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後來，他朋友問：
「虞燚是個騙子，你為什麼還跟她談戀愛？」
蕭野表情淡漠：「玩玩而已。」
多年後重逢，男人處處與我作對。
我冷言：「玩我這種小人物，有勁嗎？」
男人痞笑：「有勁，看你不爽，我覺得特別有勁。」
1
說實話，我想過蕭野會報復我。
但我沒想過，這場報復來得這樣遲。
近來，我公司旗下的茶飲品牌，全國近半數門店，因用料問題，被迫要求閉店整改。
圈內皆知。
有人想整我。
而這個人，就是蕭野。
包廂內，我不請自來，端著酒杯，低聲懇求他：
「蕭總，
過往種種，都是我的錯，您高抬貴手，別跟我計較。」
蕭野一身高定，姿態肆意。
驀然間，唇角牽起一抹冷笑。
沒搭腔。
在場的，都是京圈太子黨。
見這位爺不搭理我。
有人便想見風使舵。
「要我說啊！虞小姐，你這道歉，一點誠意都沒有，我給你出個招。」
說著，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臺子。
「脫了，上去跳。哈哈哈……
「跳完回來，跪在蕭總面前伺候。我估摸著，他的氣就消得差不多了……」
2
這話，要是放在六年前，蕭野能把人打成半殘。
可放在今天，正合他的意。
指尖收緊，
我靜靜地看他。
許久，才開口：
「要這樣，才行嗎？」
男人抬眸，眸底晦澀，語氣說不上的涼薄。
「你試試。」
我點了點頭。
酒杯放下，利落扔掉西裝外套，去解白襯衫扣子。
眾人圍觀，投射來鄙夷的目光。
蕭野冷著臉，抄起酒瓶，「啪」一聲，砸到了地面。
鴉雀無聲。
男人臉色越來越沉，怒意在眸底燒起。
3
沒人敢惹蕭家這位祖宗。
頃刻間，包廂內隻剩我和他。
空氣中流竄著不同尋常的氣息。
他像是要吃了我，視線掃過解開的扣子，眯了眯眼。
「故意的？」
我語氣倔強。
「這不是你要的嗎？
」
蕭野點了支煙，淡淡吐著煙圈。
「虞燚，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是這麼……
「你不會以為，我想看一個三十歲的女人跳舞吧！」
男人語氣輕佻，故意讓我難堪。
我看著他，眼尾紅了一片。
「蕭野，有勁嗎？」
男人起身。
緩緩朝我走來，捏上我的下颌，口吻戲謔：
「有勁，看你不爽，我覺得特別有勁。」
4
我和蕭野的恩怨，要追溯到八年前。
高中時期，我舔了他兩年。
後來出國留學，我做了他女朋友。
和那些富家女區別之一就是，我沒什麼羞恥心。
對著蕭野，情話張口就來。
「想你」「愛你」「想要你」……
蕭野帶著少年人的稚氣，
捂著我的嘴，狠狠地吻，讓我別說了。
但其實，這一切都是陰謀。
我親爸梁民想攀高枝兒。
但又明白。
以他的社會地位，不可能與這樣的世家聯姻。
梁民不知從哪得知，我媽胸口長了顆腫瘤。
需要一大筆治療費。
他提出幫忙。
條件是，需要我搭上蕭家少爺。
我是非婚生女，出生在條件落後的村子。
那是我出生以來，第一次見親生父親。
但我覺得，他蠢不可及。
鄉下土妞去勾搭金窩裡的龍？
他不會腦子有病吧。
但我答應了。
原因很簡單。
我需要錢，不可能看著我媽去S。
5
追他的過程艱辛，
但也不是無計可施。
我成長環境普通，卻是正兒八經的學霸。
聰明姑娘，長了副好皮囊。
嘴甜心狠。
加上名媛速成班的包裝。
成年後，他就掉進了我編織的網裡。
和蕭野談戀愛三年。
梁民利用蕭家的名號，在外賺了不少錢。
治好了我媽的病，給她在老家買了房子。
後來留學歸來，他撺掇我。
「虞燚，你要明白，男人最愛新鮮感，趁著他還對你有興趣，趕緊往肚子裡揣一個，母憑子貴的道理，還要我教你嗎？」
我冷眼瞥他，笑意未達眼底：
「一個孩子，一千萬。」
「虞燚，你跟你爸算錢？」
「那就算了。」
我很決絕。
沒得商量。
最終，梁民給了這筆錢。
他扔給我一張支票，和一盒被用過的……。
我真的開了眼界。
親生女兒和男人睡覺。
計生用品還是他親自提供的。
真特麼可笑。
6
我帶著東西，回了我們同居的公寓。
晚上。
我吃個顆白色藥片。
上樓時。
蕭野正盯著那盒東西發怔，眸色漸沉。
四目相對，我輕笑：
「有什麼問題？」
他回：
「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我冷淡搖頭。
「沒有。」
蕭野箭在弦上，卻推開我，走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
那晚，我沒哄他。
我累了。
攤牌了。
不想演了。
迷迷糊糊入睡。
睡夢中，被人揪起來。
蕭野狠狠地親我，粗暴地撕開包裝。
「虞燚，你把我當什麼？」
我被咬疼了，猛地清醒，迷迷糊糊回他。
「當什麼，你不知道？」
他扣著我下颌，逼迫我看他。
「我要你親口說。」
我被他盯得心慌。
心虛別眼：
「當伴侶，當愛人，當另一半。」
他步步緊逼。
「這輩子隻愛我？」
我敷衍道：
「嗯，隻愛你。」
「虞燚，這可是你說的，你要是敢騙我，
我就挖個坑，把你埋了。」
7
聽聽這話，多猖狂。
蕭野向來是個猖狂的主兒。
我以為，他說這個話，至少也是喜歡我的。
但後來證明，是我自作多情。
分手來得猝不及防。
那天，我陪蕭野去參加朋友聚會。
中途，我捂著胃部，去洗手間嘔吐，碰見了蕭野的青梅。
這個女孩一直喜歡他。
趙思雨在我身後出現，驚訝不已。
「虞燚，你……」
我透過鏡子看她，擦了擦嘴角，輕笑：
「有事嗎？」
她盯著我的腹部，慌亂地往外跑。
思索再三，我跟上了她。
走廊拐角處，傳來了她和蕭野的聊天聲。
「野哥哥，虞燚就是個騙子，你為什麼還跟她談戀愛？」
男人身姿挺拔，側臉冷豔。
「玩玩而已。」
四個字，如當頭一棒，狠狠地把我敲醒了。
我臉色蒼白，全身發冷。
然後，落荒而逃。
8
一進公寓，我就絆了一跤，摔倒在地墊上。
也許是疼。
我蜷縮地躺在地上，像隻可憐的小貓，淺淺抽泣。
手機聲在黑暗中響起，又停下，又響起。
反反復復。
眼淚隨著屏幕上的名字，傾瀉而下。
這一切都是假的，不是嗎？
我們各有所圖，不是嗎？
說好了，拿到錢就走，不是嗎？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虞燚，別犯蠢。
一個男人而已。
你不愛他。
一點也不愛。
我不接電話，蕭野匆忙趕回家。
面對我突然的分手。
他自然不同意。
鬧到最後。
男人陰著臉問我：
「虞燚，你心裡有過我嗎？」
我譏笑：
「我要說有，你敢讓我懷孕，進你蕭家的門嗎？」
蕭野罕見地動怒，眼眶紅了一片。
「這才是你的目的，對不對？你想和我結婚，可以直說，為什麼要把孩子當籌碼？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第一次見他哭。
哭得那麼悲傷。
後來。
我們還是分手了。
算不上體面。
可以說是，老S不相往來。
9
回憶戛然而止。
蕭野垂眸看我。
眸底摻雜了很多東西。
恨意尤其明顯。
我問：
「你到底恨我什麼？」
男人的手微微用力，捏的我有些疼。
「恨你什麼？
「虞燚，你敢說，你一點不欠我的嗎？利用我就算了，利用完說丟就丟，一點良心都沒有。你還敢問我，恨你什麼？」
他的目光太凌厲，像刀子似的扎在我心髒上。
我抬眸看他。
眼淚往下掉。
一顆兩顆，像珠子似的。
「所以呢……你想讓我怎麼還？」
我很倔。
即使是哭著，語氣也算不上軟。
男人沉默了。
眸色隱忍，兇巴巴地吼人。
「別哭了。」
10
蕭野帶我上了輛商務車。
司機開車，他和我並排坐在後座。
車在城市二環繞。
十幾分鍾後。
停到一棟公寓樓下。
蕭野下車，牽著我往樓上走。
十指緊扣，手心一片溫熱。
電梯上升，我的抗拒都寫在臉上。
蕭野洞悉我的想法。
「不願意，可以走。」
這話說的。
都是成年人，沒什麼好裝的。
我低頭看腳。
「沒有。」
這個公寓，是我們同居過的地方。
六年了。
屋內陳設幾乎沒變。
我坐在沙發上，接過蕭野遞過來的文件。
在我疑惑視線中，他才緩緩開口：
「協議結婚，為期一年。」
我愣了半晌。
懷疑自己空耳了。
「蕭野，我不明白。」
男人冷言冷語：
「你不需要明白。」
我翻了翻文件，扔茶幾上，垂眸。
「如果你隻想睡我，沒必要用婚姻……」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調忽然提高。
「誰想睡你？虞燚，我要名正言順地折磨你，誰特麼想睡你？」
「……」
11
我有些羞憤，
陰陽了一句。
「是，蕭少爺想睡什麼樣的漂亮姑娘都有，不至於還對我這個騙子有想法。」
蕭野冷哼一聲。
「你知道就好。」
我拿起筆，放在了落款處。
沒動。
抬眸問他：
「一年後，我們兩清對吧？」
他沒說話。
半晌，不輕不重地嗯了一下。
12
次日，我們去了民政局。
過程很順利。
結婚證遞過來時，被蕭野拿走了。
他眸底含笑，挑眉，帶著股痞勁兒。
「看什麼？這些都是我的。」
「哦。」
我起身，抬腿往外走，被一隻胳膊拉了回去。
十指緊扣，掌心溫熱。
他牽著我往外走。
我後知後覺，蕭野有些不對勁。
男人目光黏膩。
邊走邊叫我的名字。
「虞燚。」
嗓音低沉性感。
我抬眸，撞上他的視線，心跳漏了半拍。
「嗯。」
他揚了揚緊握的手。
「這下，你跑不了了。」
語氣篤定，帶著得意。
我沒探究，不知道該說什麼。
畢竟，我們是協議結婚。
都是假的。
我不會忘了這段婚姻開始的前提。
他想名正言順地折磨我。
13
果不其然。
晚上睡覺前，他開始找茬。
蕭野踹開客房門，眼裡燃燒著火焰，質問我：
「虞燚，
你什麼意思？新婚夜丟下我一個人？」
我不明所以，視線在他臉上停留幾秒，緩緩開口：
「那我……幫你找個姑娘？」
一句話。
蕭野臉上換了好幾種表情。
先是震驚，惱怒，最後，閉眼睛嘆氣。
「虞燚，好樣的。」
這個語氣，是他發火的前兆。
我不明白。
蕭野二話沒說，將我打橫抱起，三兩步走進主臥，扔到了床上。
我扯過被子，蓋在身上，慌亂不已。
「你幹嘛？」
他掀了掀眼皮。
「不幹嘛，睡覺。」
我企圖講理。
「你說過，不想睡我。」
他嗤笑：
「痴心妄想，
誰要睡你。」
而後吊兒郎當。
「我要看著你。萬一你趁我睡著，跑了怎麼辦？」
我別扭移開視線，輕聲：
「我不會。」
他掀開被子，躺下來，唇角勾起。
「我不信。」
「……」
愛信不信。
神經。
14
室內留了盞夜燈。
這是蕭野睡覺的習慣。
他有輕微夜盲症，燈光稍暗點，就看太清。
這是我偶然發現的。
他這種出生，不會輕易把弱點告訴別人。
更不會告訴我。
我失眠，心緒復雜。
男人呼吸平緩，似乎睡著了。
我側身，
面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