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雖然大致沒有變,可有些細枝末節,你可不一定能夠注意到。
「我今天專門把顧靳叫了回來,等會兒他帶你轉轉,我還有課。」
說著又看了看時間,拿著課本準備起身。
「你在辦公室等一會兒,他應該快來了。」
剛一起身。
「你看,這不就來了?」
「老師。」
顧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呵呵,我先去上課了,小顧啊,帶我們見夏同學到處轉一轉。」
我和顧靳並排走在操場上,正好看到了有個班在上體育課。
有個男孩穿著一雙火紅色的球鞋,偷偷地跑到一個女孩身後扯了扯她的頭發。
一瞬間,女孩炸毛地起了身,在操場追著那個男孩。
我被他們感染到了。
高三那年體育課。
顧靳和幾個同學在操場打著籃球,我拿著解不開的數學題坐在操場邊緣嘗試著解出來。
那時候我和顧靳還不是很熟,有些問題問了一次不好意思再問第二次,害怕讓他不快,隻好自己一個人琢磨。
「見夏。」
不一會兒我就聽到有人叫著我的名字。
等我走近一看。
同學說:「顧靳的腳被扭到了,能不能把他扶回教室一下?」
他又指了指球場:「我們的比賽還沒有結束。」
那時候是豔陽天,女孩子們都躲在樹底下乘涼,隻有男孩子們在球場揮灑汗水。
大家都知道顧靳那時候幫我補數學,這樣的情況下,確實,沒有比我更適合的人了。
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走路一瘸一拐,時不時地倒吸一口冷氣。
我忍不住問道:「很難受嗎?
」
他看了我一眼:「小同學,你這是在質疑我,我的身體又不是鐵打的,受傷了當然會疼。」
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又想到了他給我講題的樣子。
我心裡偷偷地懊悔,我不該懷疑他的。
等我扶他走進教室坐著的時候,又想起身到走廊的飲水機替他接杯水。
剛出教室,發尾就被輕輕扯了一下。
我回過頭,就看到顧靳直直地站在我身後。
意識到什麼後,我有些惱怒。
「你騙我,你根本沒有受傷。」
他無所謂地笑了笑:「自己算不出來的數學題,不知道問問我?寧可一個人在操場那兒想,也不開口問問?
「我又不吃人,最多罵你笨。
「我要冷水,每次給我的都是溫水,我一個血氣方剛的大老爺們,
喝什麼老年人喝的溫水。
「快點,我在教室等你,還有十分鍾,應該可以給你講懂那一道題。」
11
一想到這兒,心情沒來由地好,嘴角微微上揚。
「心情這麼好?」
他突然說道。
「是啊,想到了一些開心的事。」
「是嗎?想到了什麼。」
沒想到他這麼好奇,會追問下去。
我也沒必要藏著。
「想到那次你騙我腳崴了,讓我扶你回教室,結果是為了給我講題。
「現在想想還是覺得很感動。」
他半開玩笑地說道:「難道讓你感動的就隻有這一件事嗎?」
「當然不是。」
我下意識地反駁,我側身看了看他。
卻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一直盯著我看。
我想說還有好多事,不過現在好像也不怎麼重要了。
「班主任說這些年你為七中修了很多東西,帶我去看看唄。」
我岔開話題。
「一些小東西而已,沒什麼值得看的。」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了?」
我看著他忍不住好奇地說道:
「怎麼,你們商人都是這樣,一點虧都不讓自己吃?」
他半開玩笑地說道:「對,商業機密。」
我被他這句話逗笑了。
「那我要是對這個商業機密感興趣,你會不會告訴我?」
我接著問他。
「你可以走捷徑,這樣我就什麼都告訴你。」
他一臉認真地說道。
我愣了愣。
「怎麼走?」
他抿著唇,
有些意外地看著我。
或許也沒想到我會真的一臉好奇地問他。
他微微側身朝我低了低頭,目光和我平視。
「和小夏同學賣個關子,下次告訴你。」
從見他到現在,第一次看到他用這樣輕松愉悅的語氣。
這才是他。
十七歲的顧靳。
顧靳被臨時叫去過一遍校慶的稿子。
我一個人順著操場到處轉了轉。
一不小心碰到了同樣回學校的江淮。
想著他莫名地不喜歡我,我也決定不去踩雷區。
「岑見夏。」
他叫住了我。
還是一副臭上天的表情。
我覺得有些好笑。
「江淮,你和知知在一起,我也沒反對過吧,你對我這個臉也太臭了。」
「誰說是知知的事了?
」
我有一絲疑惑。
「顧靳的事,也是我的事。」
他欲言又止,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沒說。
最後隻是留下一句:
「回頭看看顧靳。」
我不明所以,明明在這場暗戀中,我隻是一個旁觀者。
顧靳給我打來電話叫我去以前的教室找他。
可能是碰巧遇到下課的時間段。
教室裡的學生扎堆向走廊跑去。
其中有幾個女生追逐打鬧。
一股勁兒地往我這邊撞。
我差點被撞上,來不及躲閃就被拉進一個懷抱。
「對不起,對不起。」
女孩兒們一個勁兒地道歉,我搖了搖頭。
熟悉的味道,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女孩兒們的聲音還在耳邊:
「那個姐姐好漂亮啊,
溫柔S了,我好愛。」
「對啊,對啊,她旁邊的是她男朋友嗎,他們好般配啊。」
「馬上要有校慶了,他們肯定是學長學姐。」
「啊啊啊啊啊小說照進現實。」
一時間,我的臉有些溫熱。
很可惜,他們隻猜對了一半。
「不是讓我去教室嗎?你怎麼下來了?」
「怕找不到了。」
他小聲地說道。
「嗯?」
我沒聽清。
「沒事,想多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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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晚上是想請班主任吃個晚飯的,可他卻說還有課走不開。
想到回國那天麻煩了顧靳,就順水推舟今天請他吃個晚飯。
等我們吃過飯後突然下起了暴雨,我們被困在餐廳走不開,還好服務員貼心地送來一把傘。
我剛想說還有沒有多的,服務員早已經離開。
「走吧,先送你上車,我再返回來。」
顧靳朝著我說道。
這一刻我無比感謝銘淵提前給我準備好了車,不然這麼大的雨我恐怕不好回家。
餐廳門口到車庫有一小段路,顧靳脫下他的西裝外套搭我身上。
我說不要,他就固執地替我披上。
鄰市降溫了,你剛回國,別感冒了。
我上車準備關門的那一瞬間,發現他盯著我的目光太直白了。
我有些琢磨不透他的用意,卻又沒有移開視線。
良久,他微微垂了垂眼眸,嘆了口氣,開口說道:
「夏夏,當年,為什麼一聲不吭地就離開了?」
回到家裡我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身上他的外套還沒來得及脫下。
他的味道無時無刻不提醒我他剛才說過的話。
為什麼我當年一聲不吭地離開?
他在意的不是我。
現在又何必再來問呢?
又何必給我一種他在意我的錯覺呢?
一時間銘淵的話在我腦海裡不斷地重演:
「這麼多年了,他們兩個要是相互喜歡早就在一起了,沒在一起就是其中有一個人不喜歡,夏夏,你應該勇敢一點。」
又想到我回來的這些天顧靳和秦鈺之間的關系也不像我想象中的那種。
可那是他親口說的。
我心跳得有點快。
我在期望著什麼,又害怕到時候是一場空。
我不敢再賭了,我怕像當年一樣。
那些過去的事就不應該再被翻出來。
而我已經不再是十幾歲的年紀了,
我二十四歲了,早已經看淡了很多事。
校慶如期而來。
因為重視,學校特地喊了我們那一屆的同學們。
好不容易相聚。
索性又約好校慶結束後舉辦一場同學會。
顧靳和秦鈺代表優秀畢業生發言。
一個是當年的理科狀元,一個是當年的藝考狀元。
都是閃閃發亮的人。
秦鈺代表第一個上臺發言,說完後又到了同學們提問環節。
一開始沒有人敢說話,再後來,有人大著膽子問了學習的方法,秦鈺說得很用心。
操場鬧哄哄的,各種聲音此起彼伏。
「我靠,她是仙女吧。」
「又美又有顏值的高智商學霸。」
「上帝到底給她關上了哪一扇窗戶啊?」
「那學姐有沒有喜歡的人?
」
人群中有人問了一句。
「有啊。」
她說完這句話後眼裡亮晶晶,可目光卻直接大膽地看向顧靳。
起哄聲音更大,無一例外都是女孩子。
「不過有點可惜,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
同學們克制不住自己的興奮,連老師們都沒有辦法。
最後還是顧靳上場,打開話筒說了一句安靜。
同學們才緩過那股興奮的勁兒。
七年,顧靳也從當年那個少年變成了如今這個溫文爾雅的大人。
我在攝影機前看著他,明明我們視線沒有對視,可我卻覺得他透過攝影機看透了我。
我微微摸了一下臉,還好還好。
13
「我剛才表現得還好嗎?」
秦鈺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身後。
「很好,很完美。」
說她高顏值高學歷,毫不誇張。
記得高中藝考要保持身材,她就硬生生斷了晚飯。
從來沒有見她吃一口零食,一杯奶茶。
她有她的驕傲。
在她可以肆意地叫出顧靳名字的時候,在她可以在無數個放學後走在顧靳身邊時。
我從來,隻敢遠遠地看上一眼。
如果是七年前,我可能會自卑,或許會猶豫著逃避她的回答。
可時光變遷,我也有了直視她的勇氣。
等到同學們提問的時候,畫風突然變得奇奇怪怪。
「學長,你結婚了嗎?」
一個女孩大著膽子問出了聲。
話音剛落,一陣起哄聲。
我以為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又打開話筒。
「還沒。」
起哄聲更大了。