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為，因為我家姑娘她……」
綠荷的話還沒說完，就直接卡在了喉嚨裡，鮮血不停地從她口中溢出來。
一柄長劍直直穿過綠荷的胸膛，蕭宸衍狠厲的聲音同時傳入殿內：
「敢到皇後面前搬弄是非，賤婢找S！」
綠荷瞪大雙眼，軟軟倒了下去。
蕭宸衍身上迸發出駭人的S意，長秋宮殿前，他逆光而站著，讓我看不清他的臉。
他看著我，許久，從嗓子裡擠出來一句話：
「皎皎，你別聽她胡說，相信我好嗎？」
她在胡說嗎？
我低頭看向沒了聲息的綠荷，心底一澀。
再抬眼，看到蕭宸衍身後狼狽不堪的蘇清禾。
她的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盯著S在地上的綠荷，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半天沒有聲息。
我不看蕭宸衍，走到蘇清禾身邊，輕聲問她：
「蘇清禾，本宮給你說出真相的機會。」
「你說，陛下為什麼要賜S你？」
蘇清禾像是突然回過神來，她伸出手來，SS拽著我的裙角：
「因為，因為我……」
蕭宸衍冷冷地盯著她，一言不發。
隻是身上散發出來的凜冽S意，讓蘇清禾不敢抬頭。
好一會兒，她才啞著嗓子說道：
「這婢子，偷盜御用之物還栽贓在我頭上，S不足惜。」
「打擾到皇後娘娘，是我的錯，求娘娘寬恕。」
她不敢說。
蘇清禾想母憑子貴，想要上位。
可蕭宸衍始終顧忌著我，不願給她名分。
蘇清禾隻能賭一把，賭這件事鬧大了，我會不會出面處理。
賭蕭宸衍會不會為了子嗣，給她位分。
綠荷慘S。
蘇清禾終於明白過來，她懷有身孕這件事，皇帝不說，她就半句也不能泄露。
蕭宸衍至今仍然以為我不知道，他想去子留母，讓蘇清禾依舊當他的禁脔。
蕭宸衍朝我大步走過來，又在離我半步的距離停下。
他忐忑地看著我，滿眼祈求：
「皎皎，對不起，我是怕這賤婢搬弄是非，你聽了心情不好。」
「我隻是關心則亂，處理得急了，嚇到你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盯著他的眼睛，他的眼裡有惶恐，有擔憂。
卻半點沒有欺騙我的愧疚。
我笑了笑，狠狠抬手，用盡全力甩了他一巴掌：
「蕭宸衍，
你不該在長秋宮裡S人。」
蘇清禾的哭泣聲戛然而止，她滿眼驚恐，似乎是沒想到我敢掌摑蕭宸衍。
殿中立時詭異地S寂了下來，伺候的宮人烏泱泱跪了一地，卻沒人敢抬頭。
蕭宸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抓著我的手，眼眶微紅：
「皎皎，隻要你還願意理我，你打我，一下不夠你再多打兩下。」
「你打我，我把劍給你，你捅我兩劍，好不好？」
「隻要你別不理我，皎皎，你不知道我多害怕。」
我抽回手，使勁在衣裙上蹭了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蕭宸衍，你又沒犯錯，我捅你做什麼呢？」
「你是我在凡間最重要的人啊，不是嗎？」
「還是說，你做了虧心事，指望我傷了你，借此心安？」
蕭宸衍臉白了白，
喉頭上下滾動，啞著聲音道：
「皎皎，我對你的愛，天地可鑑、問心無愧。」
好一個問心無愧呵。
10
離開的前一晚，我睡得很不安穩。
忽然，身後被人用雙臂抱住。
是蕭宸衍。
我正要起來，卻被他SS抵住後背：
「皎皎，我突然覺得自己好久沒有好好抱抱你了。」
強烈的抗拒讓我繃緊身體，一動也不敢動。
蕭宸衍繼續說道：
「皎皎，我最近總是睡不好，喝了好多的安神湯也沒有用。」
「我總是做夢，我夢到你離我好遠，我不停地跑，不停地跑，可我還是追不上你的腳步。」
「你是夜空中的月亮，明亮、美好，可離我那麼遠，永遠冷冰冰的。」
「我伸出手去，
卻怎麼都碰不到你。」
後背上傳來一陣溫熱，滾燙又灼熱。
從薄薄的寢衣透進我的皮膚，讓我的心也在這灼熱中，又酸又澀。
過了好久好久，就到我以為蕭宸衍已經沉沉睡了過去。
安靜的寢殿裡，我終於又聽到了蕭宸衍哽咽又無助的聲音：
「皎皎，是我錯了。」
「我不該摘下月亮，卻又嫌她清冷。」
「我錯了……」
我依舊沉默著。
蕭宸衍知道自己錯了嗎？
不，他沒有。
他隻是既要又要，他認為自己是一國之君，掌天下江山。
他不甘心，不甘心憑什麼歷朝歷代的其他皇帝都是後宮佳麗三千，而他身邊隻有我一個女人。
於是他動搖了，
他試探著去接受蘇清禾，他甚至理直氣壯地覺得，他是愛我的。
他隻是身體的欲望需要排解罷了，他的心在我這裡就夠了。
可我從來不是能將就的人，在我這裡，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憑他是天下之主又如何？
我也是上神之尊，屈尊降貴的看上他，他才該是感恩戴德惶恐不安的那一個！
11
一夜過後，蕭宸衍又恢復成了愛我入骨的模樣。
昨夜如夢，他不提，我也默契地不問起。
他讓太監傳了早膳，向來奉行食不言寢不語的蕭宸衍，不斷給我布菜。
「皎皎，這個是你愛吃的，我昨晚就讓御膳房備著了，你嘗嘗。」
「還有這個，早膳吃這個清淡些。」
我也配合著他演這最後一場戲，一一微笑應下。
蕭宸衍眼睛亮亮地看著我：
「皎皎，蘇清禾，我打算送她出宮。」
「以後我好好陪著你，一步不離地跟著你，好不好？」
我也笑得眼睛亮亮：
「好啊。」
蕭宸衍開心地放下筷子，起身時還叮囑我道：
「皎皎，午時我來陪你吃飯，你記得等我！」
我起身把他的朝服理好，笑著點頭：
「嗯。」
我說：
「蕭宸衍，再見。」
我站在長秋宮裡，看著他一步步走遠。
似乎是察覺到什麼，走到一半的蕭宸衍回頭，然後，他僵住了。
蕭宸衍瞪大的眸子裡，長秋宮騰地燃了起來。
原本隱匿在雲層中的天雷，一下子聚集在長秋宮上空。
黑雲疊起，
雷聲陣陣。
我看到他雙目赤紅，臉一寸寸的白成金紙。
蕭宸衍連滾帶爬地往長秋宮衝，短短一小段路，他卻跌倒了無數次。
他跑得很快。
可天雷降下的速度更快。
我就站在那裡，衝他揚眉笑得釋然。
我終於聽到了蕭宸衍撕心裂肺的喊聲：
「不！」
「連皎！」
「你停下！」
「求求你，停下來！」
可是來不及了。
蕭宸衍身邊的人根本攔不住暴起的他。
他衝進漫天火光的長秋宮，不斷地撲向那團熾熱燃燒的火光。
「不要，皎皎，不要離開我。」
「求求你，停下來啊！」
12
以身入血陣，再歷雷劫讓我傷了神體。
我渾身是血地回到上界，意識模糊地倒在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裡。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他沉沉的聲音：
「姮月，好久不見。」
清醒過來已經是三月之後，我甚至有點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淮川上神掐訣來到我身邊，仙姿綽約的太子殿下眉眼清冷。
他沉沉看著我，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沉沉：
「醒了？」
「姮月，你此番下凡歷情劫，功德圓滿。」
「但你身上有一抹來自凡人的執念，絲絲縷縷纏繞不停，你得親自除去它。」
「時日一場，恐成心魔。」
我點了點頭。
那一抹執念，來自蕭宸衍。
我打開窺世鏡子，施法看向我那一世自焚身亡後的世界：
漫天火光中，
蕭宸衍像是不怕疼一樣，不停地撲向那團火。
直到我被燒成灰燼，長秋宮坍塌成廢墟。
蕭宸衍的臉被燒傷了，他坐在一地灰燼裡，喃喃不止：
「看我一眼，回頭看我一眼。」
蘇清禾看到灰燼裡的蕭宸衍時，連滾帶爬地撲向他：
「陛下，陛下，以後清禾陪著你！」
「以後清禾陪著你,好不好！」
蕭宸衍終於回過了神，他雙目猩紅,一把掐住了蘇清禾的脖子：
「憑你也配！」
蘇清禾將S之際,蕭宸衍又快速松開了手，倉皇著自言自語：
「不能S人，不能在皎皎面前S人，她會生氣的。」
「她肯定是生氣了，等她氣消了,她就回來了。」
蕭宸衍不上朝,也不處理政務，隻是固執地待在長秋宮的廢墟之中。
直到三月過後，他終於開始相信，我是真的離開了。
他想招魂。
他出重金尋來能人異士,可臨到招魂時他才發現,整個皇宮裡,已經沒有屬於我的東西了。
蕭宸衍絕望地跪地哭嚎。
這三月,直到蘇清禾告訴他,她手腕上的鮫珠,曾經窺探到我的身形。
蕭宸衍顫抖著手取下鮫珠，可鮫珠是凡物，怎麼可能找到神的蹤影。
他紅著眼質問蘇清禾：
「皎皎是什麼時候知道鮫珠在你手上的？」
「是不是你！賤人,是不是你跟她說了什麼？」
他終於在鮫珠中看到了我的身形,一同看到的，還有他和蘇清禾在勤政殿的苟且。
蕭宸衍終於瘋了,他砸碎了鮫珠，提著劍要S了蘇清禾：
「你勾引朕？
」
「你明明知道皎皎在,你還勾引朕！」
「蘇清禾，都是因為你,朕要S了你給皎皎道歉！」
蘇清禾被他嚇得連哭都忘了哭，蕭宸衍的劍落下來之前，求生的本能讓蘇清禾拼命反抗。
「是你！是你自己背叛了她！」
「蕭宸衍,是你說她不夠嬌媚的,是你主動爬上我的床！」
「她恨你，她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你有什麼資格怪我？都是因為你她才會S的！」
頹廢多日的蕭宸衍竟然一時不敵她，被她搶去長劍,反手S了。
蕭宸衍瀕S之際，撿起地上的劍朝嚇呆了的蘇清禾撲過去，一劍封喉。
他踉跄了一下，朝著我的方向撲過來。
「皎皎……」
我知道,
他看見我了。
我轉頭看向身邊的淮川仙君：
「仙君，不過凡人的痴心而已,不必理會。」
蕭宸衍眼中的淚滑落，他緊緊捏著手中的鮫珠碎片，沒了聲息。
我身上那縷來自鮫珠的執念,終於消散。
窺世鏡中一片虛無,我收回視線,正看到身旁的淮川仙君沉沉看著我。
「姮月，佔了本君便宜，可是有代價的。」
「什麼？」
「你既稱呼我一聲夫君,本君就吃點虧，勉強應下了。」
我：？
我明明叫的是仙君，什麼時候叫你夫君了啊！
哎？你別又裝聽不見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