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噓——」
「你聽,我哥來了」
下一秒,男友敲響了門
1
微光透過窗簾照在臉上。
我動了動,腰上有一股力壓著。
我慢慢清醒,想起昨晚自己終於把那高冷男友吃了,頓感心情舒暢無比。
「再睡會兒。」
腰上那隻手把我往後拉了拉。
氣呼到我脖頸。
「好。」
我轉過頭去,親他下巴,埋首在他胸口,看到左胸有個淺淺的疤。
不對。
洛謹的胸前哪裡有疤?
「你……」我抬頭。
「啪」的一聲,房間門被打開。
門口的男人西裝革履,扣子一絲不苟地扣在最上,寬肩窄腰,鼻梁上架著金邊眼鏡。
這是我第一次在他極度理智的臉上看到細微的情緒波動。
那是我男朋友洛謹。
等等。
那床上的男人是誰?
「洛言。」
洛謹開口,聲線冷淡平靜。
「哥,早啊。」
抱著我的男人抬頭笑著說。
「……」
我一秒清醒,頭皮發麻。
完了。
搞錯人了。
「跟我出來。」洛謹說,聲音不大,字句清晰。
洛言卻無辜地笑著:
「哥,我和姐姐還沒穿衣服,你是不是該避嫌一下?」
我不太敢直視洛謹。
卻又在偷瞄間,心底燃起興奮而期盼的火焰。
他會生氣嗎?
2
洛謹是我見過的最理智的人,沒有之一。
我想如果 AI 有人形,該是長那個樣子。
第一次見洛謹是在美國,項目酒會上。
我是執行方,他是投資方。
我的專業是舞臺設計,從小美感就很好,畢業後成立了公司,與我合作的人也無不誇贊。
那次項目洽談也毫不意外,我說的話讓投資方連連首肯,眼看合作觸手可及。
觥籌交錯間,大家相談甚歡,隻有旁邊坐著的這個年輕男人一言不發。
我留意了他很久,亞洲面孔,五官精致,樣貌清冷利落得出眾,但看起來十分年輕,起初還以為這是哪家帶來的大少爺。
直到那些首肯的中年男人們,
轉頭去詢問他的意見,我才驚訝他的身份比我想象中更高。
他沒說英文,緩緩用中文開口:「孔小姐,你說的方案說得好聽,但天馬行空,可投資性和實操性不大。」
我被當場落了臉,收起笑,環手往後靠:
「這位先生有什麼高見?」
我不覺得他能懂什麼。
而他,居然把我說過的話通通記在腦子裡,一一對照,說出漏洞,說得我體無完膚。
我哪是什麼能任人欺負的主?
他說一句我就懟一句,話在不在理我不管,就是不想讓他好受。
然而,懟不過,他邏輯太缜密了。
最後隻把我自己氣得不歡而散,我想這次合作是談不成了。
局散後,我沒開車,而是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消氣。
接近凌晨的街道車不多,
忽然,一輛低調華美的林肯停在我旁邊。
拉下窗,是那位年輕男人,洛謹。
「天色太晚,街上危險,我送孔小姐回去吧。」
我勾起唇。
這不是對我有意思是什麼?晚上也不是全然沒有收獲,嘴皮子那麼厲害,這還不是拉下臉追了上來?
我將頭發挽到耳後,款款上車。
他話不多,路上卻對我的話有出必應,很是有禮貌。
車裡沒有音樂,安靜的空間裡耳邊滿是他低沉悅耳的嗓音,聽得我心痒。
下車時,我將自己的個人聯系方式寫在紙巾上遞給他。
他卻拒絕:「不必,如有合作,我助理會打給你。」
我一愣:「那你送我回家做什麼?」
「畢竟你是我們請來的,要是半途出事,警方會問到我們頭上。
為了減少潛在麻煩,送你回家是最優解,在此之後責任便不在我。」
我大無語,冷臉下車。
他也不做挽留,當即開車揚長而去。
我何曾吃過這樣的癟?一晚吞了兩次蒼蠅,噎著又吐不出,在喉嚨裡不上不下。
那晚我想,我一定要搞到這個男人。
然後把他狠狠甩掉。
3
我調查了洛謹。
發現他也是京市人,青年才俊,家裡有錢,自己也有能力,將家族產業越做越大,華人圈裡很出名。
近水樓臺,我借著談合作的名義開始追他,巧遇、送花、送飯,主打演一個深情。
還沒哪個男人讓我這樣做過,其他人都不用我動,勾手就來了。
隻有他,硬骨頭,難啃得很。
不過越難捕的獵物,
到嘴才越香,等待時間越久,心裡吊著的快感才越足。
送上門的東西我才要思索一二呢。
這日,送的花又打了回來。
他的助理紅著臉沒敢看我:「洛總說,合作交易關系,不能摻雜私情。」
他又透露說:「最近洛總在找適婚對象……應該不會談戀愛了。」
小助理好意提醒我放棄。
那話卻讓我茅塞頓開。
洛謹對任何事情都精打細算,每一步都要將效益最大化,我的方向弄錯了,他不是會把時間花在談戀愛上的人。
像他那種地位的人找結婚對象,那必然不隻是娶一個人,而是選一塊對自己有利的大餅子。
恰好,我有不錯的家庭背景。
我家在京市,往上三代都是政界,這一代的梁子扛在我哥身上,
我就負責享受人生,花花家裡的錢。
商人有錢,我家有權,我還好看。
哪裡去找比我更合適的結婚對象?
果不其然,消息放出去後,洛謹約了我見面。
咖啡廳裡。
對面的男人容貌清冷,襯衫扣子扣到頂,鎖著領帶,西裝革履,長腿,舉手投足盡是矜貴之氣,鼻梁上的金框眼鏡更是禁欲的點睛之筆。
白天看他,少了晚上的昏黃朦朧,把他的輪廓襯得更立體。
他不浪費時間,直入正題:
「孔小姐,我今年 28 歲,如今年順利成婚,希望可以在 32 歲有孩子。」
我視線在他身上流連……
啊,真想把他最高的襯衫扣子扯開……
「我隻準備結一次婚,
婚後財產夫妻共有,我也會盡丈夫該有的義務。」
他的嘴唇那麼紅潤,一張一合,聲音那麼好聽,喘起來更好聽吧?
「孔小姐是我目前的最優選,如你也有意願,我們可以盡快敲定協議,後續籌備婚禮,你可以按喜歡的來準備,不用顧慮支出。」
那雙眼睛也好看,清明理性,配著這張端正的臉……迷亂時會怎樣?
我興奮得背脊發麻。
「你意下如何,孔小姐?」
我從他的美色中抽回,開玩笑問:「你不會連孩子名字都想好了吧?」
誰知他真的從西裝內側口袋拿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點點頭:
「我很欣賞孔小姐的談話效率,今早在見你之前已經擬定了幾個名字,根據你和我的姓……」
「等等!
」我喊停,「你談過戀愛嗎?」
他認真思索了一下,答:「沒有。」
「我們先從談戀愛開始,談兩年,再結婚。」
他靜下來,似乎覺得這和他的計劃不符。
「如果你把我看作是適婚對象,就需要對我讓步。」
「正常人都不會一見面就結婚,除非缺錢,圖你東西。況且,這和你 32 歲有孩子的計劃不衝突,可以趕上。」
我的話似乎說動他,他同意了。
關系定了下來。
我是奔著吃到人就溜的心態去的。
兩年,怎麼也能吃到他吧?
先哄著。
4
洛謹別墅裡。
他目睹我和洛言在一張床上後,叫了洛言出去談話。
我披了衣服,坐到窗臺邊小沙發。
正值夏日,窗外鬱鬱蔥蔥,蒼翠欲滴的林間蟬鳴入耳,可真是歲月靜好。
不一會兒,洛謹走了進來,搬了張凳子坐到我對面。
我觀察著他。
說起來,這是我第一次和他起衝突。
我不怕他發怒,他不能拿我怎樣。相反,我想知道他會有什麼反應。
「怎麼回事?」
他姿態認真理性,與商務談判無異,鏡片後的眼睛沒有波瀾。
我想在他身上找出一點憤怒、失望、嫉妒。
通通沒有。
他就是一臺運作良好的機器。
已經交往了一年多,快要到兩年的婚約期限了。
我是沒想到,這個男人依舊能理性到這個程度。
這一年多裡,別說約會時間是由他助理規劃,連親密接觸也限量。
牽手、親吻、擁抱,定點定時,每次不超過五分鍾。用他的話來說:「這不是必須的,合適的量足夠增進感情便可。」
所謂的「增進感情」,他說的是「增進我對他的感情」,他倒是對我依舊毫不在意。
無語。
要不是我還沒吃到嘴,誰要哄著他?
他古板又遮得嚴實,我隻在一日雷雨天敲開他的門時,瞥進松垮浴袍看過一眼,他那藏著的,比想象中更誘人的胸腹肌。
那帶著水滴凝珠的肌肉,如誘人的蘿卜般,吊著我這頭驢好久。
勤奮耕耘了快兩年,我可不想功虧一簣。
「昨晚我喝醉,來你家,以為洛言是你。」
「這錯不在我,你們是雙胞胎,平時就難分辨,神志不清時更判斷不出。洛言昨晚沒否認,他也有責任。」
我了解他,
和他談感情沒用,隻能講理。
「嗯,我問過他,他也喝多了。」
他點頭,似乎覺得這在他的邏輯裡是說得過去的。
他說:「我已經和你談了近兩年,臨近結婚的期限,也不想花時間再和別人磨合。你是很有分寸的結婚對象,我不會管束你太多。我的底線是不要讓別人知道,影響企業形象。」
哈。
我要氣笑了。
忙活快兩年,本人的美貌魅力他是全然看不到,到頭的獲得一句「有分寸」的稱贊。
真不錯。
他體貼地將一袋衣服放到我旁邊。
離開房間時還說了句:「裡面有藥,記得吃。」
吃你個屁!
哪個男朋友可以體面到這個地步?
我將那小破藥盒「啪」地扔到門上。
……想了會兒,
又將它撿了回來。
5
我換完衣服走下一樓。
客廳裡隻有洛言一人。
這裡採光很好,落地大玻璃的暖意落在洛言身上,他手上舉著盤子,見到我便露出爛漫的笑:「姐姐,餓了吧?來吃早餐。」
我不想見他,但那香氣勾著我的饞蟲,記起昨晚也沒吃什麼,肚子咕咕叫了一下。
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虧待自己,有現成的東西吃,我當即坐了下來。
洛言這顆老鼠屎,臨門插進我攻略洛謹的計劃裡,真晦氣。
……不過我昨晚喝多,他也喝多,半斤八兩,能怪得了誰?
他手藝很好,歐姆蛋煎得飽滿金黃,旁邊搭著奶香的黃油面包片。
他坐在桌子對面,好看的指節將蘋果汁和面紙推給我,
託腮笑問我:
「姐姐並不愛我哥,對吧?」
……我回想起第一次見他。
我的確不知道洛謹有個雙胞胎弟弟。
回國後,一次酒會上,洛謹才介紹我認識洛言。
就如洛謹對談戀愛的態度一樣,可有可無。弟弟這件事他從沒和我說過,似乎是覺得既然見到了,才順帶提一嘴。
我得知他有雙胞胎弟弟時,是挺感興趣的。
洛謹的樣貌身材都踩在我點上,和他長得一樣的人,會是什麼性格?也是一樣情感淡漠嗎?
見到後,發現他們長相雖是復制粘貼,性格卻大相徑庭。
洛謹冷靜客觀,極度理智;而洛言是朝氣蓬勃,天真爛漫,差距那麼大倒是有意思。
但畢竟是我男朋友的弟弟,再怎麼玩也不能把兩人都收了。
我多欣賞了兩眼便收回目光。
打完招呼就分散了。
直到我坐在吧臺,洛言前來,給我點了杯草莓雞尾酒,又將那嫩粉色冒泡的液體放在我眼前的,可愛得突兀。
我笑出聲:「你覺得我會喜歡喝這個?」
「是我喜歡喝這個。」和洛謹不一樣,洛言總帶著笑。
他又加了句:「想讓姐姐記住我。」
懂了,他不是小孩。
「我是你哥的女朋友。」我說。
「我不在意。」他又和酒保打了舉了下手,點了杯我正在喝的酒,「我隻知道對姐姐一見鍾情了。」
「你想撬牆腳?」
「姐姐願意嗎?」
「不願意。」
「沒關系,我喜歡我的,姐姐交往你的。」
周圍的人們酒酣耳熱,
倩影熱絡不絕,而洛言在昏黃燈光下笑得清澈純良,張揚又無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