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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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初中,去縣城讀書。


我五官張開了。


 


那種環境,長得好看,是種原罪。


 


被小混混騷擾,尾隨,是常態。


 


他們給我起了個外號。


 


虞美人。


 


某天,我忍無可忍,給一個小混混開了瓢兒。


 


酒瓶碎了,沾了些血。


 


半大的小子倒下去,在地上爬。


 


我冷睨著他,一腳踩在他的背上,像看一條S狗。


 


問他:


 


「還美嗎?」


 


回憶被蕭野拉回來。


 


他又繼續問:


 


「這六年,你有談戀愛嗎?」


 


我頓住了,明白他話裡的探究。


 


半晌沒說話。


 


蕭野立馬急了。


 


「虞燚,說話。」


 


我翻了翻身,

閉眼準備睡覺。


 


他不依不饒:


 


「虞燚,不許睡,好好回答。」


 


我沉默,逃避。


 


「困了。」


 


蕭野翻了個身,背對著我生氣。


 


25


 


他生氣,基本不會超過 24 小時。


 


隔天該幹嘛幹嘛。


 


我不是傻子。


 


蕭野近兩個月的表現,處處透露著。


 


他心裡有我。


 


否則以他的身份,大可不用帶著我招搖過市。


 


我有些心慌。


 


直到有天晚上,蕭野喝多了,在電話裡嚷嚷讓我去接他。


 


一進包廂,他不顧旁人目光,掛到我身上,黏糊糊的蹭過來。


 


像個撒嬌的孩子。


 


「虞燚,你來啦!


 


「媳婦兒,

你好香,給我親一口。」


 


我被他燻得皺眉,嫌棄躲開。


 


他不樂意了。


 


眼尾泛紅,委屈得不行。


 


「為什麼?你不愛我了嗎?你之前說的隻愛我,怎麼……說變就變,親一口都不行……」


 


為了防止他鬧。


 


我難得哄一下。


 


「我開車了,不能沾酒,乖,回家再說。」


 


打過招呼後,我把人帶走了。


 


洗漱過後,他關了夜燈。


 


室內一片漆黑。


 


蕭野從身後抱我,腦袋埋到頸窩,姿勢親密。


 


好一會兒,才開口:


 


「當年分手,你狼心狗肺,我想弄S你的心都有。明知你狠心,還愛你,我一定有病。」


 


我僵住了,

好半會兒才說話。


 


「愛我?不是說玩玩嗎?」


 


他狠掐我的腰,厲聲:


 


「放屁,誰家感情玩得這麼真?心給了,人給了,還搭上九年的時間。」


 


男人越說越委屈,有些哽咽:


 


「虞燚,你不能……這麼欺負我。」


 


我翻過身,幫他擦眼角。


 


越擦越多。


 


我撐起胳膊,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抱在懷裡,決定跟他說明白。


 


「蕭野,愛情對我來說,沒那麼重要。


 


「我父母都不愛我,我比誰都清楚,我對感情沒有期待。」


 


他仰頭問:


 


「對我也沒期待嗎?」


 


我很想說,是。


 


可喉嚨幹澀,發不出聲音。


 


蕭野抱我抱得很緊,

不講理地說:


 


「呵,虞燚,我實話告訴你,這婚我就沒打算離。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罷。六年了,得不到你的人,S我都不甘心。」


 


我松開他,嘆了口氣:


 


「蕭野,你何必這樣。」


 


他坐起來,打開燈,看我時,暗潮洶湧。


 


「如果,我就要這樣呢?」


 


「……」


 


我太清楚他情動的反應了。


 


慌亂起身,往客房跑。


 


蕭野不許,長臂一撈,按著我就親。


 


盡管我不願承認,可身體就是想他。


 


蕭野也發現了。


 


於是,用牙齒咬我的脖子。


 


「讓你裝。」


 


我輕喘著,推他。


 


「磨牙哪!別咬了,疼……」


 


他輕笑:


 


「你喜歡的。


 


而後,用膝蓋頂開腿,一路向下。


 


我被逼的城池失守,棄甲投降。


 


26


 


再醒來,是第二天中午。


 


蕭野不在臥室。


 


我揉著酸痛的腰,懊悔無及。


 


這下怎麼收場?


 


沒來得及思考,接到了沈博軒的電話。


 


他口吻焦急:


 


「虞燚,梁民回川市了。」


 


我一怔,猛地清醒。


 


「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打開機票界面。


 


沒一會兒。


 


蕭野推門而進。


 


男人嘴角含笑,端了碗面。


 


掃過我手機界面時,變了臉。


 


他眸底閃過一絲傷心,委屈道:


 


「裙子還沒穿上,就打算跑了是吧?


 


我解釋:


 


「公司有點事,我得回趟川市。」


 


他用懷疑的目光看我。


 


腦門上寫著「不信」兩個字。


 


試探地問:


 


「那我能和你一起嗎?」


 


我瞬間變臉,生理性地抗拒。


 


「不行。」


 


那些年,盡管梁民借著蕭家的庇佑斂財,但也沒和蕭野接觸過。


 


我不允許。


 


自尊心作祟,我生活的不堪,不想被他看見。


 


蕭野沒再說話,抿唇,放下面,下樓。


 


27


 


到川市的次日。


 


我回了家。


 


梁民坐在等我。


 


他近五十歲,白襯衫啤酒肚,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這一刻,我真相信,基因是會遺傳的。


 


尤其是惡劣基因。


 


我在他身上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骯髒又虛偽。


 


梁民看著我假笑:


 


「小燚,回來啦!」


 


我媽起身,笑呵呵替我拿包,把我拉到沙發上坐下。


 


「這孩子,回來也不說一聲。」


 


而後她壓低聲音:


 


「聽你……」女人視線在我和梁民之間流竄。


 


「你爸說,你結婚了?」


 


我不動聲色起身,從冰箱取了瓶冰水,咕咚咕咚喝了兩口。


 


淡淡地嗯了一下。


 


她不依不饒,跟著我嘮叨:


 


「沒見過家長就結婚?


 


「那彩禮啊!房啊!車啊!都有沒有?」


 


我盯著沙發上的梁民,一言不發。


 


他倒是慣會把人當槍使的。


 


缺錢了,就無孔不入地找事。


 


這招我 16 歲時見過。


 


可我又不是永遠 16 歲。


 


他簡直找S。


 


我媽急了,拉著我的胳膊,不依不饒:


 


「說話啊!到底有沒有?」


 


我扭頭看她,諷刺道:


 


「我都快離了,問這個幹嘛?」


 


沙發坐著的梁民,臉色驟變。


 


起身,苦口婆心地勸我:


 


「祖宗,你知道有多少女人想嫁進蕭家嗎?你怎麼這麼冥頑不靈?瘋了是不是?」


 


我無所謂地輕笑:


 


「對啊!我是瘋子,你少惹我。」


 


28


 


梁民想趴在我身上吸血,踩著我獲得更多的利益。


 


他怕我。


 


怕我再拿菜刀砍他。


 


於是他回川市,找了杆槍。


 


可惜,這杆槍對我沒有S傷力。


 


以前我總念著她是我媽。


 


可惜她幾乎沒承擔過母親的責任。


 


我小時候是外婆養大的。


 


後來,外婆去世,就沒人管我了。


 


村裡心善的嬢嬢可憐我,輪番管我飯。


 


後來,我媽把我接回去。


 


給我做飯,做漂亮衣服,買好看頭花。


 


那時,我歲數小,對愛抱有無限期待。


 


可最後,卻等來了她的算計。


 


當年,她沒得病。


 


卻聯合梁民,把我騙得那麼慘。


 


這次,他們的計謀沒得逞。


 


我媽又開始裝病。


 


我去醫院,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演戲。


 


「裝什麼別裝病,裝久了,就成真的了。」


 


她面露愧疚,尷尬不已。


 


我嘆了口氣。


 


「就憑你當年做的事兒,我完全可以不管你。


 


「做女兒做到我這個份兒上,知足吧!」


 


我扔給她一張卡。


 


「我會定期給你打生活費,但如果你再和梁民糾纏不清,咱們母女情分就隻能到這兒了。」


 


至於梁民的公司。


 


這些年,沒有蕭家資源的加持,他公司的業務做得亂七八糟,爛賬一大堆。


 


我稍微動點手腳,他連夜回了京市。


 


29


 


人的一生,都在和原生家庭做抗爭。


 


蕭野那樣的出生,是不理解的。


 


我在川市這幾天,他一個電話都沒有。


 


處理完這些事,

我回了趟公司。


 


正好,沈博軒請我喝點。


 


酒吧內,我倆喝了不少。


 


兩個醉鬼吐槽近期發生的事。


 


他趁酒勁陰陽我,邊說邊比劃。


 


「活該,誰讓你喜歡那樣的,你該找一個成熟穩重、懂你、尊重你的,而不是找一個混不吝的大少爺。」


 


我掀了掀眼皮,晃了晃食指。


 


「不,他是個很好的人。但好,我不喜歡他。」


 


「你跟我嘴犟,沒有用。」


 


他翻了個白眼,試圖給我分析。


 


「不到一周時間,你都能跟人家直接領證,姐姐欸!親姐姐!是領證,你懂不懂啊!這是什麼意思?


 


「你理智得像個 AI,脾氣多硬啊!這麼多年,也就你媽裝病的那事,你妥協過,其他的沒有了。」


 


話罷,

攤開掌心,讓我看。


 


空空如也。


 


我嘴硬,胡亂解釋:


 


「他一開始說,協議結婚。」


 


沈博軒收攏胳膊,無語至極。


 


「你就說,你倆睡沒睡吧!」


 


「……」


 


他在我的沉默中,無奈搖頭嘆氣。


 


「虞燚,你完嘍!


 


「你愛他。


 


「愛到不敢承認他在你心中的份量。」


 


這句話令我破防。


 


我仰頭喝酒,眼尾一直在流淚。


 


實在狼狽。


 


沈博軒嘆氣,躲過酒杯放下。


 


把胳膊遞給我。


 


我撇嘴,腦袋抵著他的胳膊哭。


 


哭得太投入。


 


一隻大手捏著我衣領,拽了過去。


 


蕭野的眼神幾乎要冒火。


 


我抬眸看他,淚眼模糊。


 


他先是一怔,幾秒後,偃旗息鼓。


 


「哭什麼?誰欺負你了?」


 


冰冷的目光看向沈博軒。


 


沈博軒才不幹。


 


他站起來,整理了下腰間的小香包,陰陽怪氣:


 


「為誰哭都看不出來,呵呵,就這還老總哪!」


 


「可笑至極。」


 


說完,扭頭走了。


 


蕭野:「……」


 


30


 


事實證明,酒不能多喝。


 


再醒來,入眼是熟悉的環境。


 


身上穿了件男士襯衫。


 


我看了看四周,是京市公寓嗎?


 


光著腳往一樓跑,爬上窗戶往外探。


 


這……


 


明明是在川市。


 


身後有腳步靠近。


 


蕭野一隻胳膊把我提下來,放到了沙發上。


 


他皺眉,耐著性子斥責我:


 


「什麼季節了,光著腳在地上跑?」


 


「川市不冷。」


 


他冷哼一聲:


 


「肯定啊!竹馬懷抱那麼溫暖,怎麼會冷。」


 


他幫我拿拖鞋,嘴沒聽:


 


「下次,他抱你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我夾你倆中間。」


 


我:「……」


 


冷靜了會兒。


 


猜測他說的竹馬,可能是沈博軒。


 


沒吭聲。


 


蕭野蹲下來,幫我穿拖鞋,繼續怪裡怪氣。


 


「我突然出現,是不是特別多餘?」


 


我繼續沉默。


 


眼神打量著四周。


 


這房子和京市公寓,一模一樣。


 


蕭野咬著後槽牙。


 


「要不我給你倆騰地兒,這個房子送給你做婚房,實在不行,我還能給你陪嫁彩禮,你……」


 


我用吻打斷了他。


 


蜻蜓點水般。


 


環住他的脖子,問:


 


「這房子,你住了多久?」


 


他愣住了。


 


舔了舔唇角,才回:


 


「六年。」


 


我不可置信。


 


「你一直在川市?」


 


他搖頭:


 


「京川兩市輪流跑。」


 


我皺眉看他:


 


「你這麼傻,家裡人不管管?」


 


蕭野難得露出尷尬之色,他別了臉:


 


「我爸說,沒見過我這麼窩囊的,

追個人六年都追不到。」


 


我:「……」


 


請問,這六年,你在哪追呢?


 


31


 


這些年,我拼了命地搞事業,性格難免冷漠。


 


我總是說自己涼薄。


 


沈博軒第一個否認。


 


他說:


 


「你吃百家飯長大,賺錢後,第一件事就是建學校,給村裡修路,修公園。還帶著當地農戶種檸檬,高價收購。竭盡所能回報大家的恩情,還不夠好嗎?」


 


「和蕭野分手時,你一分錢都沒要,他送你的珠寶,奢侈品,你也沒帶走。」


 


「虞燚,你是我最好的姑娘。」


 


最好是嗎?


 


那最好的人能稍微貪心點嗎?


 


如今,我和蕭野走到這個地步,總得把話說清楚的。


 


回京前一天晚上,

我帶他逛川市夜景。


 


蕭野視力不佳,隻能牢牢牽著我。


 


走了會兒,我才開口:


 


「蕭野,你想好了嗎?」


 


他疑問:


 


「什麼?」


 


我握著他兩隻手,目光坦誠。


 


「我的原生家庭擺在那裡,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你如果要選我過餘生,就不能後悔,也不能怨我。我小心眼又記仇。」


 


他輕笑,按著我腦袋往胸口貼。


 


「領教過了,鬧起來專戳人肺管子。」


 


男人頓了頓,又解釋。


 


「虞燚,當年,你還小,結婚太早了,我沒有不娶你的意思。


 


「反正我隻要你,孩子也隻要你生的,或早或晚而已,你別怪我那時候口不擇言。」


 


我回他:


 


「嗯,我知道。」


 


32


 


婚禮前,

蕭野帶我回了家。


 


他父母很高興。


 


尤其他母親。


 


送了我一堆珠寶,險些欣喜落淚:


 


「小虞,阿姨感謝你,要不是你,我還以為蕭野……」


 


他母親壓低聲音。


 


「六年了,我還以為他喜歡男的。天塌了,唉,說多了,都是淚,總的來說,你辛苦了。」


 


我表現的平靜,實則內心狂笑。


 


蕭野一下就猜到我在想什麼,臉色越來越沉。


 


回家後。


 


我去浴室洗澡,蕭野闖進來報仇。


 


我靈機一動,關了燈。


 


黑暗中,蕭野貼在耳邊低語:


 


「虞燚,說愛我。」


 


我扶著牆,使不上勁兒,失控尖叫。


 


十幾分鍾後,哭著求饒:


 


「我沒勁了,

我愛你,最愛你,錯了,放過我吧。」


 


蕭野扶著我,痞笑:


 


「沒事,我有勁兒,特別有勁兒。」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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