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司馬家族得知皇嗣沒了,更為瘋狂。
司馬家乃本朝的百年世家,是開國功勳,朝中勢力盤根錯節。皇帝遲遲沒處置溫婕妤,司馬家就屢次針對溫家。
因攻勢過猛,溫家根本招架不住。
短短半月之內,溫家人接二連三出事,遭受彈劾,以及無妄之災。
而皇帝卻對溫家的處境,視而不見。
溫家被逼無奈,隻能破罐子破摔,想了一個折中的法子,對外宣稱,「溫婕妤,並非是溫家那位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溫家尋錯人了。」
此前,皇帝為了給溫婕妤安排一個合適的身份,就謊稱,她是尋回來的真千金。
因流落在外數年,不曾在溫家長大,試圖瞞天過海。
這下可好,皇帝不顧溫家處境,溫家便與溫婕妤劃清幹系。
一時間,溫婕妤成了無根之人。
父親倒是極有眼力勁,他猜到了我的心思,在宮外買通了說書先生們,大肆宣揚:「溫婕妤與二皇子妃甚是相似。」
消息一經傳來,京都城炸了鍋。
民間不乏智者,很快就拼湊出了大概。
諸如,皇帝愛慕嫂嫂,讓嫂嫂S而復生,改頭換面入宮。
宮外的謠言,也飄入了宮闱。
周嫔是個好奇心極強的,一臉好奇的湊到我面前,道:「皇後娘娘,皇上心悅之人,不應該是恩元皇後,也就是娘娘的嫡姐呀。皇上他到底心悅多少女子?」
我聳肩,故作無知,「本宮雖是皇後,可年紀尚小,本宮哪裡會懂那麼多。」
周嫔賴在我的宮裡,嗑完兩盤瓜子,才肯離開。
她走時,還暗暗搓搓告訴我,皇帝是薄情又濫情之人。
我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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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外界的流言蜚語,已經傳得如火如Ṭūₖ荼,魏貴嫔不甘示弱,她為了除掉溫婕妤,便去見了司馬燕。
「溫婕妤就是二皇子妃,她不是溫家女,她是楚家嫡女,楚純!」
司馬燕休養了一月之後,便全力攻擊溫婕妤。
同時,司馬家也屢次出面,或是在朝中彈劾溫婕妤,或是動用家族勢力圍剿溫家。
皇帝無法,陷入兩難。
而恰好這個時候,溫婕妤診斷出了有孕。
皇帝松了口氣,以皇嗣為由,保下了他的心上人。
為安撫司馬家,皇帝冊封司馬燕為德妃,並賞賜司馬家良田、珠寶。另外,還提拔了司馬家族的幾位紈绔子弟。
如此大手筆,才讓司馬家消停了下來。
德妃乃四妃之首,僅次於我這個皇後。
本朝歷史上,還沒有一位尚未誕下龍嗣,就封妃的女子。
皇帝還親自上陣安撫司馬燕,足足哄了半個月,才捋順了司馬燕的一身炸毛。
但司馬燕每次在宮廷看見溫婕妤,還是如同看見S敵。
司馬燕仗著自己已尊為德妃,沒少折辱溫婕妤。
溫婕妤倒也能惹,無論司馬燕如何欺壓,她皆一聲不吭的受著。
心Ṱű̂ₖ腹過來稟報時,我莫名嗤笑。
「皇後娘娘,那溫婕妤時常對著鏡子自言自語。她說,皇上為了保住她,不惜與司馬家族抗衡。她才是皇上的心尖寵。隻要等她誕下皇子,定能母憑子貴。」
她可真蠢!
竟當真以為,男子的寵愛可以持續長久。
她這次給皇帝帶來如此大的麻煩,即便她有孕,皇帝也不曾去看過一次。
何況,如今滿京都皆知,她就是二皇子妃,本該是皇帝的嫂嫂。
她的存在,已不是什麼風月情事,而是恥辱柱上的印記。
但皇帝自己可能並沒有意識到,他其實壓根不愛溫婕妤。確切的說,他誰也不愛,唯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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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皇帝身邊的小林子來了。
他是來傳話的。
小林子本就是相府的眼線,他先是恭敬一笑,這才道:「皇後娘娘,不久之前,溫婕妤衝撞了德妃,眼下正被罰跪在華陽門呢。皇上說,這後宮之事,還得娘娘您去處理才好。」
我不經冷笑。
皇帝的意思是,讓我去搭救溫婕妤。
他自己不想摻和其中,更不想得罪了司馬家,可他又想保下溫婕妤。
如此,隻能派我去當和事老。
可我一旦出手,
就必定會得罪司馬燕。
皇帝可真會給我挖坑。
迫使我不想去也得去。
我慢悠悠飲了幾口花茶,這才起身前往華陽門。
日頭正烈,溫婕妤正跪在石磚上,她一身粉白色裙裳,梳著盤雲髻,整個人透著一股仙氣兒。
細一看,她臉上還有巴掌印。
司馬燕果然不是善茬。
有司馬燕這把刀,處處針對溫婕妤。我也能稍稍放心。
我居高臨下看著溫婕妤,腦子裡回想著可憐的阿姐。她從頭到尾,都是被皇帝與溫婕妤利用的棋子。
阿姐慘S,他們憑什麼可以享盡榮華?!
我緘默片刻,又故意詢問宮婢緣由,這才讓溫婕妤起身。
溫婕妤低垂眼眸,但我可以真切感受到她的痛恨與厭惡。
她恨我佔據了皇後的身份。
她也恨我阿姐。
我淡淡啟齒,「回去好生歇著吧,到底懷了龍嗣呢。這陣子莫要去見皇上,免得又惹了德妃不悅。本宮會讓內務府撤去你的綠頭牌。」
言下之意,她不必侍奉皇帝了。
溫婕妤抿唇,指尖掐緊帕子,但也隻能唯唯諾諾,「是,皇後娘娘,妾身領旨。」
她心有不甘,也一定在想著忍辱負重。
溫婕妤離開後,德妃就找到了我面前。
她氣勢洶洶,素來目中無人,又比我年長,更是不將我這個皇後當回事,兀自落座後,鳳眸上挑,道:
「皇後,你當真不該多管闲事。你已知曉,那溫婕妤就是二皇子妃。她與皇上必定早就勾搭上了。她搶了你阿姐的丈夫。你為何護著她?!」
「坊間都在傳,皇帝早就傾慕他的嫂嫂。一旦讓溫婕妤誕下龍嗣,
咱們還有什麼好日子過?!」
「她害了妾身的孩子,妾身不能饒恕她!」
司馬燕又炸了毛。
我故作幽怨,「德妃,不瞞你說,本宮這個皇後也是如履薄冰。皇上心裡的人是誰,已昭然若揭。方才,便是皇上命人讓本宮去見溫婕妤的。」
我點到為止,進一步激起司馬燕對溫婕妤的敵對心思。
司馬燕臉色難看,又風風火火的離開了未央宮。
想來,司馬燕也會逐漸痛恨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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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將溫婕妤保護的極好。
但我很快又尋到了機會。
姚昭容找到了我面前,跪求我救下她的生母,「皇後娘娘,妾身實在不知找誰求助了!妾身的娘雖是勾欄商賈出身,卻從不是大奸大惡之人,她絕不會做出殘害庶子的行徑!我爹必定被小妾迷惑了!
」
不用姚昭容說清楚,我也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
是我讓父親命人故意促成了姚家後宅的內亂。
姚昭容的庶弟,是個吃喝玩樂的紈绔,十五歲的年紀就會強搶民女了。
他被人S了。
小妾便借此機會,嫁禍了主母。
姚昭容與其母,算是相依為命。
姚父的芝麻官,還是糟糠妻用銀子捐來的。可惜,自古多數男子不惜糟糠。
為了她的母親,她什麼都做得出來。
我親自攙扶著姚昭容起身,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好,本宮可以幫你。隻要相府出面,你娘絕不會有事。你那庶弟的S因也能查清楚。」
姚昭容咬牙切齒,將小妾與庶帝的惡行說了出來。
聞言,我松了口氣。
那倒是該S之人!
我的復仇之路,必定會手沾鮮血。
可至少,我不想禍害太多無辜之人。
不消半個月,相府就將事情辦妥了,還將姚昭容的娘接來了京都。
我命人宣見了姚昭容,將她娘的書信遞給她看。
姚昭容當場跪下,「皇後娘娘!隻要您一句話,妾身萬S不辭!」
我等的,就是她這句話。
我讓人取來一枚藥丸,道:「這是助孕丸,隻要你侍寢定能懷上。但這個孩子……未必康健,留不得。」
姚昭容自幼便學會看人臉色,她很快就聽懂了。
我讓她有孕,並非讓她誕下龍嗣,而是將那個孩子當做武器。
姚昭容,「妾身明白了!妾身一定會將這樁事辦好。」
她不愧是水蛇腰美人,
又勾得帝王接連三日寵幸。
一個半月後,姚昭容順利懷上了孩子。
皇帝自是歡喜,姚家勢弱,母族不強,姚昭容想生țŭ̀₌多少,就能生多少。
就在皇帝幻想著大半年後,喜得麟兒時,現實給了他一記耳光。
姚昭容在御花園闲逛時,竟被溫婕妤推下了荷花池。
人被撈上時,孩子已經沒了。
姚昭容哭著狀告溫婕妤,「皇上,是溫婕妤推嫔妾下水!她還說……她才是皇上的心尖寵。宮裡的妃嫔除她之外,誰也別想生下龍嗣。求皇上替嫔妾做主啊!」
我帶人趕到時,溫婕妤渾身顫抖,「不是……不是這樣的……明明是她自己跳了下去!」
司馬燕也趕來,
此刻,自是要落井下石。
「溫婕妤,你這個賤人!你害了本宮的孩子,又害姚昭容流產,你當真好歹毒的心!難道,隻有你配生下皇嗣?!」
司馬燕也跪下,「懇請皇上懲戒這個惡婦!」
皇帝眸色沉沉。
溫婕妤是他年少就喜歡的人,腹中還有他的骨血。
他本該萬分珍惜才對。
可看著下腹流血不止的姚昭容,又看了看前不久才失去孩子的司馬燕,皇帝再也沒有給溫婕妤一個好臉色。
皇帝親自抱著姚昭容大步離去。
我暗暗冷笑。
甚好!
這對野鴛鴦之間,有了大裂縫了。
當日,溫婕妤又被下令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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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望姚昭容,給她帶去了最好的補藥。
「太醫說,
隻要將養一些時日,你就能恢復。日後想要孩子,也不是難事。本宮一定會讓你順利誕下皇嗣。」
姚家無人,姚昭容的孩子,威脅不到皇位。
我自是不會吝嗇到,不允許姚昭容當上母親。
姚昭容要起身謝恩。
我制止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