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偏偏，心裡還多了幾分莫名的熟悉感。
眼前這條「傻狗」，說的好像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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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戾還在碎碎念，突然一個扭頭，和我四目相對。
他整個人彈了起來：「嚇S我了！」
我沒忍住，蹦出一句：「傻狗。」
說完之後其實我自己也懵了一下，但岑戾像是聽到了什麼熟悉的稱呼，眼睛都亮了：「老婆！你也穿過來了？」
他滿懷期待地看著我。
我面無表情地看向他。
沉默了五分鍾之後，他語氣悻悻：「我真沒瘋。我知道科學很難解釋，但我真的是你未來的老公。
「咱倆一開始是契約結婚。因為姓許的悔婚，而資產必須在你結婚之後才能悉數轉到你的名下。
「但其實我是預謀了很久的。然後結婚之後你就折服在我的魅力之下了。
咱們這算是先婚後愛的劇本。」
眼看他越說越離譜，我打斷他的話：「有水嗎？我渴了。」
岑戾一愣，老老實實地給我倒了一杯溫水。
喝完之後我就回去睡覺了。
把那隻「傻狗」留在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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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發展和岑戾說的差不多，和我預想的也一樣。
許赫退了婚，在學校裡和林綿綿越走越近。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滿了同情。
隻是這份同情太淺薄，輕易就可以看見眼底的嘲笑和快意。
站在高臺上太久了，他們巴不得看著我掉下去，最好是摔進泥坑裡，再也爬不起來。
林綿綿一時之間風光無限。
在她看來，林宇一定能把秦家的財產拿到手，而她本人許家媳婦的身份也已經板上釘釘。
所以她根本懶得動腦子，就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妹妹，被搶走男人的感覺怎麼樣？你媽和你，都一樣沒用，工作再厲害又怎麼樣？」
「秦家的產業一年就有上百億的資金流水，大大小小的公司養活了幾萬人。這些都是在我媽手下擴大的規模。」
「你知道項目策劃要怎麼寫嗎？」
「你知道產品意向的籤訂需要走多少道流程嗎？」
「你知道未來三年要立足哪幾個項目會有利可圖嗎？」
「你什麼都不知道。隻知道用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去搶更多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林綿綿臉色很難看：「你一個手下敗將，有什麼資格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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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我敗了？如果你指的是秦家和許家的婚約，那我坦白說，你根本不用搶，
因為我本來也不稀罕。」
「不可能，你明明最喜歡許赫了！」
我無語：「我真的很納悶，這個謠言到底是怎麼傳出去的。」
我和許赫的確是一起長大的，所以平時在學校裡交流會多一些。
但也僅此而已。
如果不是林宇動了手腳，附加了一條「必須結婚才能繼承秦家的資產」，我對那個娃娃親都沒有任何印象。
林綿綿冷笑：「秦思南，你也就隻有嘴硬了。我真是期待，許赫如果不和你結婚的話，你還能找誰來幫你。秦家的東西，注定是我們的了。」
她說的也沒錯。
結婚對象如果不是這個圈子裡的，林宇有一百種方法讓對方毀約。我也不想牽連無辜的人。
但連許家都退了婚，圈子裡的其他人十有八九也在看熱鬧。
算來算去，
這一灘渾水確實沒有人會願意來陪我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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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沉默，林綿綿笑容越發得意：
「秦思南，你要是乖乖聽我的話，我或許可以考慮以後多給你一點兒零花錢用用。」
門口傳來岑戾懶洋洋的聲音：「你現在要是滾蛋，我可以施舍你二十塊錢去掛腦科。」
林綿綿嚇了一跳。畢竟她在外營造的都是溫柔女神的形象。
我甚至聽見她在腦海中跟系統咆哮：【怎麼回事？你不是說這個時候一定不會有人出現嗎？】
系統也很慌：【這，這應該是個意外。】
我回頭，正對上岑戾彎彎的眉眼。心頭一動，忽然覺得好像和腦海裡一段模糊的畫面重合了。
下意識地朝他伸出手，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岑戾，結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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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為以他這種「一點就著」的校霸性格，
十有八九要刨根問底。
沒想到他果斷點頭，然後掏出了身份證：「但是你還有兩天才成年，還有四年零兩天才能領證，咱們先訂婚吧！」
聽上去這家伙好像一直在等這個日子。
林綿綿皺緊眉詢問系統：【怎麼回事？岑戾不是我的男二嗎？】
系統的語氣更慌了：【這，這好像也是個意外。】
【查查岑戾對我的好感度。】
沉默了片刻，系統結結巴巴：【額，是，負一百。】
【什麼？最低是多少？】
【底線是負一百。】
我忍不住笑出聲。
我懶得再搭理林綿綿，衝著岑戾伸出手：「低頭。」
岑戾一臉疑惑，但還是乖乖地低下了頭，還貼心地屈膝，和我平視。
我伸手在他毛茸茸的頭上糊了一把：「好乖。
那等我生日的時候訂婚吧。」
岑戾眼睛都亮了，眉眼一彎，眼角的弧度都透著笑意：「好，都聽老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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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的風輕雲淡，但我還是花了大價錢，加派人手保護岑戾。
林宇這個狗東西以為自己勢在必得，突然冒出一個「岑戾」，我很難保證那個喪心病狂的家伙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偏偏岑戾這個當事人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危機。每天黏糊糊地跟在我身後，動不動就龇牙傻笑：
「老婆，沒想到你比我還主動。我床單都洗幹淨了，你睡裡頭，我睡外頭。我保護你。」
這個傻狗到底知不知道，現在他才是最需要保護的。
我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居然會和岑戾因為「誰睡裡面」這種事情吵起來。更重要的是，我還沒有吵過他。
最後氣急敗壞甩下一句：「那就一起睡！
」
剛才還在滔滔不絕講道理的岑戾瞬間閉上了嘴，耳根紅紅的：「這，這樣不好吧。」
一邊說，一邊抱著自己的小被子往房間裡鑽，還不忘回頭看我，用熱切的眼神示意我：「還站著幹嘛？快進來啊。」
我第 N 次反思。
以前覺得他是高冷校霸，人狠話少。這真的是我做過的最錯誤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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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這段時間林宇好像嘎了一樣，根本沒有作妖。
我跟岑戾提起的時候，他一臉得意地哼哼唧唧：「你對你未來的老公要多一些信任。姓林的那幾個，我還不放在眼裡。」
他自信滿滿，我還特意去查了一下，結果並沒有在圈子裡聽說過岑家，更不要提「岑戾」這個名字了。
生日當天，我挽著岑戾的胳膊，
心裡多少還是有些緊張。
林宇那邊越是平靜，就越是有古怪。
相比之下，岑戾不僅很放松，甚至有點兒囂張。
昂首挺胸拉著我就進去了。
一進門就看見了許赫和林綿綿。
岑戾嘖了一聲，音量剛剛好：「嘖，晦氣。」
許赫臉一綠，大步朝我走來：「思南，生日快樂。」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岑戾把我擋在身後，陰陽怪氣：
「她當然快樂，你要是離遠一點兒，原地消失的話，她會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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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赫冷著臉：「我和思南說話，關你什麼事？」
「思南，你真的願意嫁給這種一身痞氣的人？你的人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沒有必要為了賭氣就做出這種傷害自己的事情。」
「林叔叔說了，
秦氏始終會有你的位置，你這麼著急結婚又是何苦呢？」
有我的位置。
聽聽這句話，多麼令人感動。說得好像林宇做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善舉似的。
可秦氏本來就是我的。
林綿綿也幫腔：
「對啊。妹妹，你一個女孩子，就算是繼承了秦氏又能怎麼樣呢？沒必要為了名利和家人鬧得這麼僵。爸爸說了，會以你的名義成立信託基金，保證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我冷著臉：「林綿綿，我和你不一樣。
「安心伸手等著別人的施舍，你是乞丐嗎？
「不該是我的東西，我不稀罕。但同樣的，該是我的，誰也別想搶走。當初的合約寫得很清楚，我，擁有秦氏的所有產業。
「從小別的小孩玩過家家，我玩模擬投資。別的小孩在看電視，我在練琴看書。
「我花了這麼多時間，這麼多心血，不是為了成為依附別人的米蟲，不是為了成為別人口中的乖女兒或是全職太太。」
我看著林綿綿：「躲在林宇或是其他男人身後安心享福，或許這是你能想到的最好的生活。但這不是我想要的。」
岑戾跟著點頭：「就是就是！我老婆可厲害了！」
我被逗笑了。
這個現眼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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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赫的臉色很難看：「思南，我知道許家退婚的事情對你傷害很大，但是我還是希望你慎重。」
他說著說著，滿臉指責，一副正氣十足的做派：「有什麼事你都可以和林叔叔好好商量，他畢竟是你父親，你不該用那樣的手段去對付自己的親人。」
「什麼手段？」我微微擰眉，下意識看向岑戾。
少年難得有些心虛：「那個姓林的想從我這裡下手。
這我能答應嗎？」
「不管他怎麼威逼利誘我，我都堅定不移。我告訴他，我和你之間情比金堅。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
我打斷他：「說重點。」
「然後他肯定是發現從我這裡沒辦法下手，就想出歪門邪道的辦法來轉移資產，結果被查了。」岑戾一攤手，滿臉寫著無辜，「不會吧？難道這也怪我們嗎？」
難怪這段時間不見林宇蹦跶，原來他悶聲不響，自己作S。
轉移財產，真虧這個蠢貨想得出做得到。
我看向林綿綿：「你不是大孝女嗎？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也不見你著急？還有這個闲情逸致來參加我的生日宴。」
林綿綿一咬牙，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妹妹，我今天過來就是想求你，別把事情做得這麼絕，我們都是你的親人，
你怎麼忍心把自己的親生父親送進監獄？」
岑戾冷笑：「嘖嘖嘖，你現在打車去樂山吧。讓那尊大佛起來，你坐下。明明是林宇壞事做絕，婚內出軌還想把自己親生女兒趕盡S絕。妄想獨吞秦家的資產。
「他做那些惡心事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勸？現在跪在我老婆面前，又是打算演哪出？
「道德綁架這一套倒是玩的挺 6 啊。不過很可惜，對你們這種人來說，我的道德素質會自動降為負數。
「惡意轉移財產，判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再讓我想想，我手頭上還有一份林宇借空殼公司套秦家資金的證據，也能為他的牢獄生涯添磚加瓦。」
我本來已經準備好了，沒想到林宇比我想得還要蠢。倒是個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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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岑戾訂婚的那一天，我發現他正跪在我媽遺像前碎碎念。
一身筆挺的白西裝，胸前還別著一朵豔麗的玫瑰。整個人眉眼低垂，一本正經：「媽，我和思南訂婚了。這可是個新奇體驗。之前我和她可是直接結婚。她當時趕著對付那些人，結完婚就沒影了。
「留我一個人孤孤單單地獨守空房，好慘的。」
停了一下，岑戾的聲音有點兒悶悶的：「不過，媽，她真的吃了好多苦。你放心，以後有我守著她。要吃苦的話，我先吃。我比較能吃。我多吃點兒,她少吃點兒。」
我站在門口，無聲地笑了。默默合起手掌。
我對未來沒有印象，也從來不相信什麼未來的事情。
但我相信岑戾。
如果是他。「穿越時間過來愛我」這件事情，好像也變得可靠起來。畢竟,這確實像是這個笨蛋會做的事情。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三十多歲的岑戾。他站在試衣鏡前轉來轉去,直到我走過去給他把領帶系好,他才露出笑容。
像是小朋友耍小心思之後得逞了的那種笑。
然後伸手抱住我：「老婆，今天是我們結婚五周年紀念日，我申請翹班半個月去度假,行不行？」
他的語氣實在是太可憐了，我都懷疑要是拒絕的話,下一秒他就會哭出來。
但夢裡的我格外鐵石心腸：「不行。最近在跟的這個項目很重要。」
於是，醒來之後我主動敲開了岑戾的房間門。
對著睡得頭發亂糟糟一臉疑惑的岑戾笑：「等考完試，作為訂婚紀念，我帶你出去玩半個月怎麼樣？度假，就我們兩個人。」
我越說,岑戾的眼睛就越亮。最後幾乎是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整個人掛在我身上：「老婆,我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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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考完之後，最先看見的是許赫。
這段時間我吃了不少瓜。
比如,林宇進去之後,許家花了大力氣想要撈他出來。這也難怪，畢竟不少合作都是他們和林宇籤的，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隻可惜,法律可不會給誰讓步。
許家為此元氣大傷,淪為這個圈子的笑柄。
不過,和我無關的事情我也沒有多打聽。隻是看著形容枯槁的許赫，微微擰眉：「你有事？」
許赫上前一步，想拉住我的手：「思南,是我的錯。我是被迷惑了。你……」
「被誰迷惑了？」我往後退了一步,「是林綿綿逼你退婚的？是林綿綿把你催眠了,逼你喜歡上她的？
「你知道我最惡心的就是林宇這一類男人。
許赫，你但凡有點兒擔當,都說不出這樣的鬼話。」
「我……」
岑戾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發出驚天動地的一聲幹嘔：「給爺爬。你惡心到我老婆了。」
摟著我徑直離開。半天憋出一句：
「老婆，你離這種人遠一點。」
「你考得怎麼樣？怎麼這麼晚才出來？」
我和他同時開口。
岑戾的神情莫名變好了不少：「嘿嘿,老婆果然最關心我。」
我白了他一眼：「廢話。」
岑戾拍拍胸脯：「我出手，你放心。那個許赫可不是什麼好東西,聽說林綿綿好像出了什麼問題，成植物人了。許赫隻付了醫藥費，沒去看過一次。你說說，這種臭男人，我呸！」
我垂下眼。這事情挺蹊蹺的。
「林綿綿」很有可能是借助系統,離開了這裡。
畢竟,她這個「女主」當得稀爛。
不過，這跟我又有什麼關系呢。
我反手牽住岑戾：「走吧。飛機票都定好了。」
岑戾狀似無意：「老婆，你想不想知道,未來會是什麼樣子。那個姓林的下場可慘了……」
我打斷他：「未來有你嗎？」
岑戾撓撓頭，臉都紅了：「當然有！」
我點點頭，沒再說話。
有他就夠了。
我不關心世界。
隻關心我和我愛的人。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