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而我是二房的嫡小姐。
雖爹爹是我爹爹,但是他卻更喜歡大伯母母女。
裴家來人的時候,我主動請纓代替我的長姐上了花轎。
爹爹松了一口氣,卻不敢看我。
大伯母則是兩眼放光,而我的長姐幾乎要喜極而泣。
我來到我那不爭不搶,早在十幾年前生下我後就一心向佛的母親面前跪下,結結實實行了一個大禮。
「卿卿此去,再不能侍奉母親膝下,願母親一切安好。」
1
坐在裴家的喜房內,趁著還沒到鬧洞房的環節Ṭüₙ,我一把扯下蓋頭打量著房間。
入目的是一片富麗堂皇。
我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開始美滋滋地打起算盤。
聽聞我替嫁的夫君裴巡自幼身子不好,整日纏綿病榻,裴家為他遍訪名醫,大夫都對他的病束手無策,更有甚者斷言他活不過弱冠。
而裴家老爺夫人早逝,家中如今隻裴老太君一個長輩。
這簡直就是我心中理想的結婚對象!
待他去後,我便可以為他守節為由,去族中過繼一個孩子,撐起門面,日後當一個氣派的裴家老太君。
「聽聞夫人是替姐出嫁,原以為夫人應當心中有怨,如今看夫人這表情,竟是對這婚事相當滿意?」突然間,身後傳來一個男子疑惑的聲音。
我身子一僵,暗道糟糕,我因為沉浸於美好的未來,太過於得意忘形而忘了自己現下的處境……
但是,無所謂,反正我準備坦誠相待來著。
2、
裴巡正襟危坐在我面前,
不時低頭捂嘴輕咳幾聲:「夫人既是已嫁來裴家,我定是不會辜負夫人。」
大可不必……
我內心狂躁臉上卻還是要保持微笑,真的好累哦。
「咳咳……夜色已深,不如我們這便安置了?」見我遲遲不言語,裴巡詢問著我的意見。
不得不說,裴巡除了身子弱不禁風了些,這臉還是相當可以的,想來,若不是裴家與我溫家的一紙婚約,也輪不到我來撿這個便宜。
隻是……他這身子骨,哎,哪怕是有心,應當也是無力。
我憐憫地看著他搖了搖頭。
「夫人為何搖頭?」裴巡問。
「裴公子,雖然唐突,但是我還是想說不如我們做筆交易?」
「嗯?
」裴巡不解。
「您需要一個夫人來安裴老太君的心,而我,需要一個夫君讓我擺脫溫家,我保證,在您有生之年,必定將您伺候的妥妥帖帖的,隻是日後,還望你能說服老太君讓我從族中過繼一個孩子,讓我留在裴家。」我抬頭看向裴巡,將自己的計劃和盤託出。
我溫卿卿並不想為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堵上自己的一生,我選擇光明正大地去交換。
「原來夫人是在擔心這個。」裴巡低笑著。
「?」我實在不是很明白,一個被女人看不起身子的男人有什麼好笑的。
裴巡站起身來,朝我步步緊逼。
突然地,我身上一陣惡寒。
裴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湊到我耳邊:「過繼什麼的,夫人這是瞧不起誰呢?」
3
於是翌日一早,我掙扎著醒來,
悲憤地看著面前早就穿戴好的裴巡。
我發誓以後再也不相信什麼所謂的傳聞!
裴巡哪是什麼可以任人拿捏的病秧子?
他分明是隻吃人不吐骨頭的大灰狼!
我撐著快散架的身子扶著「病恹恹」的裴巡。
裴巡毫不客氣地大半身子倚在我身上:「勞煩夫人扶著我去見祖母了。」
呵,虛偽!
若不是昨夜見識了他本性,我怕是還蒙在鼓裡,對他還有點愧疚來著。
「夫人不必緊張,你生得如此好樣貌,祖母定是歡喜得很。」裴巡拉著我的手,眼裡深情款款得都快勾絲了。
「……」我成功的被他惡心地轉過頭。
裴巡你贏了。
4
裴老太君是個滿頭白發,精神抖擻的老太太。
進屋後,繼大半個身子幾乎掛在我身上後,裴巡又緊緊捏住了我的手。
我掙扎了幾下,裴巡卻毫不退讓。
我狠狠瞪著裴巡,裴巡卻ẗù₆對我露出一個寵溺的笑。
我差點氣絕。
當裴老太君笑眯眯地拿出厚厚的紅封,再給我戴上一個從她手上褪下的,據說是她陪嫁的镯子後,我才悟到,這一切在裴老太君眼裡,都是小兩口恩愛的信號。
好一個裴巡!竟是不動神色想害我!
夫妻恩愛,何須過繼旁人的孩子?他是在拆我的臺!斷了我從族中過繼幼子的心!
意識到這個之後,我幾乎是如鲠在喉,一直想著裴巡的所作所為,整個人都不好了。
裴老太君道:「罷了罷了,知道你們新婚燕爾如膠似漆,不過來祖母這處請個安都惦記著彼此,
你趕緊去吧。」
我莫名其妙地走出門,看到裴巡正坐在不遠處,整個人病恹恹的,卻在看到我的那一剎那,整個人「刷」地站起來,一副回光返照的「靈動」模樣。
好了,我明白了,裴巡,你……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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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說好我給你孩子,你對我好的。」裴巡委屈巴巴地看著我。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我簡直要氣炸:「我說的是過繼!」
「娘子,自己能生,為何要過繼?萬一來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你讓為夫日後如何放心。」裴巡假惺惺地擦了擦眼角。
我:「裴巡你良心不會痛嗎?你這身子,哪天我沒了,搞不好你還在呢。」
裴巡驚訝:「不過過了一夜,為夫在娘子心中的形象竟然如此高大了嗎?」
裴巡著重加重了「一夜」兩字。
那夜混亂的片段又浮現在我眼前。
我簡直想S的心都有了……
我的臉頓時開始發燙,很不自在地扭過頭,並不想理眼前這個無賴。
是的,我提出的交易裴巡滿足了一半。
另外一半,關於孩子的事,他說他得自己來,親力親為。
我一開始以為他要親自挑選過繼孩子的人選。
誰知道,裴巡是真的狗。
他說他要自己來,甚至還叫囂著:「娘子,不就一個孩子,為夫給你便是。」
真是無恥至極!
6
很快就到了三朝回門。
因為我「衝喜」有功,老太君樂呵呵地命管家給我準備了一大車的回門禮。
裴巡「身子大好」,自然是陪我去了。
爹和大伯母顯然是沒有想到裴巡會陪我回門。
下人帶著我和裴巡進門在廳中等了許久,他們才匆匆趕來。
爹爹邊說著女婿怎麼來了,邊找借口說明自己不是有意怠慢。
畢竟裴家勢大,溫家日後還需裴家照拂,若不是這樣,當初裴家來信要求溫家履行婚約時,爹爹也不會犯難。
裴巡隻是笑笑並沒有答話。
爹爹討了個沒趣,大伯母適時接過話,關心了一下我在裴家的生活。
我一一答了。
然後,場面就一度陷入沉默。
裴巡適時地咳嗽了幾聲,大伯母頓時會意,提出裴巡身子不適,不若先去休息,待開飯了再來叫我們。
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很快就帶著裴巡回自己的小院。
我原以為這隻是一次普通的回門,
誰知道,我才和裴巡走到我的院落附近,便看到了我的長姐溫顏正款款而來。
溫顏是個見色忘義的。
我抬頭看了看裴巡的妖孽模樣,一把就將他推進門內,背向溫顏。
隻聽到「啊」的一聲慘叫。
裴巡悲憤的聲音傳來:「娘子,你這是要謀S親夫嗎?」
7
「裴大哥……」溫顏擔憂地看著裡面。
「姐姐,裴巡如今已是我夫君,你該稱他為妹夫。」我不悅地看著溫顏。
溫顏臉色一白,往後退了幾步,似是不敢相信我會這般對她說話。
畢竟以前我一直唯唯諾諾,不爭不搶來著。
「咳……咳咳……夫人,為夫許是閃了腰,快來扶為夫一把。
」裴巡虛弱的聲音適時的從裡面傳來。
我朝溫顏歉意一笑,便走進院落甩上門。
「沒想到,夫人還是挺在意為夫的。」一轉身就對上裴巡笑眯眯的臉。
「可拉倒吧。」我翻了個白眼,「夫妻一體,你丟人就是我丟人。你可別忘了,要不是她當初聽聞你是個病秧子,怕嫁過去守活寡說什麼都不肯嫁,我也不會上你這條賊船。」
裴巡:「……夫人說話為何這般直白。」
我略一思索:「過獎過獎,裴家家訓學的好。」
裴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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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巡察覺我的不悅,晚間便自覺推脫身體不適沒有出現。
我正為裴巡的識相而偷樂,父親和大伯母卻給了我當頭一棒。
當大伯母拉著溫顏在我面前稀裡哗啦哭了一場後,
我才明白,原來他們竟是見裴巡並不如傳言中病得這般厲害,又覺得他是個佳婿人選了。
而且大伯母還大發慈悲般看著我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委屈哪個他們都不舍得,索性效仿娥皇女英,讓我做平妻。
我抬頭看向我的爹爹。
他卻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我幾乎要被他們氣笑了。
當初是誰哭著鬧著,就差指著鼻子讓我代嫁了來著?
我若是不識趣,隻怕是綁也要綁著我去的。
然而我還沒開口,便聽到了裴巡的聲音。
「嶽父大人,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既說委屈哪個都不舍得,又怎知卿卿樂意當這個平妻?再說了 ,裴某的妻子,是這般隨意更換的嗎?你把我裴家顏面置於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