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師妹搶了本該屬於我的鳳凰蛋。
結果鳳凰遲遲不能化形,小師妹一氣之下把鳳凰丟進巖漿裡燒S。
而我用心培養的赤狐,卻在宗門大比上大放光彩。
最後更是生出九條尾巴,一躍成為神獸。
重生回來,小師妹把鳳凰蛋塞到我手裡,抱緊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赤狐。
「師姐,你不是本來想選鳳凰嗎?鳳凰蛋給你,別說我佔了你的便宜!」
「那隻赤狐,可不是那麼好養的。」
我抱著鳳凰蛋,轉身便走。
1
我萬萬沒有想到,培養多年的靈獸竟然會背刺我。
身上的肉被一片片割下,血液順著皮膚向下流淌,滴落在地面,激起一片片血花。
妖冶俊美的青年望向我,
眉目含情,像是一株綻放的曼珠沙華。
拿著刀的手卻不停,將片下來的肉放在火堆上烤。
我的血肉在架子上發出滋啦滋啦的響聲。
狸燁用刀將烤熟肉扎起,放到鼻尖輕嗅,桃花眼眯起,做出陶醉的表情。
而後將烤肉放進嘴裡細細咀嚼,火紅的狐尾劇烈搖擺。
我不禁想起狸燁幼年期的樣子,小小的一團,聽到點動靜就會害怕得發抖。
每一次我都會親手將獵物片好,烤熟後喂給他吃。
隻不過,這一次他吃的是我的肉。
2
「主人,我給你的禮物,你喜歡嗎?」
一顆人頭滾落在我腳邊,我強忍疼痛,睜開勉強還能視物的左眼。
看到掌門頭顱的那一刻,我心如墜冰窖。
「為什麼?」我用顫抖的聲音問著狸燁。
「掌門待你不薄,宗門大比獲勝後更是將千年靈髓給了你,你為何要這樣!」
狸燁湊近我,鼻尖幾乎快要貼到我的臉上。
我甚至能感受到狸燁的呼吸在我的耳邊傾灑。
因為失血過多而變得冰冷的皮膚上,傳來一絲暖意。
溫暖,卻並不屬於我。
「除了掌門,還有宗內的許多人,他們都會為你陪葬。」
狸燁溫柔地笑著,口中吐出的話卻殘忍至極。
「這樣你的黃泉路上就不會孤單了。」
我全身控制不住地顫抖,想要掙脫狸燁的束縛。
「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狸燁赤紅的瞳孔中倒映出我憤怒驚懼的臉,還有那一副狼狽的模樣。
他紅色的狐耳動了動,一手託起我的下巴。
「你為什麼隻在意宗門,這麼多年,我在你眼裡算得上什麼!
「你根本就不懂我,根本就不懂!
「就連你的小師妹都知道,要陪著自己的靈寵說話玩耍,而你呢?將我丟到一邊,一有空就去劍崖練劍!」
我錯開狸燁的眼神,本想說:
因為我是被宗門撿回來的。
我資質愚鈍,隻有好好修煉,才不會拖宗門的後腿,才能對得起師父在我身上花費的靈石。
因此,他們都能休息,而我不能。
剛想要反駁,就被升起的煙氣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狸燁拍著我的背,待我止了咳,在我耳邊低語:
「吃了那麼多主人的血肉,主人也嘗嘗我的可好?」
狸燁握著那把沾滿鮮血的匕首,毫不猶豫地衝自己手臂扎下,
削下一小塊肉,喂到我嘴邊。
「九尾神狐的血肉,對主人而言,可是大補呢。」
血液順著狸燁的傷口流下,混進我的傷口。
與我的血液不同,狸燁的鮮血裡混著一絲誘人的異香。
看著那近在咫尺的血肉,我無聲地別開臉。
「我不像你,可不吃自己靈獸的肉。」
感受到我的抗拒,那兩根託著我下巴的白皙手指,加重了力道。
「是啊,我是吃了主人的靈獸,和那些隻會聽從命令的低等靈獸是不同的。」
狸燁的眼中滿是癲狂,似是在嘆息,又或是在感慨。
語氣溫柔繾綣。
一點都不像當年那隻,一有風吹草動就豎起耳朵,資質低劣的雜毛狐狸。
3
我忽然想起那日在靈獸大會上的宣誓。
玄靈宗掌門,也就是我的師父站在臺上,渾厚的聲音傳遍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既然飼養靈獸,就要為它的所作所為負責,如有妖獸作亂,主人理應同罪。」
眼淚控制不住地從眼中滑落,我想,我犯下的罪孽已經遠超大部分無惡不作的魔修。
如果可以,我會斬了它。
手指顫抖著,想要掐起熟悉的劍訣,直至餘光瞥見遠處斷成兩截的廢銅爛鐵。
那起了厚繭的手,終是沒有摸到想要的劍。
閉上雙眼,趁著靈魂還未從軀殼中鑽出,我默默引爆丹田裡的元嬰。
「求求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好不好?」
狸燁忽然緊緊抱住我,話語中滿是哀求。
但是,一切已經晚了。
4
想象中的疼痛並未傳來,
相反我全身輕松,就好像是從未受過傷。
我試著睜開雙眼,入目便是玄靈宗的大門,漢白玉制成的階梯組成規整的小路,無數的人影在其中遊走。
一點都不似當初我趕到宗門時,整個山峰燒得漆黑的模樣。
「阮映師姐,你愣在這裡幹什麼,三年一度的靈獸大會就要開始啦!」
小師弟拍拍我的肩,渾身朝氣蓬勃,散發出年輕人的活力。
我正欲問個清楚,就瞥見那抹錦繡雲紋的衣袍。
那是我的師娘親手縫制,贈與師父的。
當時師父樂得合不攏嘴,顯擺了好一陣兒,就連靈獸大會這樣的重要場合,也照穿不誤。
師父,他老人家竟然還活著?
我瞳孔放大,徹底無視掉小師弟的嘰嘰喳喳。
「快點!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
我最終被拽去參加靈獸大會。
掌門站在靈臺之上,向宗門眾人講述御獸之道。
「既然飼養靈獸,就要為它的所作所為負責,如有妖獸作亂,主人理應同罪。」
我皺著眉頭,不是因為不耐煩,而是掌門現在所說的話。
與我當年獲得靈獸那日,一字不差。
5
大師兄阮驚鴻帶著一群靈獸出現在問道臺,懷裡還抱著一枚未孵化的靈獸蛋。
「阮映,上次因著靈獸數量少,你主動退出沒有挑選靈獸,耽誤了三年,這一次你先選。」
大師兄看向我,將手中的靈獸蛋遞過來。
我知道大師兄一向公正無私,為彌補之前的虧欠,想將最好的靈獸讓給我。
靈獸蛋觸手生溫,藍色的蛋上閃爍著繁復的紋路,一眼就能看出是高階靈獸產下,
若孵化妥當,將來定能孵出資質不錯的靈獸。
隻不過,他們都不知道,從這枚蛋中鑽出的,會是隻鳳凰。
而且,是一隻始終化不了形,沒有任何戰鬥力的鳳凰。
我嘆息一聲,將靈獸蛋還給大師兄,在靈獸群中尋找我從前養的赤狐,狸燁。
自己種下的禍,就由我親手去除。
至少這一次,我要看著狸燁,不能讓它屠S宗門。
就在我發現那小小一團時,阮月憐已是抱著赤狐,從妖獸群中走出。
「師姐,你不會也想要這隻赤狐吧?我向來喜歡狐狸,師姐難道連這點心願都要從我身上剝奪嗎?」
見我直勾勾盯著赤狐,阮月憐不顧赤狐的哼唧聲,將它埋進懷裡。
「這次是阮映先選,你下手太快了。」大師兄有些不悅。
阮月憐翻了個白眼。
「師兄不是已經將鳳凰蛋給她了嗎?既然已經選完靈獸,為何還要盯著我的赤狐不放?
「師姐,你不是本來想選鳳凰嗎?鳳凰蛋給你,別說我佔了你的便宜!」
我低著頭,將鳳凰蛋抱在懷裡。
阮月憐是宗門長老最寵愛的小女兒,平時驕縱慣了,對出身不高的人頤指氣使,更別提我隻是一介孤女,走了好運被掌門撿到帶回宗門。
我這樣的出身,在宗門裡是上不了臺面的,沒有和阮月憐抗衡的資本。
就像這隻鳳凰蛋一樣,就算被扔進巖漿活活燒S,而無人問津。
可是上一世,阮月憐明明選的是鳳凰。
這次怎麼改了主意?
6
阮月憐抱著赤狐,腳踩飛劍消失在空中。
宗門弟子小聲議論。
「小師妹說這是枚鳳凰蛋,
師姐可是走了好運!」
「那可是上古神獸,怎麼可能!」
「小師妹是大長老座下弟子,大長老自然會提前教給她御獸知識,這叫開小灶,懂不懂!」
沒有理會眾人投來的各色目光,我將鳳凰蛋帶回房間,每日按時用靈力催化。
三個月後,一隻雛鳥破殼而出,渾身湿漉漉的,沒有半分鳳凰華麗的模樣。
我本就沒抱多大期望,見雛鳥啄完蛋殼,就將它放進靈獸籠中保暖。
掌門不知從哪裡得了消息,來我房間查看鳳凰幼崽。
「這隻靈獸,與古籍上的鳳凰幼鳥有些相似,可對火靈石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掌門面露疑惑,甚是不解,嘴裡呢喃道:「鳳凰可是最喜火焰的呀?怪哉!怪哉!」
我問道:「萬一它不是鳳凰呢?」
掌門一拍腦門:「對啊,
老夫怎麼就沒想到!
「很多靈獸血脈混雜,幼年期與神獸相似的不在少數,成年後才會顯現真容,定是老夫看錯了!真正的鳳凰蛋怎麼會這麼容易就到手!」
掌門風風火火地來,又迅速離去。
我拿起一株靈植,掰成碎屑喂給雛鳥。
「你就叫玄羽吧,我不會取名。」
看著它身上醜不拉幾的雜毛,我上手摸了一把,張開手心,裡面躺著一根灰色的羽毛。
我撲哧一笑:「是啊,你怎會是鳳凰,還沒打架呢,毛一撸就禿。」
7
玄羽不喜火焰,卻喜歡像鴨子一樣在水裡遊來遊去。
當它還在宗門的靈湖裡和仙鶴玩耍時,小師妹的赤狐已經能跟低階靈獸打得有來有回。
我練完一整套劍招,抬頭便看到阮月憐抓著玄羽,像是提溜著一隻小雞。
「這是我的靈獸。」我冷冷地開口。
阮月憐挑釁地笑著:「師姐,我們用靈獸比一場唄。
「我的九淵,可是一直都想嘗嘗鳳凰的滋味。」
我看向依偎在她身旁的赤狐,它的體型已長至狼犬大小,想必再過不久就會迎來化形。
而我的玄羽,才剛剛麻雀大小,隻需一口,便能被赤狐吞吃入腹。
「不行!」
我話音未落,赤狐已得了阮月憐的命令,嗷嗚一口衝著玄羽咬下。
匆忙間我祭出法寶防御,卻被阮月憐擊落。
阮月憐抽出斷骨鞭,指向我:「光是靈獸間切磋怎麼能成呢?師姐,要不咱們也比畫比畫?」
我出劍一招招破除阮月憐凌厲的攻勢,將靈力匯聚到一處,狠狠朝斷骨鞭揮去。
阮月憐臉色一白,
似是沒有想到我會用上真功夫與她「切磋」,轉瞬之間就被逼得節節敗退。
就要突破她的防線時,霸道的靈力混雜在勁風中襲來。
我被一掌拍飛,滾落在地,接連吐出好幾口鮮血。
我捂住傷勢勉強爬起,就見大長老護在阮月憐面前,一臉不善地望向我。
「月憐,你們為何在問道臺內動手?宗門的演武場難道是個擺設?」
阮月憐嚶嚶哭道:「我隻是想跟師姐切磋靈獸,她卻要與我動手,還差點傷了我!」
她抓起斷骨鞭:「你看,我的鞭子都被她打裂了!」
我想要解釋。
小師妹的斷骨鞭上一節節都是倒刺,若不將其擊落,打在身上,頃刻之間就會皮開肉綻,寸寸斷骨。
因此即使是切磋,也需要盡量避免被斷骨鞭打到要害。
否則丹田破碎,
再無修煉可能。
不等我開口,大長老便眉頭皺起,不悅道:
「靈獸間切磋本是常事,見血受傷在所難免,要不是你強行打斷,逼得月憐出手,那斷骨鞭能打到你身上?
「倒是你,為了一隻靈獸,就對師妹出手,可有半分作為師姐的風範?
「按照慣例,本該將你逐出宗門,念及舊情,就罰你去寒潭思過三月。
「再去給月憐寫一封悔過書。」
阮月憐是大長老最寵愛的小女兒,不管事實如何,他總會站在阮月憐的一邊。
即使做錯事的是他親女兒。
8
一到寒潭,我便從儲物袋中掏出一粒丹藥給玄羽服下,檢查它的傷勢。
還好,它隻是受了些皮肉傷,並沒有傷到根骨。
在丹藥的作用下,玄羽的血很快就被止住。
「嘰嘰!我們一定要打敗它!」
玄羽全身羽毛豎起,像一隻戰鬥中的鬥雞崽。
感受到從心中傳出來的稚嫩童音,我一臉驚訝。
這是我第一次能和玄羽正常交流。
就算是籤訂最嚴苛的契約,修士也不能做到與靈獸心意相通,更別提像這樣在心中自由通話。
除非,它是神獸。
我搖搖頭,將生出的荒謬想法從腦中抹除。
要是玄羽真是神獸,當初也不會S在火鴉山的巖漿之下了。
我在心裡與玄羽溝通:「等你傷好,我們與它再戰高下。」
麻雀大小的雛鳥親昵地蹭著我的手臂:「嘰嘰!下一次我可不會輸!」
從此,我與玄羽就在寒潭邊修煉。
寒潭水冰冷刺骨,玄羽卻全然不懼,甚至在寒潭裡遊泳的速度比在靈湖時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