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想想也不意外。
什麼沒資格做妾,就算他求我做,我還不願意呢。
不行,在他成親前,得多跟他要些銀子傍身。
我又咬了口點心,莫名覺得不那麼香了。
之後的日子又恢復平靜。
我和沈舟白每日相見。
他絕口不提要娶薛小姐的事,我也不願自討沒趣去問。
隻是默默覺得,他府上的擺設這也好,那也好,全都想帶走。
13
一晃過了月餘,到了春暖花開的時節。
這天,陽光正好,我出門闲逛。
剛逛了沒多久,就被幾個帶著刀的侍衛抓走。
我大急:「你們是誰?抓錯人了吧。」
一人回:「你就是江婉吧?薛小姐說抓的就是你。
」
他們帶著我一路到了城郊湖邊。
湖上停著一隻華美精巧的畫舫。
推開畫舫門,我一下子愣了。
沈舟白Ṱū́ₜ正和薛小姐言笑晏晏,坐在裡面喝茶。
見我來了,薛小姐隨意指了指。
「舟白,我們的婚事就要定下來了,你打算如何處置她啊?」
沈舟白淡淡掃了我一眼,對著薛小姐面露歉然。
「是我思慮不周,讓瑤瑤費心了。」
薛小姐睨了他一眼,笑了起來。
「我聽玉瓊說了,這個女人見錢眼開、唯利是圖,曾經傷了你,你將她關在府裡,想必也是為了出一口氣。
「其實,對這種愛財的女人,最好的地方就是賣去青樓,你說是吧?」
青樓?
我嚇得劇烈一抖,
奈何嘴被堵住說不出話,隻能轉過頭,眼巴巴看著沈舟白。
你但凡有點良心,也不會答應吧。
可誰想,他卻毫不在意地點點頭。
「瑤瑤所言甚是,不過我想給她安排個更好的去處,東宮。」
聽到「東宮」二字,薛小姐眼珠轉了轉,隨即喜笑顏開。
「還是舟白你想得周到。」
說完,隨意揮了揮手。
「將她帶走吧,跟太子殿下說,這是我爹送的禮。」
我的眼淚簌簌而落,滿是乞求地SS盯著沈舟白。
可直到我被拖出畫舫,他都隻跟薛小姐說笑,根本不曾看我一眼。
便是我這樣的市井小民也知道,當今太子殿下聲色犬馬,東宮裡有數不清的女人。
坊市間都在傳,這儲君之位早晚保不住。
到時候整個東宮的人或S或囚,
沒一個能有好下場。
沈舟白這個王八蛋,竟然為了討好薛小姐,把我往S路上推。
14
太子聽說我是薛閣老送來的,欣然笑納。
但他女人太多,暫時沒空理會,隻把我關在了後院。
我看著外面天色從白到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心中無比絕望。
夜深了,門突然被推開。
「婉婉。」
隨著一個聲音,我猛地被人抱在懷中。
「沈舟白,你還有臉來!你這個混蛋!」
我用盡全身力氣,對著他拳打腳踢,號啕大哭起來。
他緊緊抱著我,任由我打著,一遍遍哄著。
「是我不好,沒事了,婉婉不怕。」
最後,我哭得精疲力竭,抓起他的袖子擦了擦鼻涕眼淚。
「沈舟白,
你若還有點良心,就趕緊放我走。」
「好,」他輕輕拍著我的頭,「過幾日,婉婉就跟太子殿下一起離京。」
我一下蒙了。
「跟太子殿下?離京?」
「是。」
他嘆了口氣,絮絮跟我說了些朝堂上的事。
當今太子是嫡子,母後卻去世多年。
現在最得皇帝歡心的是貴妃和她生的二皇子。
早些年,太子文韜武略樣樣出眾。
貴妃就總吹枕頭風,說太子早晚生出不臣之心。
皇帝很快起了猜忌。
為自保,太子不得不韜光養晦,每日裝作聲色犬馬,花天酒地。
朝中一些以薛閣老為首的大臣謀劃著立二皇子為儲。
近來,朝廷對突厥的戰事進展不順。
薛閣老借機上奏,
讓太子殿下去做監軍。
隻等打了敗仗,名正言順地更換儲君之位。
而太子殿下蟄伏多年,等的也是能執掌兵權的一天。
薛閣老以為太子是酒囊飯袋,卻不想這麼做卻是讓蛟龍入了海。
我聽明白了,放下心來,又問:
「那你呢?你做了薛閣老的女婿,豈不是成了二皇子一派的了?」
他眸光閃了閃,垂頭輕聲說:
「太子殿下去了邊塞,朝中還需要有內應。」
「你要留下做內應?會不會有危險?」
他沒有回答,從懷中掏出那枚小玉珏放到我手中。
「婉婉,將來若能再見,你可以嫁給我嗎?若是不能,那……」
我直接將他的話打斷:
「肯定能再見,
沈舟白,之前我們分別三年都能再見,這一次也一定能。」
他笑了起來,眼中像是落滿了星辰,低頭親我。
「嗯,一定能。」
15
我跟著太子的車架一路到了邊塞。
剛一到軍營,就四處打聽林昭在哪。
很快,有人指了一個帳篷說:「林校尉啊,就住那,不過他這些日子正煩呢。」
我不由驚喜。
這才大半年沒見,他就做了校尉。
可為何要煩呢?
我向著帳篷跑去,迎面就衝出來一個人影。
「你越趕我走,我越偏不走,告訴你林昭,我跟定你了!」
我愣愣地看著那跑遠的人,是個身形高Ťŭ̀₀挑的女子。
不一會兒,帳篷又被撩開。
林昭似乎想去追那女子,
但看到我一下子愣了。
「婉姐姐,你來了!」
我笑嘻嘻地看著他。
黑了一些,但神採飛揚,脊背也更挺拔了。
「ţűⁿ我好想你啊,婉姐姐。隻是最近戰事不順,到處都是突厥探子,連信都送不出去。」
他拉著我的手進屋,歡天喜地地說個不停。
我靜靜聽著,覺得仿佛又回到我倆曾經相依為命的日子。
隻不過他說著說著,神情有些異樣,目光情不自禁地向外看。
我對著他眨了眨眼睛。
「剛剛那位姑娘是誰?心上人啊?」
「不是!」
他立馬否認,臉卻紅了起來。
「在一次行軍中,我S了幾個正欺負她的突厥兵。沒想到,她就整天跟著我,說什麼救命之恩,以……以身相許。
可這是軍營,她一個姑娘家總來,像什麼樣子。」
「是啊,」我立馬點點頭,擔憂道:「這可是軍營,她一個姑娘跑走了這麼久,不知……」
「婉姐姐,我先出去一下,你等我。」
我的話還沒說完,林昭就飛一般不見了蹤影。
到了傍晚,那姑娘跟著林昭回來了。
她看了看我,有些別扭地說:
「我叫楚雲,跟我爹在這兒以打獵為生。你就是林昭平時總掛在嘴邊的那個婉姐姐啊。
「雖然我喜歡林昭,但既然你來了,從今往後,我就再不來打擾他了,告辭。」
說完,轉身就跑。
「等等。」
我追了出去,一把拉住她。
「楚雲姑娘,林昭喜歡你。」
她難以置信地瞪圓了眼睛,
「你……你說什麼?」
我篤定地看著她,「我說,林昭喜歡你。我對他而言,是姐姐一樣的親人。」
其實,從我問起楚雲是誰時,就看出林昭喜歡她了。
那紅著的耳根,躲閃的眼神,和當年沈舟白跟我說話時一模一樣。
少年總是想隱藏心意,口是心非。
曾經的我看不懂。
但現在和沈舟白兜兜轉轉這麼多年,終於全都明白了。
16
太子到了軍營,很快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整頓軍紀,加強城防,安撫百姓。
包括林昭在內的所有人都再次燃起鬥志。
我大部分時間都和楚雲在一起。
她自小在這邊長大,帶著我玩了許多地方。
一晃又是半年。
邊軍終於在太子殿下的指揮下打了大勝仗。
一場野戰,全殲了突厥主力。
太子立功的消息傳到京城,二皇子和薛閣老按捺不住,準備逼宮謀反。
緊要關頭時,有人進宮密奏。
宮中早有準備,宮變那天將二皇子一黨盡數抓捕。
但皇帝也受了驚嚇,一病不起,急召太子回京監國。
分別那天,楚雲抱著我哭得稀裡哗啦。
林昭也紅了眼眶,「婉姐姐,對不起,我食言了。」
我笑了起來,把楚雲的手放在他手中。
「此次你立了軍功,朝廷的封賞很快就會下來。你之前是說過要掙個诰命,但那要給你心愛的姑娘啊,姐姐可不能霸佔。」
說完,我上了馬車,又對著他們揮了揮手。
「阿昭,
楚雲,辦喜酒的時候一定要叫我啊。」
他們也一起揮手。
「婉姐姐的喜酒,也不能忘了我們。」
回去的路上,我是真的歸心似箭。
腦子裡全都是沈舟白的樣子。
終於,能遠遠望到京城的城樓了。
再走近些,有個白衣人影,長身玉立,絕代風華。
「沈舟白!」
我喊了一聲,跳下馬車,飛快跑了過去。
而他也張開手臂,迎了上來。
近在咫尺了,我突然看到有一道寒光從他身後閃過。
想也沒想,就將他一把推開。
「小心!」
電光石火間,一把匕首插在了我胸前。
劇痛中,我軟軟倒下。
「沈舟白,你這個叛徒!枉我爹爹將你視為心腹,
你卻為了榮華富貴,進宮告密!」
薛小姐一邊罵著,一邊抬手還要刺。
後面湧上來許多侍衛,將她遠遠拖走。
「婉婉,婉婉。」
沈舟白全身都在抖,將我抱起來,瘋了似地往城裡跑。
「不會有事的,我帶你去找大夫,婉婉,沒事的。」
我縮在他懷中,看著他蒼白驚慌的臉,一時有些恍惚。
沉著眸的沈舟白,紅著臉的沈舟白,跟在我身後的沈舟白,將我圈在身下的沈舟白。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滑過。
不知是不是錯覺,傷口竟然沒那麼痛了。
「舟白,」我緩緩開口,「我是不是要S了?怎麼連疼都感覺不到了?」
「不會的!」
他低頭看我,卻一下子怔住了。
手指在我胸前按了按,
並沒有血滲出。
他眼中閃過疑惑,仔細檢查我被刺中的地方。
取出了幾塊碎掉的玉片。
是他送我的玉珏,被我一直貼身帶著,剛好擋住了那一刀。
我頓時感覺全身又有了勁,生龍活虎地將他一把抱住。
「沈舟白,我欠了我一條命。往後你的房子,你的錢,還有你這個人,可得全都是我的!」
「好。」
他的嗓音還帶著驚慌後的沙啞,緊緊回抱住我。
「從今往後,生生世世,我沈舟白都隻是江婉一個人的。」
沈舟白說完,想了想,又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對不起,婉婉,收到了林昭的信,我才知道自己曾經有多糊塗,錯得有多離譜。
之前的我以為杜玉瓊是無依無靠的親人,總是遷就她,傷了你的心。
以後再不會了。
這個世上,你才是我最親最愛的人。
沈舟白隻屬於江婉一個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