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然，錢都是薛曄墊付的。
我和齊麗在病房裡相顧無言。
她的容貌豔麗，哪怕上了年紀也依稀能看出年輕的姿色。
我應當是結合了她和魏風的相貌之長。
我注意到，她的手機裡播出了很多號碼，都是打給宋明珠的。
那間出租屋裡，櫃子上擺著宋明珠的照片。
「你好好休息。」
齊麗突然拉住了我的手：「芷芷，這些年來你在宋家過得好嗎？」
我輕聲道：「我過得很好，宋家吃喝不愁，爸媽都是很好的人。」
叫的時間長了，一時間忘了改口。
齊麗似乎沒有注意到我的稱呼，而是下意識舒了口氣：「他們都是好人，肯定會好好對明珠的。」
「……」
在這一瞬間，
我的心似乎被扎了一下。
出了病房以後，我才能喘口氣。
【宿主，你沒事吧……】
嘴上說著沒什麼，實則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宋明珠回到宋家以後，有宋父宋母對她彌補這些年缺失的愛。
而齊麗養了她十幾年，心心念念想的也都是她。
唯獨我，是多餘的。
一開始在 1029 系統面前說的那些豪言壯語，似乎也成了笑話。
「宋芷。」
薛曄將一杯溫熱的奶茶塞到我懷裡：「買錯口味了，這杯送你。」
9
薛曄說什麼也不同意我去那個破舊的小區住。
但也沒有把我帶回薛家老宅，而是帶到了靠近學校的一所公寓。
「你就先住在這裡吧，
馬上要開學了，不要因為這些事情耽誤學業。」
這所公寓是薛曄媽媽留給他的，他偶爾會來這邊住。
薛曄把我的指紋錄進門鎖，又帶我去超市採購生活用品。
我在計算器上按了半天，得出了一大筆數字。
「你放心，我會把錢都還你的。」
薛曄冷哼一聲，像隻別扭的貓。
他說我隻能住次臥。
嘖，明明是幫助人，還要用一副施舍的語氣。
這一天過得雞飛狗跳的，我決定泡個熱水澡放松一下。
裹著浴巾出門的時候，恰巧碰上出來倒水的薛曄。
「宋芷——你怎麼不穿好衣服再出來？」薛曄漲紅了臉，背過身去，高大的身軀顯得有些無措。
他俊美的臉上泛起了怒氣，好像被冒犯了一樣。
我懊惱道：「我沒有睡衣，剛才忘買了。」
從宋家出來的時候，我幾乎沒帶什麼昂貴的衣裙。
薛曄從臥室裡找出了一件全新的襯衫。
沒想到他看起來清瘦，衣服竟然那麼大，襯衫在我身上像條半裙。
我對著鏡子照了照，隻露出兩條白皙颀長的腿。
而薛曄的視線在我的腿上隻停留了片刻。
「你不嫌冷是吧。」他扔了條毛毯過來。
我一時語塞。
討厭的薛曄，不懂得欣賞，怪不得這麼多年一直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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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我得趕緊找份工作賺錢。
以前的生活過得太安逸，從未想過還有要為錢煩惱的一天。
我換掉了之前的手機號，買了張新卡。
薛曄是金主，
當然要添加。
齊麗還需要去探望。
仔細想想，唯一能稱得上是朋友的，隻有室友穆蘭了。
我給穆蘭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我換號的事，又讓她幫我介紹幾個兼職。
穆蘭是勤工儉學的典範，完全靠自己的能力到處打工支付學費。
雖然我從來不在宿舍住，但和她的關系一直不錯。
「穆蘭，有沒有什麼輕松又來錢快的工作啊？」
穆蘭謹慎地回答：「都在刑法裡寫著了。」
「……」
她說會幫我留意。
關掉手機，安然入睡。
此時的我非常懷念那個松軟的鵝絨枕頭。
……
翌日起床，薛曄已經離開了。
穆蘭執行力很強，
當即給我接了個平面模特的工作。
我去街邊的服裝店買了幾條裙子。
在 1029 的幫助下，我把價錢從 380 砍到 80。
老板娘一副肉痛的表情，要求我穿著裙子拍幾張照片給她當模特圖，就把這些裙子免費送給我。
走出門後，我忍不住感嘆：「 不愧是我。原來 80 塊錢的裙子也能穿。」
1029 提醒我道：【宿主，這種話千萬不要在別人面前說哦。
【你不知道，對普通人來說，80 塊錢就能花很久了。】
我怔住了，如果沒有這些年的錯位人生，我也應當是個普通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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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我這副皮相和身材，我順利拿下了這份兼職。
拍了一天照，拿著來之不易的 500 元我差點淚流滿面。
薛曄已經在家裡了，飯菜擺在桌子上。
他面色不善：「你又跑到哪裡去了？」
我高興地向他展示今天的勞動所得：「出去賺錢啦！」
薛曄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突然蹲下身。
我的腳踝有些紅腫，是穿高跟鞋磨破了些皮。
他強行把我拉到沙發上，給我貼上創可貼。
「宋芷，你不應該做這些的。」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的努力掙錢。我很高興。
「而且，我的生活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
「薛曄，謝謝你幫了我這麼多。」我嘆了口氣，「可是，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薛曄是被我氣走的，他本來想重重地摔門，最後卻卸了力。
1029 很疑惑：【宿主，
你為什麼要推開他？】
我夾起桌子上已經涼掉的菜。
【沒有誰可以一直依靠。曾經我以為我有父母的寵愛、哥哥的偏心，還有未婚夫的喜歡。
【但是你的出現告訴我那些都會消失。】
再者，我跟薛曄的關系是這麼多年的S對頭。
也許在他心中我跟別人是不一樣的，但是這個尺度的把握，還需要好好衡量。
【男人啊，永遠在乎的是自己得不到的東西。】
【妙啊！】1029 聽了我的計劃，忍不住感嘆道，【我怎麼覺得你在馴狗？】
我但笑不語。
12
轉眼就是半個月。
我又接了一份某公司展會禮儀小姐的臨時單。
隻需要站五個小時，就可以拿到一千塊。
穆蘭和我一起。
主辦方提供的是旗袍，看上去美麗，實則質量堪憂。
已經是深秋，還是要在這偌大的會場裡穿上這薄薄的衣衫站著。
分給我的那件旗袍尺碼有些不太合身，裙子緊繃在身上。
更換完衣服，我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穆蘭遞給我幾片暖寶寶：「這個牌子的效果很好。」
我感激地對她笑了笑。
「宋芷，這些日子接了這麼多單，你還是很缺錢嗎？」
雖然穆蘭不是顯貴圈子中的人。
聰明如她，應該猜測到我身上發生了什麼。
畢竟我身上常穿的奢侈品牌的衣裙和那些昂貴的包包都消失不見了。
我點頭：「對，以後我都要靠自己掙錢養活自己了。」
「快點快點，把頭抬起來，面帶微笑。
」負責人催促道。
我們一字排開，像一尊尊精美的雕像，恭迎在門口。
足足站了三個小時，我臉上的笑容已經麻木。
忽然展廳入口處突然一陣騷動。
我們忍不住扭頭望去。
隻見一個穿著黑色手工西裝的俊美青年被人群簇擁著緩緩走進來。
他身姿挺拔，步伐沉穩有力，仿佛自帶一種無形的氣場。
那張臉我看了十幾年，再熟悉不過。
宋子謙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宿主，他是來談合作的。】
我隻覺得頭疼，我如今這般落魄的樣子，可不想讓他看見。
好在他被一群人圍著，應當不會注意到我。
我小聲示意要跟穆ẗṻ¹蘭換個位置。
宋子謙表情冷漠，
眼神掃視著周圍，似乎對這些諂媚習以為常。
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還在宋子謙身上，我悄悄地往角落裡退去，希望能藏在陰影中不被發現。
就在我側身躲避時，旗袍的一角不小心勾到了展臺上的一個尖銳物件。
隻聽 「嘶啦」 一聲，旗袍撕開了一道口子。
該S。
我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哎呀，你的衣服怎麼破了？」一旁的女孩吃驚地大喊。
13
我連忙擺手，示意我沒事。
這一幕卻沒有逃過宋子謙的眼睛，他眉頭微皺，視線已經落在了我身上。
下一瞬，他已經大步朝著我所在的角落走來。
周圍的人見狀，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不知道一向冷漠的宋總為何會有這樣的舉動。
他將西裝披在我身上，
然後順勢攬過我的肩膀，低聲說道：「跟我走。」
回到車裡後，我有些凍僵的身子才緩和過來。
「糟了，還沒站夠時間，也不知道工資還能不能開給我……」我有些後悔跟他上了車。
宋子謙的聲音有些冷淡：「見到我的第一面，居然就說這個嗎？」
「哥，好久不見。」我換上甜蜜的笑，但因為剛才笑的時間太久，臉上的肌肉都僵了。
宋子謙反而更加生氣，臉色也變得更加陰沉。
車裡的氛圍變得很奇怪。
「宋芷，你換了號碼，穿著這樣劣質的衣服在那裡賠笑，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嗎？
「為什麼不留在宋家？」
我被他陌生的眼神嚇住了，攥緊了那件西裝。
再抬起頭時，我的臉上已經布滿淚水。
「我本來就不是宋家人啊，隻是一個冒牌貨，我現在也隻是回到自己原有的位置罷了。」
他用隨身攜帶的手帕為我擦去淚水。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對你這麼兇。」宋子謙將我攬在懷裡。
我隱約聽見了他的嘆息聲。
宋子謙沒有把我帶回宋家，可能是怕我和宋明珠撞上。
他的辦公室我來了很多次，幸好有直達的電梯，才避免了我的尷尬。
但當他跟助理說買一套全新的女士服裝送過來時，我還是有些不自在。
「這段時間你去了哪？」
我真假參半地說了這段時間的情況，故意略去了薛曄的那部分。
他奪走我的手機，存上自己的號碼。
「以後不許把我刪除。」
等吃到他叫的私房菜時，
我忍不住大快朵頤，一連幹了兩碗米飯。
「謝謝哥哥。」
「不要叫我哥哥。」
我愣住了，手中的筷子也停在了半空。
宋子謙看我的眼神有些復雜，我不敢深究。
【宿主，宋子謙是不是……喜歡你啊。】1029 適時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沒有回答。
14
那天我回來以後腦子都是渾渾噩噩的。
我找了個假地址讓宋子謙派司機送我回去，並且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失聯。
但他不許我再幹模特這類兼職，而是讓助理幫我找了個新工作。
我的新僱主是個剛上學的小朋友，工作內容是輔導他做作業。
一看地址我就知道，這戶人家非富即貴，所以才能開出高薪。
我特意換了條溫柔的裙子，把自己打扮得很有親和力。
打開門，卻看到了一張讓我意想不到的臉。
「江赫，怎麼會是你？」
他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溫柔。
「芷芷，聽說今天要給我外甥豆豆找一個新的家教老師，沒想到是你呢，真的好巧。」
他旁邊的六歲男孩名叫豆豆，虎頭虎腦的，看上去十分可愛。
當著孩子的面，我隻能維持臉上的笑。
豆豆是個聽話的孩子，了解了他的學習進度以後，就乖乖地自己先寫作業。
「芷芷，吃水果。」江赫端著切好的西瓜，用牙籤遞到我的唇瓣旁。
若是放在以前，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可我們現在明明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宋老師，西瓜很甜的，
你怎麼不吃呀？」豆豆盯著我看。
我隻能咬了半口。
江赫自然而然地將剩下半塊西瓜吃了。
那上面還沾著我的口水。
我把江赫叫到外面，咬牙切齒地問道：「你到底搞什麼鬼。」
江赫無辜地說：「我隻是聽張特助說要幫人找一份工作，我這裡恰好有合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