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們被教育著奉獻，卻從未有人告訴她，她值得一切。
我們都是不完美的人，想起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我又何嘗不是助紂為虐呢？
我給她披了件衣服，讓她當心著涼。
三天後，我給章淮寄去了離婚協議。
我找了個律師團隊，要求分割財產並讓他返還宋穎爹媽當年支持他創業的資金。
宋穎的靈魂在鼓掌，歡呼聲震耳欲聾。
「要不是你掌控著我的身體，我早就這麼幹了。」她的聲音悶悶不樂。
我笑了，她高估了自己。
「你就別吹牛了，一個小丫頭就能把你氣吐血，就算讓你重來一次，你也還是啥也不敢幹！
「快感謝我吧，
你身上最缺乏的心狠手辣，我剛好齊全！你看書時應該就知道，我渾身上下冒著壞水兒，人人喊我毒婦。如今章淮落在我手裡，慘咯！」
她沉吟了片刻說：「不對，你是個好人。你做過的最毒的事也不過是發賣了那些妾室，可後期她們都找到了自我，過得比以前在大宅院裡爭風吃醋鬥來鬥去幸福多了。她們心裡都是感激你的，可惜你不知道。」
「真的？她們真的感謝我？」
「騙你幹啥？你就一張利嘴，虛張聲勢得厲害，你才不是毒婦，你是救人於水火的天使！」
我摸了摸腦袋，心裡樂開了花。
「看你嘴這麼甜的分上，等我收拾完章淮，就把這具身體還給你。」
她沒說話，想是又睡著了吧。
沒心沒肺的女人，我突然有些羨慕她了。
章淮拿著離婚協議氣呼呼回了家。
「你到底在鬧什麼？前段時間的善解人意都是裝出來的，你明知道最近公司處於轉型的關鍵時期，還不知道安分守己扮演好賢內助，非要火上澆油，這個家散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搬了個板凳，又給自己拆了一包瓜子，靜靜地看著他咆哮。
他說累了，往沙發上一坐，習慣性地指使我給他倒茶。
我抄起茶杯摔在了地上，朝他大吼：「自己沒長手？整天在外面鬼混還有臉使喚我？」
「你想撒潑是不是？」他瞪著我。
「難道我不該撒潑嗎？你身邊一堆鶯鶯燕燕，個個想騎到我脖子上，大庭廣眾之下鬧成那樣，是想打我的臉嗎？
「看看你這一副被掏空的樣子，別給我帶回什麼髒病了，看到你就惡心！」
他的臉色緩和了一些：「就因為這點事，你就要跟我離婚？
前段時間不是挺大度的嘛，其實你心裡還是難受的，對吧？
「我說過，那些女人都是過客而已，你才是我的妻子。
「你想離婚也行，就是財產分割這一塊很麻煩的，好多東西你不懂……」
懂了，這才是他不想離婚的理由。
明明是不想分財產，裝出一副深情的樣子給誰看！
9
我懶懶地吐了口瓜子殼：「那就是沒得商量了？
「既然你這麼固執，那咱們就走法律程序吧！到時候萬一查出點什麼，你可別怪我喲。聽說你那辦公室裡一堆好東西，我還沒機會開開眼呢。」
他默默抽完了一支煙，再次面對我的時候，儼然換了一副嘴臉。
「老婆，咱們不怄氣了好吧。外面那些女人你如果不喜歡，我全部把她們趕走。
「咱們還回到以前，一家三口和和睦睦的，多好呀。」
他拿出手機給女兒打了個電話：「閨女，爸爸想你了。」
那頭沉默了五秒，回道：「爸，你是不是喝多了？」
晚上他賴到半夜還不走，我一個哈欠接著一個哈欠，實在撐不住倒在了床上。
聽到他開門的聲音，我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
我拍了拍腦袋，宋穎的聲音傳來：「大半夜，你不睡覺幹嘛？」
「我有預感，他可能會要我的命。」
「為什麼？」
「因為我威脅到他了，他不想離婚分財產，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我消失。其實那天見他對懷孕的白媚下狠手，我就知道他的心是黑的。」
我在屋子裡仔細檢查了一遍，果然燃氣泄漏了，我不動聲色地關掉總閥門，回去繼續睡覺。
第二天，我活蹦亂跳在樓下晨練。章淮看到我，臉上五顏六色很是精彩。
我問他大早上來幹嘛，他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說：「給你送早餐！」
「在哪兒呢？我剛好餓了。」
他臉更綠了：「嗯，我現在就出去給你買。」
吃早餐時，我說過兩天想去看看女兒。
「也好，你最近太累了，出去散散心也好。」
女兒讀書的城市離家幾百公裡，我說準備自駕去。
臨走時，我小心翼翼啟動車輛，見聲音不對，便龜速爬行去了修理廠。
剎車被嚴重破壞，等配件需要幾天。
於是我買了高鐵票，去女兒在的城市吃喝玩樂了半個月，毫發無損出現在了章淮面前。
他頭上冒出了汗，眼裡的疑惑越來越重，仿佛在說：【你怎麼這麼難S？
】
「我問過女兒，她同意我們分開。
「如果你願意，咱們可以找個時間好好聊聊。當然了，不同意也沒關系，我就上法院了哈。」
我在律師的陪伴下，以夫妻感情破裂為由起訴離婚。
他攔住了我，讓我三思而後行。
「明明我找女人是經過你同意的，為什麼現在變成了你要離開的理由？你是不是和那些女人串通好的，都在算計我對嗎？
「我們風風雨雨這麼多年，我不能沒有你。要不咱們再冷靜一段時間，如果你決意如此，那我尊重你的選擇。」
他拿出兩張機票，對我笑得很燦爛。
「咱們很多年沒有一起旅行過了，我訂了一個星期的海上航行，我們離開這個吵鬧的地方，安安靜靜待上一陣子，找找以前戀愛時的感覺好不好？
「我們即使做不成愛人，
也是親人，這麼多年的感情，怎麼能說放棄就放棄呢？」
律師拼命給我使眼色，我裝作看不見，微笑著接過了機票。
他們一臉惋惜，仿佛我就要一去不回似的。
10
旅途中，他體貼入微，開啟了寵妻模式。
我有低血糖，他每頓飯前都提醒我吃藥，連送服的水都親手送到嘴邊。
「老婆，剛結婚時委屈你了。那時候我窮，你也正在跟父母鬧別扭，我們的婚紗照都是在路邊的小店拍的。
「還記得那枚戒指嗎？是我在路邊花兩元錢買的，你珍惜地戴了好多年。我們租的房子連個衛生間都沒有，每次洗澡都要排隊。
「你說你不介意，願意陪著我把苦日子變成甜的。可有一次你帶我參加閨蜜的婚禮，你羨慕地參觀他們的婚房，撫摸著閨蜜的婚紗照，自卑的眼神讓我心裡難受了好久。
」
他拍拍手，出來一群人，手裡捧著婚紗和各種首飾。
「老婆，我知道自己做了很多混賬事，可我也是到了今天才發現，我真的離不開你。請為了我再穿一次婚紗，我們重新開始吧！」
宋穎的哭腔在我耳邊回蕩：「我就知道，他還是愛我的！我們一起走過的苦日子，他都記得，他都還記得呀……」
我突然覺得自己無法控制這副身體了，我的手明明想把眼前的果汁澆在章淮頭上，可偏偏不爭氣地撩起了那純白的頭紗。
我想罵句髒話，可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章淮對那些人點頭示意，讓她們為我梳妝。
我就像個木偶一般呆坐著，靈魂越縮越小，好像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我面前，我毫不猶豫揮拳揍了過去。
「你這個傻白甜，到底是單純還是蠢？他做了那麼多傷害你的事，隨便哄你幾句，你就樂開花了？
「你知不知道他換了我的藥？幸好我早就防備著他，又偷偷換成了維生素。他想讓你S，你懂嗎？」
她一拳打了回來：「這是我的身體，我才是宋穎，你鳩佔鵲巢，憑什麼替我做主？」
我也揪住了她的頭發：「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如果不是我從書裡出來，你早就被那些妖豔女子按在地上摩擦了！那天你氣急攻心倒在了地上，要不是我撐起了你的身體，你現在墳頭草都幾尺高了！
「知道你S了會怎麼樣嗎？什麼也不會發生！不要妄想著你S後這個世界開始愛你，不可能，他愛的是他自己！你枯骨黃土，他洞房花燭，這就是現實！」
我們打得難舍難分，一道光照過來,我和宋穎合二為一，
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到書裡了。
我猛然睜開雙眼，鏡子裡出現一個新娘的模樣。
正當我一籌莫展的時候，田芸也穿著婚紗走了出來。
「章淮，你為什麼言而無信，你玩弄我致我有了身孕,卻一聲不吭將我拋棄，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突然想起來，她是我叫來的。
章淮想S我,可他一直在猶豫，我必須幫他一把。
我需要一個理由將矛盾激化，我要把刀親手遞到他的手上,我要逼著他不顧體面跟我廝打，我要趁他最瘋狂的時候將他反S！
我和田芸吵鬧起來,一路追逐到了甲板上。
章淮佯裝勸架,眼裡卻閃過一絲狠厲。
我和田芸互相掐住了對方的脖子,雙雙倒在了欄杆上。
風浪大了起來,海水拍打著船身,浪花飛濺,
我們隨時都會掉下去。
章淮著急地衝了過來，用盡全身力氣把我們往水裡推。
我和田芸對視一眼，握緊了對方的手。
他露出了真面目,這件事既然做了,隻好做到底了。
看來我不下水他是不會罷休的。
「救命呀！」
11
落水時我抓住了章淮的衣領，他腳下一滑跟著摔下了船。
我的手被田芸SS抓住,她的呼救聲引來了人,我被救了上來。
甲板上，兩個穿著婚紗的女人瑟瑟發抖坐在地上號啕大哭。
章淮S了，他在水裡撲騰了半天，最後用盡全身力氣指著我罵了句：「真是最毒婦人心，我小看了你！」
我又一次守了寡,但是沒關系,畢竟也是經驗豐富，很快便適應了。
田芸打掉了孩子，
我資助她去了國外讀書。
公司被我接手後，我花了半年的時間大換血。
一些仗著資歷為難我的元老,全被我鐵面無私地趕回了家。
我手段強硬,黑臉時堪比包公，誰的情面也不顧。
所有人都怕我,可我每個月大把獎金發下去，在他們嘴裡又變成了好人。
拿了錢，大伙都有了動力,公司很快走上了正軌。
外面天地廣闊,確實比被困在大宅院過癮多了。
開年會的時候,我難得地露出笑臉和大家打成一片。
醉眼蒙眬時，我問：「大家覺得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場面一下子安靜了，所有人露出了清澈的眼神：「宋總,你醉了……」
我提著酒杯，追憶起了往事。
「遙記得當年，
我是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毒婦……」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