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去理睬她的挑釁，我趕緊轉身掩飾眼底抑制不住的苦澀。
腿一軟，和身後的服務員撞在一起。
紅酒杯摔落，一地碎片。
「果然上不了臺面，高跟鞋都穿不穩。」
「丟人現眼的廢物。」
秦策已經注意到這裡，為了不出醜，我快步向廳外走。
和姜雪擦身而過時，看著她瞬間收斂剛剛滿眼的尖酸刻薄，身子向前一撲，狠狠摔在遍地的玻璃渣上。
嘴裡發出一聲驚呼：
「啊，莊柒柒你推我！」
秦策已經幾步趕到，看到姜雪白皙的大腿上幾條猙獰的血痕，眼底漸漸蘊出薄怒。
他迅速脫下西裝外套，蓋在她腿上，將整個人攔腰抱起。
姜雪把頭埋在秦策胸前，
嬌羞地恰到好處。
從我身旁經過時，秦策語氣森然，凌厲的目光刀刃一樣掠過我。
「莊柒柒，你太過分了！」
「我真後悔帶你來。」
姜雪歪頭看著我，臉上掛著大獲全勝的笑容。
我攥緊裙擺，脆弱的搖搖欲墜。
當晚，秦策徑自回房，沒有和我說一個字。
我盯著天花板，全無睡意。
聽到隔壁房間手機在響，響了一次又一次。
他接起來，聲音壓的很低。
但是房門沒有關緊，在夜色中愈發清亮。
「找我有什麼用？」
「我又不是醫生。」
「你腿疼，可以讓司機送你去醫院啊。」
我安靜地聽著，直到聽到他嘆了口氣，起身穿衣。
眼看著他就要出門，
我還是忍不住開口喚她。
「能不能不去？」
聲音聽起來無措又無助。
空落落的心底，隻餘下最後一丁點微薄的希冀
沉寂了片刻，秦策的聲音聽起來充斥著怒氣：
「誰叫你弄傷了她。」
「我是幫你去收拾爛攤子。」
他推開我，拿起大衣和車鑰匙，冒著深夜無盡的寒氣出了門。
我走去窗邊，看著寂靜昏暗的公寓樓下行駛出去的那輛熟悉的黑色奔馳車。
車子逐漸消失在混沌的暮色中，同時帶走我所有的希望。
第二天打開手機，熱搜上明晃晃的幾個大字：
「小助理酒會慘遭惡女暗算，秦策霸氣相護。」
還配著一張照片。
秦策抱著姜雪，眼裡的關切呼之欲出。
姜雪微微偏頭，仰慕又迷戀地望著他。
底下的評論區滿屏都是：
「啊啊啊，高冷大明星和他的嬌羞小助理！」
「磕瘋了，磕瘋了。」
我隻掃了一眼，就趕緊顫抖著點退出。
忍不住幹嘔了幾聲，衝向衛生間吐得天昏地暗。
……
失聯了半個月，秦策給我發了條短信。
「反省好了嗎？」
「想通了告訴我，我再回去。」
似乎陷入了一種強烈的自我懷疑和憎惡的惡性循環中。
被恐懼和絕望的情緒填滿。
爸媽在電話裡察覺我狀態不對，實在不放心，親自來了一趟京市。
門一開，老兩口嚇了一跳。
離家時如花似玉的女兒，
幾個月時間形如枯槁。
老媽哭著抱住我，說一定要帶我回去，再跟著秦策這個王八蛋，小命就要丟在這了。
我僵硬著身子，目光空洞的看著前方，說：
「就，再等一個月。」
8
一個月後，是我 25 歲的生日。
秦策曾說，未來的每個生日都會陪在我身邊。
在公寓裡等到深夜，他連一個短信都沒有發來。
想到以前，有家人，朋友環繞身邊，熱熱鬧鬧的。
如今為了個男人，淪落到這麼慘的境地。
我坐在餐桌邊，再一次將蛋糕上的蠟燭點亮。
盯著火苗，發愣。
指尖不知不覺掐進肉裡，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看向鏡子裡倒映出自己的表情。
像是條被人拋棄的小狗。
……
時針超過十二點，25 歲的生日宣告結束。
我站起身，衝去片場。
工作人員告訴我，秦策早就回了劇組在附近安排的公寓。
掉轉頭往公寓跑。
剛到門口，就隱約聽到女子求歡的呻吟喘息聲。
我拼命拍門，裡面瞬間安靜了，卻遲遲沒有人開門。
突然想起包裡有把備用鑰匙，哆哆嗦嗦地掏出來，插進鎖芯，扭動。
無奈手太抖，怎麼也打不開。
咔噠一聲，有人從房內直接上了鎖。
秦策黯啞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柒柒，你聽話，先回去。」
「我遲點和你解釋。」
頹然癱坐在地上，我捂著眼睛，把洶湧的淚意強行忍回去。
卻執拗地不肯走。
半小時後，門緩緩打開。
秦策頭發凌亂，身上敷衍地套了件 T 恤。
臉頰脖子一片潮紅。
他緊張地看我，臉色煞白如紙。
「柒柒，我喝多了……」
鎖骨上的片片吻痕刺痛了我的眼。
我感到一陣陣惡心，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
揚手給了他一巴掌。
他沒有躲閃，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我推開他往房間裡衝。
秦策反應過來，用背SS抵住門，瘋了般阻擋我的去路：
「別進去，求你了，求你了……」
門裡傳來姜雪嬌滴滴的聲音：
「秦哥，你剛剛都把人家弄疼了，
怎麼賠償呀。」
腦袋如要炸開一般，我不受控制地瘋狂咳嗽，胃裡仿佛有一把刀在攪。
生怕下一秒就沒出息地栽倒在門外。
我摘下定情戒指砸在秦策臉上。
倉惶離去。
……
很快秦策就跟來了。
坐在我面前，小心翼翼的觀察我的臉色。
突然拉起我紅腫的右手，眉頭皺的很緊。
「敲個門怎麼傷成這樣？」
我沒有動，他眼神一暗，聲音沙啞：
「我幫你擦藥。」
他從藥箱裡拿出藥膏，極盡溫柔地塗抹。
我痛的攥緊拳頭，心中酸澀難忍。
「秦策，我已經買了明天一早的機票。」
「回芸城。」
這次他沒有反對。
「回去也好，散散心，你在這裡憋得太久了，才會整天胡思亂想。」
「等我一S青，就去芸城找你。」
「別來找我了。」
聲音聽起來異常冰冷。
「我說的，是永遠都不要來找我。」
他手一滯，微微顫抖。
「柒柒，這次是我不對，可你不該一直不讓我碰你。」
「我是個正常男人，也有需求，姜雪一直投懷送抱，我已經擋了很多次。
「今天是真的喝多了才……」
他說的理直氣壯：
「你要是心裡不舒服，明天我們就去領證。」
「不過得是秘密的。」
「你給我幾年時間，一定給你公開名分。」
「好不好？」
「不……」
好字還沒說出口，
已經被他猛地拽進懷裡，滾燙的氣息瞬間縈繞全身。
抬頭看他的眼睛，滿是克制不住的瘋狂。
「莊柒柒，我已經做到這步了，你不要太過分！」
心裡突然通透了。
我勾唇笑著睨他。
「不分手可以。」
看著秦策眼裡燃起希望。
「我們現在就去找姜雪，告訴她不再是你的助理。」
「以後永遠都不再見面。」
秦策愣住，手無力的垂下來，臉上失了血色。
「可她是姜董的女兒。」
「是啊，一個有錢人家的獨生女，為什麼屈尊做你的小助理。」
「秦策，你不知道是為什麼嗎？」
他根本不敢看我，眼神躲閃。
「你當然知道，可你裝傻充愣，揣著明白裝糊塗。
」
「現在連床都上了，還有臉說要和我結婚？」
「秦策，你就是個王八蛋！」
空氣裡彌漫著苦澀的氣息。
我想，該結束了。
9
離開京市那天，秦策更新了朋友圈。
和新劇女主角親熱的貼在一起。
我知道他是存心的，讓我吃醋難過，然後回頭。
可我已經病的很嚴重，一下飛機就直接進了醫院。
實在沒精力陪他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助理小姑娘給我發了好幾條信息。
「柒柒姐，你什麼時候回來？」
「秦老師氣壞了，你還是趕緊回來的好。」
「你把秦老師的微信電話都拉黑了，他砸壞了幾個手機。」
「姜雪一直纏著她，要是被她趁機上位，
你們就真的回不去了！」
我沒有回復，安靜地躺在病床上，等著被推進手術臺。
秦輾輾轉打聽到我重病入院的消息。
手術那天，他為了趕來醫院，讓全劇組開了天窗，闖下大禍。
我爸揪住他的領口，狠狠錘了幾拳。
「混賬東西，你以後離我女兒遠一點。」
「不然，就算是天王老子，我老莊也會弄S你！」
秦策蹲在手術室外哭的很慘，可他堅持不肯走。
直到手術燈滅，主刀醫生出來說一切順利，才魂不守舍地離開。
臨走前他向我爸鞠了一躬：
「麻煩和柒柒說，給我三年時間。」
「到時候我一定回來守著她一輩子。」
10
秦策說話算話，整整三年沒有出現在我的生活。
因此當他的消息鋪天蓋地席卷過來時，我竟有些許恍惚。
「頂流大方認愛，女友粉，老婆粉憤然離場。」
「前女友直言見鬼，秦策感情遭遇滑鐵盧。」
「舊愛難追，他能否成功挽回？」
熱搜掛了整整一周，我被各方勢力騷擾，氣的直跺腳。
心裡痛罵了始作俑者一萬次。
那人卻自己找上門。
在下班回家的必經之處，熟門熟路的一把將我拽進角落。
「莊柒柒，好久不見。」
高大挺拔的身影籠罩在頭頂，壓迫的我心頭發緊。
「你這丫頭好狠心，當真一點也不想我。」
他比三年前更加風姿卓然，修長精瘦的身材，烏黑的碎發隨意地垂在額間，一件簡簡單單的白 T 恤罩在身上，
已經足夠魅惑眾生。
難怪那年一入娛樂圈就被驚為天人，迷暈萬千女性觀眾。
秦策微蹙著眉，目光灼灼落在我身上。
「怎麼這麼晚才下班，我等了好久。」
「差點就衝去你家找你了。」
聽他的口氣，仿佛這幾年隻是在鬧別扭。
我抬頭看他，還是那雙熟悉的眸子，漆黑深不可測，在黑夜中泛著幽幽的光。
不免頭皮一麻。
「沒事我先走了。」
目不斜視地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去。
「你就沒什麼和我說的？」
我禮貌地回頭微笑：
「恭喜你啊，秦影帝。」
「還有呢？」
「我替你高興。」
「真心的。」
「還有呢？」
「祝你事業更上一層樓,
前途似錦，一路常紅......」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神情一點點晦暗下去。
「柒柒，別鬧了，我今天專門過來，就是想和你說，我後悔了。」
「當初我不該放手的，讓你苦等三年。。」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昏暗的燈光將他的身影拉的很長。
精致卓然的五官隱匿在暗色中。
我剛想開口，餘光掃到不遠處站著個嬌小的身影。
心猛地被揪起。
三年了，一千多天，我竟還能一眼認出她。
「秦策，求復合還帶著情人。」
「你們演藝圈的人還真會玩。」
「是真人秀嗎？」
「攝影機藏在哪兒？」
「劇本是什麼？要我怎麼配合你？」
他渾身一僵，
茫然地看向姜雪的位置，聲音顫抖：
「你信我，我不知道她跟著。」
我嘲諷地笑出聲：
「當年你們瞞著我，在床上翻雲覆雨的時候，我忍得多辛苦，才沒有一刀捅了你倆。」
「現在能站在這裡和你友好對話，已是我的風度……」
話還沒放完，秦策抬手將我抱在了懷裡，很用力，像是要把我融進身體裡，永不分離：
「我知道你怨我，可你打我罵我都可以。」
「但是絕不分手，我從來就沒有同意分手......」
他湊上來想吻我，
「寶貝，咱們親一親，抱一抱就好了。」
「就能回到從前了。」
「你還是愛我的，我知道。」
我憤怒的扭頭躲開，
卯足力氣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眼看情郎挨打，姜雪按捺不住衝出來，朝著我哭喊：
「莊柒柒，你怎麼這麼惡毒！」
「那次是我勾引他的，你不要怪秦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