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希柔突然掙開爸爸的攙扶,猛地衝到醫生面前:
「醫生,我有錢,有錢,刷卡,你趕緊去救我兒子,我馬上刷卡辦住院!」
身後,幽幽傳來爸爸壓抑著憤怒的聲音:
「你不是說沒錢嗎?晴晴心髒病發你不肯拿錢出來,給你兒子看病就有錢了?」
6
沈希柔一寸寸轉過身,眼淚在眼眶打轉,卻不敢直視爸爸。
爸爸幾步走近,奪過她舉在手中的銀行卡,眉頭皺的S緊:
「晴晴的命不是命,就你兒子的命是命是吧!」
「我,我.......」
爸爸胸口劇烈起伏,短短幾秒,他強壓下心中的憤怒,轉身往收費口走去。
沈希柔抹了一把眼淚,
小跑著跟了上去。
我無聲冷笑,上一世她給我端來補湯時,我受寵若驚,感激地向她道謝,一口幹了。
不到半個小時,我腹痛難忍,頭暈目眩,搖搖晃晃衝進衛生間,上吐下瀉。
在我跑了三次衛生間,額頭滾燙,渾身發軟時,我敲響主臥的門,想讓爸爸帶我去醫院。
繼母卻在我敲第二下時打開門,就像刻意在等著我,皺眉責備道:
「晴晴,你爸好不容易從礦上下來,你還嫌他不夠累嗎,又是踢ẗû₁踢打打來回跑又是敲門,他還怎麼好好休息?」
我扶著牆,視線逐漸模糊發黑,虛弱地哀求:
「沈媽媽,我好像,發病了,心髒難受,頭暈,渾身都難受。」
「藥箱裡有備用藥,自己找點吃,別再鬧出動靜打擾你爸休息了啊。」
我吃了藥還是很難受,
想叫救護車,卻怎麼也找不到手機。
我難受得暈倒,爬到主臥門口,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叫醒了爸爸,等我送到醫院,還是耽誤了時間,毒發直接誘發了我的心髒病,病情很不樂觀。
回憶裡的痛苦好像要從腦子裡追出來,我急忙甩頭不再去想。
十分鍾後,沈希柔獨自返回,她眼中燃燒著怒氣,瘋了一樣朝我衝過來,揚起手就要打人。
我穩穩接住她蓄滿力道的手,猛地一甩手,她向後退了兩步,撞到牆上。
沈希柔尖銳刺耳的聲音回蕩整個走廊:
「你為什麼要給他喝那碗湯,你好歹毒的心,你想要害S我兒子!」
我嗤笑一聲,漫不經心道:「難道不是你想害S我嗎?」
沈希柔被噎了一下,臉頰漲得通紅:「你胡說,我怎麼知道那些蘑菇有毒?」
我撇撇嘴,
無所謂道:「那隻能怪你兒子命不好咯,他非要搶著喝我有什麼辦法,洗個胃,打幾天針而已,又S不了。」
沈希柔眼中的怨懟像刀子一樣往我身上扎,可我一點也不在意。
她越是生氣我越痛快,傷在兒身,痛在媽心,就讓她也好好品嘗一下恨而無能的感受吧。
7
爸爸回來的時候,劉明亮的手術已經做完,轉到普通病房。
沈希柔看了他一眼,心虛地垂下頭。
爸爸沙啞著嗓子問:
「我查過了,這卡裡本來有三十萬存款,最近兩個月陸續轉出二十萬,你把錢拿去幹什麼了?」
我又驚又氣,我氣的不是不翼而飛的二十萬,而是她明明有錢,卻逼得爸爸向她乞憐哀求,向工友低聲下氣借錢,逼得爸爸上一世不得不走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撕爛她。
沈希柔眼神閃躲,嘴唇嚅嗫半晌才抬頭:
「我,我給小亮存了教育基金,以後等他上高中上大學了我們就不用再出錢了,這樣不好嗎?」
爸爸把銀行卡摔在病床上:
「你還不肯說實話,你根本沒買過任何理財產品,二十萬全轉進一個名叫劉某策的賬戶上!」
「那是我掙得血汗錢,我有權利知道它的去向,那個人是誰?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
沈希柔身子一抖,知道事情再也瞞不住,怯怯開口:
「承志你別動怒,這事是我不對,我跟你和晴晴道歉,可我也沒有辦法啊......」
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劉明策,是我的大兒子,小亮的哥哥。」
爸爸嘴角抽抽兩下:「結婚之前你說你隻有小亮一個兒子,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大兒子?
」
「那個時候小策已經成年了,在廠裡打螺絲也能養活自己,我怕你嫌棄我帶兩個兒子,就沒敢跟你說。」
「這幾年小策過得也不好,最近又遇到點麻煩,才求到我頭上,我這個當媽的,能不管嗎,承志,換做是你,你會看著自己的孩子落難不搭把手嗎?」
「要不是怕你嫌棄我們,我怎麼會走到這一步,讓你們爺倆這樣羞辱我?」
爸爸緊皺眉頭,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住嘴,」我捏緊拳頭上前兩步:
「你騙婚在先,轉移我爸財產在後,現在事情敗露,又想道德綁架我爸把責任推到他身上,沈希柔,你怎麼有臉賊喊捉賊,倒打一耙的?」
「我們家哪點對不起你,我爸哪點對不起你,讓你這樣算計他!」
沈希柔梗著脖子跟我對峙:「我什麼時候算計他了,
我本來,本來就打算找個合適的時機跟你爸說清楚的。」
我嗤笑一聲:「合適的時機?我心髒病發作的時候不就是最好的時機嗎,你怎麼不說!」
沈希柔牙關緊繃,怨毒地瞪著我。
我指著床上昏睡的劉明亮,再給她致命一擊:
「沈希柔,你敢不敢拿你小兒子的命起誓,沒有劉明策,你就會心甘情願把這三十萬拿給我爸應急?」
沈希柔胸口劇烈起伏,半晌都憋不出一個屁來。
「夠了!」
爸爸拉開病房門,扭頭道:「阿柔,等小亮好了,我們去把婚離了。」
說完,關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希柔抓起手旁的熱水壺就要往我身上扔。
我也不示弱,拽著他兒子的吊針管,喝道:「你再敢傷害我,我就十倍百倍的還到你兒子身上!
」
沈希柔松開手,捂著臉哭嚎:
「這回你滿意了?都是你害得承志跟我離婚,你就是個禍害災星,你怎麼不去S!」
「該S的一直都是你這個毒婦!」
沈希柔抬頭怨毒地看著我,咬牙切齒:「想跟我離婚,讓我離開這個家,門都沒有!」
8
明天周一,我還要回學校備考,沒有必要跟這種人打嘴官司。
反正這婚她必須離。
我還是堅持讓爸爸辭去礦上的工作,這幾天他也在到處找新工作。
原來沈希柔在家的時候,我都住校,隻有周末回來。
現在爸爸在家,沈希柔在醫院守著她的兒子,我每天晚上都會回家做好飯。
五天後,劉明亮出院了,這天,沈希柔準備了一桌子豐盛的飯菜,像過年一樣。
見到我回家,
還熱情地跟我打招呼,震驚地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老程,晴晴回來啦,趕緊出來洗手吃飯。」
我爸從房間出來,與我對視一眼,滿臉無奈。
「老程,最近有人給我介紹活呢,照顧老人家,一天做兩頓飯,洗洗衣服,打掃打掃衛生,一個月給四千塊,我覺得還行,你覺得怎麼樣?」
爸爸扒拉兩口飯,愣了一下,沉默地點了點頭。
沈希柔笑得更開心了:「在你沒找到工作之前,就由我來養家,以前你辛苦了,以後啊,我們一起努力,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爸爸還是沉默,沒有接她的話。
沈希柔給我和爸爸碗裡夾滿了肉,還說著道歉的話,好像真的要改過自新,重新做人一樣。
可我始終相信,狗,改不了吃屎。
一頓飯吃得不痛不快,
就聽沈希柔在那叭叭叭。
趁她洗碗時,我把爸爸拉到我房間,問他什麼情況。
爸爸說沈希柔把錢都交到他手上,承諾以後會盡到一個當妻子和後Ṫŭₜ媽的責任,不再吃公攢私,隻想有個避風港,有個安穩日子過,希望爸爸也別再追究她的過錯。
她借出去的錢,會想辦法要回來的。
爸爸心腸軟耳根子也軟,沈希柔一番真情實感地懺悔和保證,爸爸也再開不了口提離婚的事。
這輩子爸爸都不可能再下井幹活了,她沒了百萬補償金的盼頭,我倒要看看,她又在憋什麼壞。
9
距離高考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我暫時沒有空太過關注她,隻是交代爸爸不要再輕易相信沈希柔。
爸爸也保證,要是她再有什麼過分的行為,絕不原諒,必定跟她斷幹淨。
我在拼命備考,
爸爸也在努力找新工作,沈希柔早上送劉明亮去幼兒園就去伺候她提過的那個老人。
日子就這麼平平順順過了大半個月,高考前夕,我怕沈希柔給我使絆子,直接住在學校沒回家。
直到考試完,我才興衝衝跑回家,告訴爸爸我考得不錯,上我心目中的大學應該沒問題。
爸爸剛接李明亮放學,高興地買了兩瓶啤酒和一些菜,要親自下廚給我慶祝慶祝。
爸爸告訴我,曾經的工友介紹他去一個裝修工地幹活,雖然工資不高,但比下井輕松安全多了。
還能學一門手藝。
我也覺得挺好,似乎這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我在廚房幫爸爸打下手,窗外突然下起大暴雨。
「這天,說變就變啊。」爸爸停了手裡的活,看著窗外:
「你沈媽媽出門沒帶傘呢,
要不,我去接她吧。」
我爸這人啊.....
我默默嘆出一口氣,回道:「還是我去吧,鍋裡燉著肉呢,萬一被我糟蹋了大家晚上都沒得吃。」
爸爸笑著點頭,我拿了兩把傘衝出家門。
沈希柔幹活的小區離我們不遠,隻有三站路。
下了公交車,我撐著傘往爸爸告訴我的單元樓跑去,卻在樓下入口聽到消防通道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策兒啊,你說你幹什麼不好,怎麼就迷上賭博了呢?這麼大的窟窿,你讓媽怎麼替你補?」
說話的正是沈希柔,我屏住呼吸,不自覺向消防通道靠過去。
「媽,你不能自己吃香喝辣的不管我啊,我快被催債的煩S了,你趕緊給我拿十萬塊錢來。」
「程承志不去礦上幹活,我哪還有錢,為了穩住那對賤人父女,
我把最後一點錢都上交了,他上次怎麼不S裡面,一百萬賠償金啊,夠我花一輩子了。」
我牙齒差點咬碎,抬腳就要踹開門,我想剖開她的心,看看是不是長著一副黑心肝。
「媽,你不是說要賣了姓程的房子嗎,怎麼還不動手,你不會真想看著我被催債的剁手吧?」
「還有,你那個僱主老頭的遺囑弄到手沒有,聽說他手上也有一百多萬,你怎麼那麼廢啊,兩件事做成一件,我也不至於被逼的有家不能回。」
我默默收回僵在空中的腳,信息量實屬有些太大,合著ŧû₉她這段時間的和善都是假象,就是想趁我們不備,賣了房子卷款跑路?
這就是她憋的大招啊?
「你還有臉催,程承志在家我怎麼賣房子?過不了多久他就去工地上班,那時我再找人去看房。」
「至於那個老家伙,
我給他端屎端尿個把月,把他伺候的服服帖帖,還答應給他養老送終,他心裡明白,除了我,沒人能這樣真心誠意照顧他,知道我缺錢,說這兩天就給我十萬應急。」
隔著一道門我都能聽出劉明策的心花怒放:
「媽,兒子知道你最能幹了,你拿到錢可要第一時間轉給我啊,我向你保證,還了這四十萬,我再也不賭了。」
哼,賭狗更改不了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