城逍遙,還不忘叮囑我。
「你悠著點,別被主角團發現了。」
「放心!」
我美滋滋地把錢存進銀行,找了個班上當快樂社畜。
雖然遠離主角團,但畢竟還在同一個世界,很多消息都能從網絡上看到。
比如——
#蔣家少爺小姐相愛,豪門骨科#
#蔣家大少鋒芒畢露,進軍新能源科技#
大致走向和書裡一模一樣。
我舒了口氣。
3
八年前,我被系統送進來,要求照顧男主,給主角團一個美好童年。
穿進來的時候,我正用鞭子抽男二。
看著他陰測測像狼一樣的表情,再看後面衝我呲牙咧嘴的男女主,我嘆了口氣。
扔了鞭子讓管家給男二上藥,修養了四五天,我就讓他們上學去了。
起初他們不信任我,每每回家都躲著我,不和我一起吃飯,不主動跟我說話,直到那天男二和混混打架。
我被老師叫過去,抱著手臂坐在椅子上,冷臉看著對方家長歇斯底裡。
等她罵完了罵累了,我輕飄飄說了一句。
「我家今年剛捐了棟樓吧,我弟弟在學校就這個待遇?」
校長如夢初醒。
男二不敢置信。
單薄的脊背直挺,
他扭頭,壓低聲音問我。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腦袋:「我在幫你吶,沒良心的家伙。」
事情解決已經很晚了,我看著燈火通明的高二大樓,戳了戳男二的手臂。
「去上晚自習吧,我回家了,拜拜。」
他沒理我。
我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拉著他的袖子,像一個真正的家長,認真告訴他。
「一定要好好學習。」
那本書裡,他因為被打加上照顧弟妹,心力交瘁,高考發揮失常,沒考到好學校,後期經常被人挖苦。
他的喉結滾了滾,想說什麼,但沒說出口。
因為我已經走了。
4
回憶結束,我想起主角團那神見了都忍不住嫉妒的容貌,不由得搓了搓我的臉頰。
如今的臉是我在真實世界的面容,和那變態很像,不過眼下有一個小痣,恍惚間容易認成一個人。
我剛打開文件準備看資料。
腦海裡突然傳來系統的聲音。
語氣戰戰兢兢:「你S後,男主快瘋了,女主快傻了,就連一直淡漠的冷臉男二,也躺在浴缸裡割腕自S。」
我有點驚訝:「那......」
「你必須回去。」
系統痛心疾首:「你造的孽,得自己還。」
「喂——」
「求你了姐!」
系統就差給我跪下:「他們瘋了,這個世界也毀了,我也會被銷毀,求你救救我。」
我:「......」
我嘆了口氣。
5
不情不願地辭職,
收拾行李回到江城,下飛機的時候,天空澄藍。
男二割腕自S,現在在市人民醫院。
我轉著手上的手鏈,想不通他為什麼要自S。
難道現在就對女主愛而不得了?
到達市人民醫院的時候,我慢騰騰地上電梯低頭玩著手機,頭發散下來,遮住大半張臉。
男女主走進來,手裡拎著盒飯。
女主:「小雯姐的葬禮在什麼時候?」
男主冷笑一聲,沒答話。
女主不耐煩了:「你們一個一個都是瘋子!小雯姐已經不在了,入土為安懂不懂?」
她想到什麼,更恨了。
「蔣丞個神經病,明明是他害S小雯姐的,還在這裡裝什麼深情,要自S,他怎麼不跳樓,S得更快!」
——蔣丞就是男二。
她們罵罵咧咧地下去。
留下一臉懵逼的我。
在腦海裡跟系統說:「我記得他們兄妹三個感情很好啊,怎麼現在反目成仇了?」
「還有,怎麼就是蔣丞害S我?我的S跟他有什麼關系?」
系統嘆了口氣。
6
「你就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發病這麼急,才三天就不省人事。」
「蔣丞在原主十七歲,第一次被打的時候,就給原主下了毒。」
「他爸爸留給他的,很罕見的神經性毒素,潛伏了近十年才冒出來。」
我咬著嘴唇,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我和蔣丞關系緩和那會兒,他看我的眼神總帶著悲哀。
我蹲在醫院的牆角,雙手捂住臉。
系統安慰我:「他並不是想S你。」
「我知道。
」
「就是覺得腦海裡的印象碎了。」
原本男二雖冷淡,但行事條理分明,讓他往東絕不往西,靠譜得不得了。
沒想到居然是個下毒不眨眼的毒物。
我悶悶地站起來,拍打了下身上的灰塵:「我現在不想去找他。」
可轉身朝著樓梯走,剛走兩步,意外對上蔣丞陰冷的視線。
他穿著病號服,身型瘦削,明明坐在輪椅上,卻仍讓人膽寒。
我下意識後退兩步。
「姐姐躲什麼呢?」
蔣丞微笑看著我:「再見到我,不高興嗎?」
7
我瞬間瞪大眼睛,結結巴巴地問:「你、你說什麼?」
蔣丞指尖撐著額頭,手腕微微彎著,透出一種不健康乃至病態的白。
「你不是我姐姐嗎?
」
他轉動輪椅朝我走過來,強勢地握住我的手腕,把我帶到輪椅上坐下,自己反而站起來。
他的腿沒病?
那為什麼要坐輪椅?
還沒等我想清楚,就看見蔣丞從椅背上拿了條毯子,蓋在我的腿上,嚴絲合縫地包起來。
漆黑的眼睛盯著我,突然落下滾燙的淚。
「姐姐,我好想你。」
他哽咽著抱住我:「想你想得快S了,姐姐,你要再不回來,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淚水淌進我的衣領,沾湿發梢,我猶豫片刻,還是拍了拍他的背。
「其實我不是——」
「不」這個字剛說出來,我就明顯感覺到蔣丞抱我的力氣變大了,捏著的手腕也開始用力,骨頭像要碎掉。
他原本清潤的表情變得陰鸷,像冬日雪地裡的毒蛇。
「你不是什麼?」
8
他這個樣子不太對勁。
我沉默地盯著他。
見我不說話,蔣丞反而慌了。
他像回過神,匆忙松開我的手,看著上面被攥出的紅痕,眉宇閃過悲哀。
他擦掉眼角的淚,指尖顫抖地摸了摸我的臉,輕聲說。
「姐姐,你別怕我,我隻是太害怕了......」
「這隻手弄疼了你,我們罰它,罰它好不好——」
還沒說完,他把拳頭對著醫院的瓷磚,狠狠打上去。
瓷磚破碎。
鮮血淋漓。
周圍人一陣驚呼,蔣丞卻SS盯著我,眼裡全是渴望與悲寂。
「姐姐,
你別生我的氣……」
9
他就像一隻絕望掙扎的小獸,周身彌漫著我從未見過的脆弱與無助。
剛剛一拳打向瓷磚的狠戾驚到了我,與他發狠動作毫不相配的哀憐表情也讓我覺得詭異又陌生。
哪怕相處八年,我也從來沒有弄懂他。
我不動聲色地攥住他的手腕,制止掉他惶惶欲自棄的情緒,柔聲說。
「不能就這麼流血......去讓醫生幫你看看。」
他執拗看著我:「你別生我氣。」
「我不生氣。」
我衝他笑了下:「別多想。」
蔣丞睫毛微顫,聽話的「嗯」了句,繞到輪椅後面,用沒受傷的手推著我走。
我一個四肢健全的人坐輪椅實在太奇怪了......
可我也不敢在這時候違逆他,
任由他推著,單薄的身子健步如飛。
我的餘光剛好可以瞥到他放在椅背上,完好的右手。
骨節分明的手指白皙修長,隱隱觸碰著我的發梢,黑白交織,無端生出一絲欲。
我的眸子暗了暗,默默轉開腦袋。
10
幫蔣丞處理傷口的醫生我認識,是他朋友。
醫生一邊愁眉苦臉地幫大少爺挑出碎瓷片,一邊念叨。
「大少爺,能不能別找事,又是自S又是自殘,你是貓嗎,有九條命?」
蔣丞沒理他。
他松散地坐在木椅上,目光如鷹隼,牢牢落在我身上。
見我看過去,他笑了笑,溫聲說。
「姐姐,你餓不餓,我讓人給你買海鮮粥。」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塌下肩膀。
等醫生走後,
我小聲問他:「你怎麼會知道?」
「嗯?」
「知道我的身份。」
「之前姐姐喝醉了說過。」
蔣丞抬手撫摸著我的下巴,指尖漸漸上移,在我下眼睑處停留。
他輕輕戳了下:「你不是那個會打我的人,你自己的身體,這裡有一顆小痣。」
他臉湊得極近,近到好像能看到他臉上的絨毛,近到他的唇瓣仿佛貼著我的——
我用力推開他。
語調嚴肅。
「蔣丞,你逾矩了。」
11
他的身子僵硬片刻,又低低笑出來。
「逾矩?什麼是規矩,姐姐教教我。」
「我們都成年了,你也不是還在上學的小孩。」
我無奈看著他,盡力表現出嚴肅的樣子,
眸光從傷口上掠過。
「這種自殘的戲碼,以後也別再用了,真的太幼稚。」
「幼稚又怎麼樣?」
「姐姐心疼,不就有用嗎?」
蔣丞低低笑了下。
眸光陰暗的拆掉手上纏好的繃帶,拿起桌面上的圓珠筆,往原本已經凝固的傷口上扎——
傷口崩裂,鮮血噴湧出來。
我連忙把圓珠筆搶走,捧著他的手腕,哆嗦地拿著繃帶要裹住。
被蔣丞攔住了。
他仰頭和我對視著,琉璃般的眼睛清澈,帶著堅定。
「姐姐還是心疼我。」
「你還說!」
雪白的繃帶被浸成鮮紅,我又生氣又惱怒,打了下他完好那邊的肩膀,哽咽著。
「你到底要幹什麼!一定要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才甘心嗎?
」
「我想幹什麼,姐姐不知道嗎?」
蔣丞輕聲喃喃,指尖握著我的手,撫摸上他心髒的位置。
那裡砰砰響個不停,像空曠大草原上激昂的鼓點。
他更加直白地問了一遍。
「姐姐,我喜歡你,你真的不知道嗎?」
12
我猛地抽回手。
胡亂把繃帶給他裹上,出去重新叫了醫生回來,裹著外套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發呆。
心裡亂糟糟的,隻聽見系統幸災樂禍的聲音。
「他喜歡你诶,亂倫?」
「我就說,年紀相當的孤男寡女,又沒有血緣關系,同吃同住生活那麼久,早晚得出事。」
我沒理他,等心情平穩些許,拎起外套往樓梯走。
沒走兩步,被兩個黑衣保鏢攔住了。
「小姐,少爺說了,您今天不許踏出這裡一步。」
「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是犯法的。」
我堅持要走,他們又接了個電話,轉頭告訴我。
「少爺說,您要是執意想走,就踩著他的屍體出去。」
我不敢置信:「他瘋了嗎?」
往前邁了一步,看著保鏢惶惶的表情,想起蔣丞剛剛那副不要命的病嬌樣子......
我恨恨捏了下指腹,把腿收回來。
怒氣衝衝地回到蔣丞的病房。
13
蔣丞正在往桌上擺著盒飯。
我原本帶著氣,看他滿不在乎的用受傷的手揭開盒飯,再小心把香菜都挑出來,還去剝蝦......
我都能想象到繃帶底下是什麼慘狀。
我衝過去,把他摁在輪椅上坐下。
「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姐姐,你回來了。」
蔣丞臉上是明晃晃的笑意,溫柔地看我幫他盛飯。
想到什麼,他眸光暗了暗。
「姐姐想離開嗎?」
「我就是想出去買點東西。」
我的心裡有點打鼓。
這才三個月不見,這人怎麼在病嬌道路上一路狂奔,瘆人得慌。
我敲了敲他的額頭。
「我是個人,也需要出去透透氣買買東西的,你也肯定不希望去哪裡都被管著,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