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睡眠質量得到了充足的保障。
這些天，我給自己買了不少漂亮衣服，把自己妝扮一新。
在工作上也格外賣力，業績穩步上升。
連我同事小李都看出來我的變化了。
我沒再看糕糕，徑直朝前走。
身後糕糕的心聲越來越小：「媽媽，你真的不要我了嗎？我是你撿回來的小狗啊！我不喜歡江念念，我隻要你做我媽媽！」
一隻被陌生人喂幾天炸雞就能和我反目成仇的狗，我怎麼會再要它？
糕糕，做狗也要有良心。
我把自己掌握到的何家明出軌的證據發到了短視頻網站，還往何家明的幾個對家公司那裡也發了一份。
沒過多久，那條視頻被推上了熱搜。
何家明的電話狂轟濫炸般打來，我掛了他兩個電話他還不S心。
我接通後，對面依舊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你在搞什麼？快把視頻刪了！你這樣會影響我公司股份的，對你有什麼好處？！」
「何總出軌了還這麼理直氣壯啊，忘了告訴你，我已經起訴離婚了，你很快就會收到律師函的。」
9
那條出軌視頻下面的評論簡直大快人心。
「我嘞個，直接讓小三住到家裡去也是牛！」
「你看小三，天天給狗吃炸雞，也不帶它運動，那狗都胖成那樣了，不知道是不是在虐狗啊！」
「這不是楚鑫的何總嗎？我還跟他合作過，他天天吹噓他老婆是自己初戀，擺出一副情深意重的姿態，沒想到背地裡居然這麼齷齪，讓小三把原配趕跑了的事我還是第一次見。」
我打開手機股市，楚鑫的股價一路下跌。
很好。
何家明再次給我打來了電話，這次，他終於低頭了。
「許蕊，算我求你了，你趕緊發個澄清視頻吧，再這樣下去，我會破產的！咱們倆畢竟還沒離婚，我破產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不疾不徐地回復著：「律師函你應該收到了吧，你破產是對我沒好處，但也沒壞處啊，我有工作，又不靠你養活。」
何家明見我不買賬，幹脆打來了視頻。
他拿著菜刀抵在糕糕的脖子上：「糕糕是你最愛的狗，你要是不發聲明澄清，我就把它剁了做狗肉火鍋！」
我看著視頻裡糕糕的模樣，毛發髒亂打結，還有很重的淚痕，它之前最愛的小窩看起來也很久沒有洗了，被丟到了陽臺上。
糕糕被何家明提溜著後頸，嚇得直哆嗦。
「媽媽，我真的錯了，我不該欺負你、惹你生氣的，
這個世界上隻有你對我最好，求求你原諒我吧，我不想S！
「我一定會乖乖聽話的，嗚嗚嗚……」
我閉上了眼，深吸一口氣：「你威脅不了我的，從我離家出走的那一天，你和糕糕，我都不要了。」
何家明突然癱坐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看著視頻裡的我，手裡的菜刀掉在了地上。
「許蕊，我們以前上大學的時候感情很好的，你還記得嗎？我那時候冒著大雪給你送奶茶，給你過生日，你都忘了嗎？！
「還有我們訂婚的時候，你抱著我說，隻要我們兩個能在一起，你可以什麼都不要……」
我深吸一口氣。
「我沒忘，可是你隻記得自己對我的好，不記得我為你付出的。
「你的第一筆啟動資金是我拿的，
家裡的大小事也是我操持的，到頭來你還要嫌棄我是黃臉婆。
「何家明，做人不能這麼沒良心。」
我「啪」地按下了結束鍵，何家明的臉和糕糕的臉一起消失在畫面裡。
10
何家明的對家公司也沒讓我失望。
他們買通了不少營銷號，大肆散播何家明和江念念的事跡。
二人在熱搜上足足掛了七天，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婆婆無奈打電話來找我勸和。
「小蕊，你和家明這麼多年是我看著過來的，你們以前感情那麼好，別鬧得這麼難看，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我笑笑：「他都能和自己的助理在我們的臥室裡做那種事，還講究什麼恩不恩的，他嫌棄我上不了臺面的時候，可沒覺得我有恩。」
我婆婆在電話那頭帶著哭腔：「小蕊，
我知道是家明不對，可他之前生意越做越大，有女人往上撲是難免的事，你隻要看他看得緊一點，再給他生個孩子不就能拴住他了？」
「你兒子是狗嗎？自己沒有自控力？還得我拴？」
撂下這句話後，我掛斷了婆婆的電話。
沒過多久，何家明公司的股價跌到了谷底，再沒有公司願意跟他合作。
江念念見何家明破產，打算跑路，卻被何家明堵在半路。
二人在大馬路上廝打起來，還被路人拍下來發到了網上。
「我給你花了那麼多錢，買了那麼多名牌衣服和包，你說走就走？先把我給你花的每一筆錢還了！」
視頻裡，江念念不復之前溫柔可人的樣子，她歇斯底裡地喊叫著。
「你是想白睡嗎？出去找雞也得付錢吧，你休想！」
何家明也不顧體面地拽住她的頭發：「老子現在欠了一屁股債，
你不還錢別想走！」
她跟何家明廝打在一起，兩人哪還有之前濃情蜜意的樣子？
糕糕最近的狀態非常不好，它的肚子鼓了一個大包，疑似腫瘤。
而且它的髋關節也出現了問題，後腿總是止不住地抖。
一整天有一半時間都趴在陽臺上。
這些天何家明忙著應付官司，哪有時間管它？
糕糕的吃喝拉撒都在陽臺上解決。
陽臺地方本來就小，被排泄物堆滿後，幾乎無法直視。
有時候何家明忘記喂它，糕糕就隻能吃自己的排泄物。
它現在的樣子，哪裡還像之前意氣風發、惹人喜歡？
恐怕比流浪狗還要慘一些。
流浪狗至少還可以在外面無拘無束地跑，糕糕隻能被困在小陽臺上。
看見糕糕的樣子，
我有些心軟了。
它之前是過分，可它畢竟隻是一條狗，它想不明白那麼多彎彎繞繞的。
11
我跟何家明的離婚案開庭了。
由於我證據充分，這個婚是離定了。
隻是在糕糕的撫養權上，我們起了爭執。
何家明現在已經不剩什麼財產了，他現在債臺高築，值錢的東西都抵了債，隻剩下糕糕和我們的婚房。
可他不想再帶著這麼個累贅。
他說：「糕糕歸你，房子歸我。」
「你想得倒美，房子咱倆一人一半！」
「那糕糕呢？」
「讓它自己選吧，它願意跟誰就跟誰。」
毫無疑問，糕糕選了我。
它興奮地扭動著身子，就像它兩個月大時，我在路邊遇見它一樣。
那時候它還很瘦、很小，
即使如此，它還是努力地搖著尾巴向我示好。
可現在的糕糕，關節似乎已經出了問題，全身都是排泄物的惡臭。
它也有點不敢靠近我。
「媽媽，對不起，你別嫌棄我，隻要我洗幹淨了，我還像之前一樣。
「不過我可能活不了太久了，我感覺我好像生病了，要是我沒有惹你生氣，你是不是還會像以前一樣喜歡我？」
正當我準備牽著糕糕離開時，何家明突然叫住了我。
「糕糕身上這個項圈,是什麼時候有的？取下來給我看看。」
何家明應該是發現了什麼，畢竟我發出去的那段視頻很顯然是在家裡拍的，而且攝像頭的視角還在移動。
我大感不妙，拉著糕糕就要往門外走。
何家明卻一把拽住糕糕的尾巴。
「讓我看看項圈！
」
何家明和糕糕一番撕扯,糕糕的項圈被他拽了下來。
他拿著項圈左右端詳,從裡面摳出了一枚針孔攝像頭。
「好啊，許蕊,我原本還在納悶呢,你到底是怎麼拍到我和江念念的,原來你早就下好了套,想置我於S地！
「現在咱們還沒正式離婚呢,就算我砍S了你，也隻能算情感糾紛！」
12
何家明衝進廚房找菜刀,我拉著糕糕轉身就走。
可是我家在五樓，糕糕的腿壞了，它根本跑不快。
我幹脆抱起糕糕往樓下衝。
可我怎麼跑得過此時怒氣正盛的何家明？
何家明拿著菜刀追了過來，我抱著糕糕,身子笨重。
一個不察,我的背上被他砍了一刀。
我被圍在牆邊，糕糕也從我懷裡摔了下來。
何家明再次舉起手裡的菜刀，我已被逼到牆角退無可退了。
我閉上眼,等待S亡的降臨。
可刀始終沒有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犬吠。
糕糕一躍而起咬住了何家明拿刀的手臂，它幾乎用盡全力了。
那是我曾經無數次和糕糕一起玩飛盤的姿勢。
何家明吃痛地松開了菜刀,糕糕猛撲上去咬住了他的脖頸。
「快跑,媽媽,別回頭，這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事情了。」
我拖著傷跑出了樓道。
我的餘光看見何家明渾身是血,再次撿起掉落在地的菜刀。
「媽媽，你給了流浪的我第二次生命,糕糕把它還給你。」
我爬出樓梯道時，身後傳來一聲聲慘烈的犬吠。
我再也聽不見糕糕的心聲了。
路邊巡查的保安救下了我，幫我叫了救護車。
我求他去救救糕糕，可等幾個保安大叔制服樓道裡的何家明時，糕糕已經被砍得不成樣子,像斷了線的木偶一般躺在一邊。
我突然後悔了,我為什麼要賭氣，沒有早一點把糕糕接回身邊？
何家明傷得也很重,全身都是牙印,有一些深可見骨。
我被送去了醫院
何家明在救護車上就已經斷氣了。
我託媽媽幫我把糕糕的屍體火化，把它的骨灰用一個很漂亮的小盒子裝了起來。
出院後,我把跟何家明的婚房賣了,置換了一套小戶型，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
一年後，我升職為項目經理。
跟客戶應酬時，我喝了不少酒,在車子旁等代駕時突然聽見車底有小狗的嗚咽聲。
我朝下看去，
是一隻長得很像糕糕的邊牧。
它和我第一次見到糕糕時很像，都是一樣瘦小。
我把它抱上了車：「你有家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